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清荷》李熙宁

7、第七章 故人重逢

　　杨钊将孙九安排进了户部，任其文书，孙九跟着杨昭鞍前马后，自然有机会见到更多的朝廷权贵，他一张嘴生的讨喜，哄的权贵哈哈大笑。

　　天宝七载十月，皇帝册封杨贵妃的三个姐姐为国夫人，杨氏一门又添荣宠。

　　长安平康坊

　　君荷看着面前的男子，他一身素雅青衣，风姿出众，一派文人风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不自觉的沉醉其中，他倒了一杯酒奉至君荷面前，眼中都是满满的期盼和欣喜。

　　君荷轻叹一声，抬手接过酒杯，轻抿了一口。

　　“这是三十年的女儿红，郎君可还喜欢？”

　　君荷不答反问：“好好的怎么来长安了？”

　　月笙眉目间满是愁绪：“月笙身不由己。”

　　见他这样，君荷直接道：“月笙，你知道的，我……”

　　“月笙知道，月笙对郎君从无非分之想，只是……”他咬着唇，泫然欲泣：“情之所至，不能自已。”

　　君荷沉默半晌，道：“你何必这般自苦！”

　　“月笙甘之如饴！”

　　君荷仔细的看了看他，比起那时在扬州骨瘦嶙峋的模样，此时的月笙明显白皙俊郎了不少，眉眼间尽是温柔和煦，让人心里不由得生出温暖。

　　“月笙知道朝廷波谲云诡，变幻无穷，月笙力弱，不能相助郎君，唯有这欢场，或能为郎君探听些微末消息！”

　　“月笙……”君荷还想再劝。

　　“月笙心意已决，请郎君成全！”

　　君荷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叹了一口气，月笙外柔内刚，他既做了决定，恐怕是很难改变，罢了，只要再过四年，王鉷一死，她便可以为明月报仇，到时候自己要去云游天下，月笙也可解脱。

　　“你要答应我，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要保护自己，我不要你出事！”

　　这一句话仿佛黑夜中的一缕阳光，驱散了无边无际的黑暗，让月笙满是愁绪的面庞露出了阳光般明媚的笑容：“月笙知道，无论何时何地，月笙都会在郎君身边的。”

　　“以后就不要郎君郎君的叫了，你我是朋友，唤我‘君荷’便是。”

　　“君荷。”

　　因为君荷喜爱音律，所以月笙投其所好，学了古筝，一曲《高山流水》，旋律流畅而起伏多变，时而平稳开阔如高山的巍峨峭拔；时而奔放激昂如流水的奔腾飞泻。

　　一曲毕，月笙走到君荷身边道：“君荷喜欢吗？”

　　君荷淡淡一笑：“唯有昆山玉碎，香兰沁露可堪比拟！”

　　月笙闻言顿时笑容满面，又拿起酒壶为她斟酒。

　　从平康坊出来，君荷坐上马车回宫，结果行至半路，就听见了刀兵相见的声音，她掀开帘子，便看见不远处有一群黑衣人围着一辆马车，那车上之人赫然就是杨钊。

　　君荷心中一惊，杨钊不能死，她立刻飞奔过去。

　　正是千钧一发之际，那一剑直奔杨钊心口，然而有一个人却挡在了他的面前，那刺客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冲出来，一把拔出剑，君荷登时吐出一口鲜血，空中飞舞着漫天血花。

　　“君荷……”杨钊惊呼一声，连忙接住下落的君荷，立刻为他捂住流血的伤口，可是并没有什么用，殷红的鲜血很快染湿了他的手，随后蔓延开来，片刻之间，君荷身上的雪紫色衣衫就变成了暗紫色。

　　杨钊惊恐至极，一直在叫他的名字：“君荷，君荷，你要撑住，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

　　杨钊抱着君荷回了家，府医第一时间过来向杨钊行礼：“见过……”

　　杨钊一把拉过他：“快看看他。”

　　府医赶忙上前检查，拿起剪刀就要剪开君荷身上的衣服，君荷此时还有一点意识，她迷迷糊糊道：“让……让其他人……出……出……”

　　杨钊趴在他耳边仔细的听，总算听清了他的话，他命令道：“除了府医，其他人都出去。”

　　仆从婢女们应声去了。

　　府医剪开了君荷的衣服，一时间僵住了，讷讷道：“这……“

　　杨钊也看到了，君荷的胸口束着白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杨钊只惊讶了片刻，就冷静下来，吩咐府医救人。

　　君荷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叶孤舟，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任波浪席卷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夜幕过去，拂晓来临。

　　耳边响起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君荷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趴在榻边的男人，眼神微微一变，随即嘤咛一声，榻边的男人立刻抬起头关切道：“你醒了？府医，府医……“

　　君荷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桌子上还趴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应该就是府医了。

　　府医上前道：“阿郎，我……”

　　杨钊会意，起身让府医把脉，府医按着脉门，细细把了片刻，又看了看君荷的舌苔和眼底，道：“娘子已度过难关，性命无虞，老朽这就去开药！”

　　府医出去开药了，杨钊重又坐在榻边，为她拢了拢杯子：“别担心，我不会让他说出去的。”

　　君荷并未说话，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