《与你》贝亦书

4、第 4 章

　　“蓓柠？你怎么一个人啊？”沈依璇和她爸爸一起朝李蓓柠走来。
　　“我爸刚出门，过会儿才能来，”她看了看沈爸爸，微微一点头，“叔叔好，我是沈依璇的朋友李蓓柠。”
　　沈爸爸慈祥的笑了：“哎，好，之前老听她提起过你。”
　　三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随后在年级部主任们的引导下，全体准高三学生和家长一同走到了北操场。
　　今天的太阳很大，李蓓柠眯着眼睛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七班的队伍，然后挽着沈依璇的胳膊准备朝那边走去。
　　沈爸爸在理科班的队伍附近突然遇到了一位老朋友，然后带着沈依璇一起跟人家打招呼，李蓓柠只好独自往队伍里走。
　　班级队伍两边太挤，她便从一班那边绕后走。
　　走到二班队伍后面时，她下意识的朝人群里看了看，虽然张世淮的个子在全体男生中并不算很高，但她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
　　看得出来他在班里真的不怎么和女生接触，前前后后全是他们班仅有的七八个男生。
　　年级部的谯琦主任站在主席台上拿着话筒维持秩序，剩下的几位主任则在操场里巡逻。
　　李蓓柠在陈春华主任的催促下急忙越过三班到六班，排到了七班队伍的最后面。她往左看去，正好能看见张世淮的半截脑袋，顿时扬起了嘴角。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老爸打来的电话。
　　“喂？爸。”
　　“喂，你在哪儿呢？”老爸在电话里问。
　　“北操场里面，你走地下通道就能到，”李蓓柠东瞧瞧西看看，就是没见到她爸的身影，“你进校门了吗？”
　　“嗯，我从中学巷这边的门进来的……地下通道是走东面那个还是西面那个？”老爸继续问。
　　“东西两面一样的，都可以到北操场。”李蓓柠说。
　　老爸点点头：“行，那你再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就过来了。”
　　“嗯，好。”
　　挂了电话之后李蓓柠又不自觉的往二班那边的方向看去，她发现张世淮不见了。
　　“……人呢？”她自言自语道。
　　“干嘛呢你？”沈依璇突然跳到了她的面前。
　　李蓓柠被她吓了一大跳：“没干嘛……你下次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我迟早要被你给吓出心脏病来。”
　　“好好好，我以后不吓你了行吧？”沈依璇的语气里充满了讨好意味，“哎，你刚才不是来的挺早的么，怎么一个人站在最后面啊？”
　　“我等我爸呢，我要是站中间的话他就看不见我了。”李蓓柠说。
　　沈依璇莫名其妙的一脸邪笑：“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那个谁呢。”
　　李蓓柠一听她说“那个谁”就知道她指的是谁了，瞬间脸红道：“真不是因为他。”
　　“可我还没说是谁呢。”沈依璇双手环胸，嘿嘿直笑。
　　李蓓柠把头撇向另一边：“你没说是谁我也能猜的出来！”
　　“这么厉害啊，”沈依璇感叹道，“不过你俩还真是有默契，今天都站最后一排……”
　　“啊？他也站最后面了？”李蓓柠打断道。
　　沈依璇摊开手，然后耸了耸肩：“对啊，你自己看那边呗。”
　　李蓓柠的身子悄悄向前倾斜了一点，接着向左探头，刚想看一下张世淮，不料人家此刻正好也往右边看了一眼，这一看，两人的视线直接对上了。
　　李蓓柠赶紧原地站好，又慌张的东张西望着。
　　不过张世淮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他收回视线后又和前面的那个同班男生聊起了天。
　　“你怎么了？”沈依璇感觉她有点不太对劲。
　　李蓓柠一个劲的摇头：“我刚刚……跟他……对视了……”
　　沈依璇一阵轻笑：“我以为多大点事呢，就这啊？我跟你说你以后要是跟他混熟了，这些可都是很正常的小接触，总要习惯的。”
　　“……好吧，那我尽量早点适应？”
　　沈依璇认可的点点头：“必须早适应。”
　　李蓓柠朝她笑了笑，正要开口继续说话，老爸终于赶了过来。
　　“来的有点迟了。”老爸说。
　　李蓓柠笑着摇摇头，脸上的红晕还未消失：“没事，您快坐下吧，凳子我都给您拿好了。”
　　老爸欣慰的点了点头：“好。”
　　“叔叔好，”沈依璇转过身来招了招手，“我是沈依璇。”
　　“好，”老爸眯着眼睛看向她俩，一副很慈祥的样子，“我知道你，她这学期可没少念叨你的名字。”
　　沈依璇笑着给予回应，又拍了一下她爸，她爸便也转过来和李蓓柠的爸爸打了声招呼，然后两位父亲一起聊了起来。
　　沈依璇被班长叫去拿氢气球了，随后她便站到了班级队伍的最后面。
　　李蓓柠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跟她一起拿着气球拍照片和视频。
　　就在两人聊的正融洽时，叶童突然跑了过来。
　　“柠柠，你能陪我去趟办公室吗？”她问。
　　李蓓柠看了一眼她：“可以是可以，不过你现在去办公室干什么啊？”
　　“我有点口渴，想去接杯水喝。”叶童说。
　　李蓓柠点点头：“好，我去跟我爸说一声。”
　　“嗯嗯。”
　　李蓓柠向老爸报备了一声，然后就和叶童一起跑出北操场，从地下通道继续往办公室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成人礼开幕式正式开始。
　　高三年级仪仗队在主席台下面敲锣打鼓，响声震耳欲聋，连身在南校区的李蓓柠和叶童都能听见声音了。
　　“开始了？怎么这么快啊。”李蓓柠说。
　　叶童接完水后拧紧了杯盖：“走吧走吧，我们等会儿直接跑过去。”
　　李蓓柠点点头：“好。”
　　等两人快步跑到北操场时，年级部的谯琦主任正好宣布了现在的环节——全体师生及家长向国旗行注目礼。
　　升完旗后所有家长坐在学生的凳子上，而学生们则统一站在各自家长的右边。
　　年级部的其他几位主任简单讲了些话，艺术班的舞台剧便开始了。
　　内容是关于家庭关系的：一号主人公临近高考依旧在一边游戏一边学习，家长与之争吵，最后搞的整个家庭支离破碎；二号主人公怀揣着自己的音乐梦想，但却不被父母认可；三号主人公因从小就失去了父亲而被身边的许多同学排挤，回到家后等来的却是母亲的责骂……
　　最后的部分则是所有主人公的自述。舞台剧首次站在学生的立场上来发声，他们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直击着在座所有家长们的心灵。
　　有很多同学的父亲母亲都忍不住哭了起来，台下众多学生的动作出奇的一致——给家长递纸。
　　张世淮的妈妈哭得很厉害，这与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完全不同。因为在李蓓柠在见到张阿姨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她绝对是个能力出色且非常独立的女强人。
　　张阿姨已经用完了张世淮裤兜里装着的六七张卫生纸，他虽然心里多少有些无语，但毕竟是亲妈，该哄着的还得哄着。
　　李蓓柠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她把视线从张世淮脸上移开，然后落在了老爸的身上。
　　她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直到她用余光确认了老爸的肩膀确实是在微微颤抖，她才知道原来老爸也被这个舞台剧给感动到了。
　　“你也哭了啊？”她问。
　　老爸听后死活不承认：“没哭。”
　　李蓓柠有些哭笑不得，她无奈的摇摇头，然后从衣服兜里取出一小包抽纸，放在了老爸的手里。
　　“那你把鼻涕擦擦吧，真的很晶莹剔透。”她笑着说。
　　“……”
　　老爸一开始还是很倔强，但后来又看了会儿舞台剧，他怕自己哭的太过火，便抽出一张卫生纸既擦眼泪又擦鼻涕。
　　李蓓柠一直在笑，她头一次发现老爸这人竟然这么逗。
　　就在她的眼神不经意间向左瞥时，她又和张世淮对视了。
　　李蓓柠：“……”
　　搞什么啊！怎么今天的对视率这么高啊？

　　频繁对视之后李蓓柠的心彻底慌了，高三年级某位优秀教师的演讲她根本就没听进去。
　　“接下来掌声有请高三二班学生代表赵锦阳同学上台发言。”谯琦主任一念到自己最欣赏的优秀学生时声音就很大。
　　台下掌声一片，甚至还有呐喊声。
　　“二班？”李蓓柠本来在发呆，听到班级后突然回过神来。
　　前面的沈依璇忍着笑，扭头看向她：“对啊，恭喜你终于睡醒了。”
　　“我没睡觉。”李蓓柠小声的说。
　　“没睡觉啊……”沈依璇把头转了回去，“那我刚刚叫你名字你怎么都没理我？”
　　“我那是……”李蓓柠一时语塞，“咳，我刚才有点神志不清，你别在意哈。”
　　“得了吧，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沈依璇扬了扬眉毛，“专心听吧，小心一会儿年级部的人来巡逻。”
　　“嗯嗯。”
　　李蓓柠又慢慢看向主席台。
　　赵锦阳长的也挺帅，但她对他没什么感觉，唯一的印象就是他常年位居文科第一。
　　那……张世淮考多少分啊？
　　她看着赵锦阳，脑子里想的却是张世淮。
　　后来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想的这个问题到底有多傻逼了，她先在心里把自己给骂了一顿，然后又反思起自己来。
　　张世淮不管考多少分都甩我几百条街，为什么自己偏要想这种问题啊？她心想。
　　毕竟人家在宏志班，而自己则在实验B班。就算张世淮在宏志班垫底，一旦来了B班，那也绝对能碾压其他人。
　　“以上几点就是我个人整理出来的学习经验，然后我们班还有一位优秀家长代表，希望各位不要嫌我们二班的人话多，大家能再给点掌声吗？”赵锦阳在台上拿着话筒问。
　　“能能能！阳哥永远的神！讲《论语》我们都没意见！”理科班的一个男生大喊道。
　　操场里瞬间响起了其他学生的笑声，成人礼也从这一刻开始变得轻松愉快了起来。
　　“看看人家，你也学着点。”老爸突然说。
　　“啊？学什么？”李蓓柠有点摸不着头脑。
　　“自信啊，”老爸继续说，“我感觉你在你们班就属于那种可有可无的角色，平时还是要多表现表现自己，对你以后步入社会帮助很大的。”
　　李蓓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知道了……我尽量吧。”
　　老爸也微微点头，接着又看着主席台，不再说话。
　　突然间，台下的欢呼声越来越大。
　　李蓓柠好奇的踮起脚尖往主席台上看去。
　　当她终于看清楚刚走上主席台的那个优秀家长代表是张世淮的妈妈后便明白这群学生为什么那么激动了……其实她现在也很激动。
　　隔壁班有几个学生突然窃窃私语起来：
　　——真不知道这是哪个女生以后的婆婆哟。
　　——大胆一点，万一是我呢……
　　——别做梦了，这可是二班那个张世淮的妈妈，眼光肯定很高，岂是我等凡人可以妄想的？
　　——确实，而且张世淮学习也还可以吧，人家要找对象的话肯定得找优秀的，咱们还是现实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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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隔壁班女生的全程讨论后，李蓓柠叹了口气。
　　是啊，他都那么优秀了，肯定喜欢更优秀的女生。
　　李蓓柠你也别做梦了。
　　别再妄想什么了。
　　“哎蓓柠！你……”沈依璇原本是想给她讲个笑话的，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她那张苦涩的脸，“你怎么了？”
　　“啊，”李蓓柠赶紧甩甩脑袋以保持清醒，“没怎么。”
　　“……好吧好吧，本来有个段子我是要讲给你听的，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沈依璇说。
　　李蓓柠沉默了片刻：“为什么啊？”
　　沈依璇耸耸肩，转了回去：“谁愿意跟一副空壳子的人讲搞笑段子啊。”
　　李蓓柠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才在她背上轻轻锤了一拳：“你说谁是空壳子啊！”
　　沈依璇笑了笑：“你看你刚才那样子，跟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一样，我感觉我再多跟你说一句话你就直接散架了。”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李蓓柠反驳不了。
　　“哎，你别太过了啊。”老爸提醒道。
　　李蓓柠撇撇嘴：“哦，知道了。”
　　沈依璇赶紧转身解释道：“没有没有，叔叔，我跟她闹着玩呢。”
　　“好好好，我也知道了，”老爸摆摆手，“下次她要是下手重了你直接告诉我，叔替你做主。”
　　沈依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嗯，好，谢谢叔叔。”
　　李蓓柠反倒是不满意了：“到底谁才是您亲女儿啊？”
　　沈依璇的爸爸听后都忍不住笑了。
　　主席台上副校长在讲话，而台下他们四个人却笑成了一团。

　　“同学们都稍安勿躁哈，”谯琦主任又开始拿着话筒维持现场秩序了，“我知道接下来要进行的环节应该是大家最期待的了，不过还是要安静点，现在请全体学生全部把双眼闭上，我没说睁眼都不许睁开啊！”
　　全准高三学生：“好——”
　　谯琦刚发话，李蓓柠立马把眼睛闭上了。
　　“所有家长请站在你们孩子的对面，把礼物拿在手上……”
　　过了一分钟左右，操场上立刻变安静了。
　　“全体学生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李蓓柠慢慢睁开双眼，站在她对面的老爸手里拿着一个用浅粉色包装纸和浅灰蝴蝶结手工制作的精美礼盒，和政治课本大小差不多，但是看上去更厚一些。
　　起初她还以为老爸和老妈给她买了一套习题册呢。
　　“打开看看吧。”老爸把礼物递给了她。
　　她笑着点点头：“嗯！”

作者有话说

　　明后两天会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