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星晨》99年春

4、陈思涵的往事

　　“嘿嘿，今天晚上星期六，晚自习可以看《新闻周刊》，我可以偷偷默默和你一起坐了，可惜要不是我成绩不好，要不然我就挨着你做了。”陈思涵拉着刘雨铃就跳了起来。

　　“嘿嘿，好，随便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说跟我说，到现在这没跟我说。”刘雨铃还是执着，“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是一个特别阳光的女孩，能够温暖别人，但是我和你成为朋友之后才发现原来你的世界一片漆黑，没办法，都把你当成朋友了，有些事情我想知道。”

　　“好。”陈思涵笑了笑。

　　很久没有人在意陈思涵的感受了，想起那个家，支离破碎。

　　“如果人生可以选择，我希望我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夜幕来临，学校周边的小吃摊、各种小店都亮起来灯，灯光闪烁，陈思涵像是着魔了一般，一直站在原地。

　　陈思涵……，陈思涵的脑子突然就接收到了别人的声音。

　　“陈思涵，我叫你半天了，你怎么都不理我啊。”刘雨铃皱着眉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你不高兴了。”陈思涵望着刘雨铃却没有一丝愧疚。

　　“我叫你这么久你都不理我，换成谁心里都不会高兴的，好吧。”刘雨铃翻了翻白眼。

　　“啊，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有听见，我只是觉得，我好享受这里的夜景入了迷，你看看这里的灯光在黑夜虽不见得多亮，却与之结合，你感受一下风，忽略掉这里的人，是不是觉得特别心安，享受。”陈思涵呼了一口气，等着刘雨铃回答。

　　“刘雨铃，刘雨铃，你也入迷了吗？”陈思涵看着刘雨铃已经在原地闭着眼睛有五分钟了，再不走就吃不了饭了。

　　“刘雨铃，再不走就没时间吃饭了。”陈思涵喊了好几声，这才把刘雨铃喊答应。

　　“哼，让你尝尝叫人半天都不答应的感觉。”刘雨铃拉着陈思涵的手向小吃跑去。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感觉到那种享受的感觉。”陈思涵被拉着跑着都快喘不过气了，还不忘问。

　　“当然没有，我在那里都快憋出病来，还享受，你怕是修炼成魔了吧。”刘雨铃憋着笑了个不停。

　　陈思涵把嘴角上扬，在心里想着，“可能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教室里面的灯突的就关了，讲台上面的大屏幕开始放着最新一期《新闻周刊》，班主任也悄悄离开了教室。

　　一张纸条突然就出现在了陈思涵的前面。

　　“刘雨铃给你的。”前面的同学把纸条递给陈思涵就转过去了。

　　打开纸条，清秀的字迹写一小长句话：陈思涵，你说要给我讲你的事情的，怎么还没有过来，不会是怕了吧，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吧。

　　看着这句话陈思涵像是看到了刘雨铃有些失望，她蹲下身，慢慢地向刘雨铃靠近。

　　陈思涵拍了拍刘雨铃暗示自己来了，刘雨铃也挪了挪身子，给陈思涵让了一点座位。

　　“那时候我有一个最要好的朋友，没有之一，当时的她和当时的我一样的纯洁单纯，我们一起玩耍，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陈思涵眼睛一沉陷入了沉思。

　　“思思，快点起床了，再不起来我们就吃不上早饭了。”张婉婷挤出来一点牙膏，走到陈思涵的床边，一边刷着牙一拍了拍陈思涵。

　　陈思涵先揉了揉眼睛，发出唔的声音，“我再睡一会嘛，你刷完牙我就起来。”

　　“好，那你先躺一会吧。”张婉婷说完就去洗漱了。

　　没一会，陈思涵就起来了，麻利的把被子叠好，就下床漱口洗脸，穿起衣服就拉着张婉婷走出去，她们刚出宿舍就看到了室友男朋友在楼下面等。

　　“哇，你看小白男朋友这么早就来等她了耶。”张婉婷看着楼下那个高个子男生手里还拿着豆浆包子，“还带了早餐，这也太幸福了吧。”

　　“羡慕，那你也找个男朋友让我也享享福，哈哈哈哈。”陈思涵一脸露出一脸姨妈笑。

　　“说我，你还不是，你知道吗，前几天小白不是过生日吗？那天晚上下了晚自习她男朋友就带她去了食堂三楼，晚上食堂一二楼都在卖夜宵就只有三楼一片黑灯瞎火的，而且还带阳台，据说请了他们的朋友在里面打灯，可漂亮了，好浪漫啊，想想我就激动。”张婉婷说得眼睛都冒出来星星了。

　　“我也好羡慕啊，他们好浪漫，毕竟我们学校是封闭式的出不去，要是出得去不知道还有什么浪漫的事情呢，害，可惜，更我们没有关系，我们连看一眼都没有资格，还是让你找个男朋友比较现实。”陈思涵也觉得浪漫，就像电视剧里面的情节，现实没有几个人有勇气去做。

　　“好了，好了，反正也找不到男朋友，我们还是先吃早餐吧。”张婉婷看着食堂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可能又吃不到米粉了，食堂一楼的米粉每次人都多，稍微晚一点就排起了长队，我们还是明天早一些来吧，我一定要吃到它。”

　　“我也好想吃啊，羡慕你为什么和我同吃同住一点肉肉都不涨。”陈思涵简直羡慕嫉妒恨。

　　“嘿嘿，可能是我消化能力好，我每次吃完饭就想上厕所。”张婉婷把手举起了，然后轻轻一跳，在空中旋转半圈，跳到了下一个台阶。

　　陈思涵瘪了瘪嘴，很是无奈，拿着手中的包子就吃了起来，“走了走了，该上课了。”

　　“吴承矩喜欢你”张婉婷拉着陈思涵小声说道，“真的，他还说会给你买零食给你洗衣服洗袜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你没逗我吧，他真的这么说。”陈思涵半信半疑。

　　不久前吴承矩换了座位就在陈思涵的旁边，他们经常一起说笑，但她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人会喜欢她，从来不化妆，从来不在于形象，还是一个大胖子，她看着别人虽然不会自卑但也从未想过有一个会喜欢她。

　　“好呀，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我就分你零食。”陈思涵痛快的答应了，她看都别人也想试一下。

　　“你是不是也很好奇，我是不是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没等刘雨铃回答，陈思涵又回忆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我把你当好朋友，你居然说我给别人当情人。”陈思涵和张婉婷吵了起来，又是扔书又是扔枕头。

　　“你能不能把事情弄清楚在说，是我听到别人这么说你。”张婉婷把陈思涵的手腕握得紧紧的，眼睛蹬得老圆，“你觉得，我会这么做吗？那天放学，你爸爸来接你，我就在你身后看着你越走越远，有两个女生在身后议论你，说你被人包养，我马上就冲到她们面前说那个人是你爸，我还把她们骂了一顿，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陈思涵的怒火瞬间就没了，剩下的只是愧疚，拉着张婉婷就抱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把事情弄清楚。”

　　“为什么那两个女生要怎么说我，我都不认识她们。”陈思涵觉得离谱，自己的圈子很小，从来也不惹事，没有什么不对付的人。

　　“不知道，可能是那两个人有病吧。”张婉婷把眼泪擦干，“你以后把事情弄清楚了在去找别人问罪，现在是我，以后是别人怎么办。”张婉婷抹了抹陈思涵眼泪，傻傻笑了。

　　“在班里人人都知道我们关系好，好到令人羡慕，连她的妈妈都知道我了。”陈思涵说得眼泪都从眼睛里面滚了出来，她抹去眼泪，继续说道。

　　那天，张婉婷的妈妈给她带了东西来学校张婉婷叫陈思涵一起吃午饭，说她妈妈带了好吃的。只见一个抱着像小孩子的瘦瘦的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妇女拿着一包东西朝张婉婷走了过来。

　　“妈，这里坐，这个是我经常给你提过的好朋友，陈思涵。”张婉婷招呼着她的妈妈坐下来。

　　“阿姨好！”陈思涵虽然有些尴尬，但想着自己是张婉婷最好的朋友，这个是她的母亲，就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嗯，你好，我给你们带了吃的，你们吃吧，吃了我给婉婷收拾一下寝室就走了。”张婉婷的妈妈笑了笑，把东西都放到桌子上面。

　　“不要客气，我妈做的东西可好吃了。”张婉婷怕陈思涵尴尬一直向她的碗里面夹菜。

　　“我去洗碗吧，婉婷你和阿姨一起聊一会吧，我们住校和父母好久才见一次呢。”陈思涵把碗筷收拾好就去洗完了。

　　等陈思涵回来的时候，张婉婷的母亲已经走了，张婉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似乎有些不高兴。

　　“咋的了，刚刚我走了，你们聊了什么啊，我看你脸色不太好。”陈思涵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凳子坐在张婉婷的身边。

　　“我妈说不让我和你玩。”她猛地抱着陈思涵哭了起来。

　　“为什么？”陈思涵不理解，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她的母亲会阻止。

　　“我妈说你成绩不好，会把我带坏的，我一直就觉得自从有了我的弟弟，我妈就把爱给了他，什么都是弟弟优先，现在连我身边的朋友也要赶走了吗？”张婉婷哭成了泪人。

　　“没事，反正我们在学校，你妈总不会天天跑来学校，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以后不见她就是了。”陈思涵安慰着张婉婷，说不在意那也是不可能。

　　虽然陈思涵没有在和张婉婷的母亲再正面见过，但是好景不长，陈思涵的父亲见她成绩一直没有起色，便决定给她转校。

　　夏日炎炎，却有清风相伴，绿草鲜花都毫无保留把最美的一面展示给夏天，学校里面的老师同学都穿上了短裤短袖，只见一间教室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和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再教室门口和里面的老师交谈着什么。

　　“陈思涵，你进来啊。”教室里许多人都拉长了脖子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思涵却迈不出脚，她感觉自己像是拷上了脚链，链上似乎绑着千斤重的石担，她始终迈不开那一步。她转过身，看着走廊边的花园擦着越来越多的眼泪，却不愿意发泄出来，眼睛也被擦得红肿。

　　“陈思涵！”张婉婷从教室里面走了出来。

　　陈思涵的眼泪最终没了闸直接滚了出来，在脸颊上留下一道直线，她不敢转过身让别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张婉婷走到陈思涵的面前，“你可不可以留下。”

　　陈思涵却只是回头抱住了她，“可是，这不是我做的决定，我改变不了。”

　　张婉婷拦住了走过来的男人，“叔叔，你可不可以不让陈思涵转校啊，你让她留下了好不好？”

　　那个男人只是安抚着张婉婷，“她只是去了更好的地方，你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是，对不对，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了，不是吗。”

　　“那你们之后还有联系吗”坐在一边认真听我讲的刘雨铃问道。

　　“没有，我爸在家连电视电脑都不让我碰，更别说给我买手机。”陈思涵笑着继续说道，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个笑比哭还难看。“我做梦都想在见都她一次，我以为只要我回去了，我们还能想以前那样。”

　　陈思涵的父亲再一次做出决定把陈思涵送回之前的学校，陈思涵在这个建立一年的班级里面像极了一个陌生人，她没有任何朋友，只能自己来吃饭。

　　食堂里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让陈思涵激动不已，那个身影转了过来，径直向她奔了过来，她也毫不犹豫的跑了过去，给了对方一个久违的拥抱。

　　张婉婷带陈思涵去了现在班级所在位置，她一进门就看都许多熟悉的面孔，大家看到她也特别惊讶，闲谈了一会，她也会自己的教室上课了。

　　在那之后，陈思涵经常放学后去等张婉婷，她们像往常一样一起吃着饭，直到有一天。

　　“嘿嘿，这个好吃你多吃一点。”陈思涵夹了一块肉在张婉婷碗里。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张婉婷看着陈思涵。

　　“你说。”陈思涵看来一眼张婉婷又夹了一块肉放进自己的碗里。

　　“以后你不要来找我了，我天天和你吃饭，我现在的朋友怎么办？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们了，我们没有共同的圈子，没有共同话题，我不希望你影响我现在的生活。”张婉婷没有一丝留恋，她淡定的把这句话说完没有喘一口气，没有一丝犹豫。

　　“可是我忘不掉啊，我忘不了当初她为了我跟别人吵架，为了我向父亲卑微的乞求让我留下，我曾以为我们事世界上最要好的朋友。”陈思涵有些激动，前面的班长也转过头来看来陈思涵一眼示意她小声一点。

　　陈思涵蹑手蹑脚的走出教室，怕别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刘雨铃也跟了出去，看着她一遍遍用水冲洗着脸。

　　“你不是说过我看起来事一个很阳光的人，但实际上却是相反的。”陈思涵冷静下来，用衣袖擦拭着脸上的水。

　　“没过多久，她毕业了，我还是老样子，成绩依然不好，我每周回家我把便给我说，要努力什么的，我压力很大，性格变得孤僻，我遇到了一个内心和我一眼孤僻的人，我和她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但我们却心有不同，我们的圈子不同，兴趣爱好不同，即使走在一起，一起吃饭，却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然而就是这个人让我多笑笑，她说只要多笑笑就可以瞒过自己，你就会觉得自己真的很开心。”陈思涵眼睛还是有些红，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

　　刘雨铃抱住了陈思涵，“没事，以后你有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