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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父亲 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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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过得很快的。
几乎是一眨眼南希克里就到了快入学的年纪。他已经十一岁了。南希克里在入学之前就展现出了非凡的魔法天赋。他的魁地奇打的异常熟练,个子不高却能灵活的穿梭在球场上。劳莱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带来了《初级变形指南》以及霍格沃茨一年级的课本。
阿蒙媞娜也并不落后,六年的时间已经让她出落的更加俊俏,她的成绩也足够优异。阿蒙媞娜在魔咒和魔药上所表现出来的浓厚兴趣已为她的不凡奠定了基础。
现在是初春时节,南希克里静静的坐在湖边的树下。清风拂过,湖面泛起点点涟漪。万物已经复苏,小鱼飞快的游过,水流在小石头上分叉。每到午后,这里就是休息的不二之选。春风的抚摸使他感到惬意,安静的午后只有哗哗的水流声。
南希克里虽然年纪不大,脸倒是越长越好看。暗绿色的瞳眸幽深冰冷,黑发侧分在两侧,凌乱又不失美感。定制的衬衫配上波洛领结,妥妥一副小少爷的模样。他闭目养神,盘算着下午就把最后一点功课做完。
南希克里嗅到了一丝春天的气息,他缓缓睁开眼。阿蒙媞娜雀跃的向他疾步走来,怀里捧着的是一大把的水仙花。那明晃晃的颜色刺中了他的眼,南希克里有些不自在的扭头。
“你拿这些来——做什么?”阿蒙媞娜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把那些还带这些泥土的水仙花举到他的眼前,南希克里转头避开了她洁白的手臂——他感觉有些不自在。
阿蒙媞娜的袖子高高挽起,胳膊上挂满了露珠。葱白的手指上带了些泥土,明显是刚刚去摘花了。她笑嘻嘻的,眼神温柔而明朗。南希克里轻咳了一声,颇为别扭的指责:“你是不是又自己去摘花了?拿这些来做什么,我又不喜欢——你看看你的衣服,你想要什么和我说不就好了…”他接着嘟嘟囔囔,手却很诚实的帮忙擦掉阿蒙媞娜指尖上的泥土。泥土又湿润又柔软,从这里就能看出那水仙花必然长的极好。泥土有些凉,摸起来很舒服。它带来了春天的味道。
“你喜欢这些花吗?喜欢我让花匠把整个花园的都摘下来送给你,你这样父亲又要说我了…”
阿蒙媞娜早就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快快乐乐的坐到他身旁。“这可是春天呀,我把春天都带来给你了。”南希克里的耳朵有些红,狠狠把放在膝盖上的书拍到了她的怀里。阿蒙媞娜思考了一下,又细致的补上一句:“这些我都是得到花匠爷爷认可的,我还帮花匠爷爷浇水啦”
南希克里哼哼唧唧,也没再说什么。他把阿蒙媞娜从地上拉起来,拽着她来的湖边。“好好洗洗手,然后带上你的花…”
“是送给你的!”
“好好好,带上你送给我的花,回庄园里去。你这样容易着凉…”
等他们坐到书房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南希克里拿着一本魔咒书,眼神却瞟向了阿蒙媞娜。“我们今年就要入学了…嗯…我是说…”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你想去哪个学院?”阿蒙媞娜还差最后一道题,她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头都没抬。“什么?哦…我还不确定能不能入学呢…”
南希克里有些不满,语气坚定的否决“不——你一定会的!我敢保证!”紧接着,他转头凝视着阿蒙媞娜。
阳光打在阿蒙媞娜的身上,微风从没关的窗户里钻进来。她的发丝有些飘荡挡住了视线,阿蒙媞娜有些不耐烦的把发丝别到耳后。
“好吧…我忘记了,超强治疗剂应该怎么制作?”她有些懊恼的向南希克里求助。
“白鲜,水仙,苦艾”
南希克里漫不经心的回答。他放下了书,踱步来到阿蒙媞娜的身边。
“你最喜欢哪个学院?我的意思是…我会去斯莱特林的,你知道的。”
“嗯…那我就去斯莱特林吧。我听叔叔说分院帽是会听取我们的意见的…到时候我和他讲讲好话。”
南希克里有些高兴,他按捺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装作不在意的走开了。
“好啦,写完啦。”阿蒙媞娜高高兴兴的收好作业,蹦蹦哒哒的起身。
“今天晚上叔叔说了要聚餐,为了庆祝我们即将入学”阿蒙媞娜掰着手指认真计算。
“我们还有不到半年就要去霍格沃茨了…过一阵子该去对角巷买东西了。”
南希克里倚墙而立,静静地看了眼时钟。静默的落地钟已经有些年头,身上带着时间的厚重感。“如果父亲约咱们用餐,那么时间快到了。”南希克里伸出了手:“走吧。”
他们穿过府邸,平日里冷清的府邸现在却传来嘈杂。南希克里皱了皱眉——全是平常不常见的家族长老,南希克里一直不太喜欢他们,很少来往。尽管如此,他还是出于礼貌的发声:“您好——克伊先生,这是怎么了?您怎么在我家…我的意思是,我并没有收到您要来的消息,我应该去迎接您才对。”
克伊.德.布尔斯特罗德轻轻回头,眼神里尽是轻蔑。南希克里感到奇怪,长老们一直看不起他,但是因为有父亲在也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克伊缓缓开口“劳莱.德.布尔斯特罗德正式宣布死亡,我们过来处理后事。”
克伊的声音不大,轻飘飘的。语气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今天的晚餐。
每一个字都精准的敲打在南希克里的心上,他只是不屑的嗤笑着,这样的消息没有任何说服力,更像是小孩子愚蠢无知的玩笑。
“造谣家主是要受到惩罚的,您知道的?这很严重,请您收回这句话。”南希克里抬头仰望着,话语坚定不移。
这一次,克伊转过了头。“请冷静些,南希克里少爷,尸体已经下葬了。我们在餐厅中发现了家主的尸体,经过检查他死于中毒——家养小精灵给他下了毒。”
南希克里觉得,他这辈子不会听到比这还离谱的事情了。下毒?家养小精灵???他反驳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却戛然而止。
克伊微微侧身,餐厅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劳莱的尸体冰冷无力的躺在桌子上,鲜血几乎染满了白色的桌布。他的身边有一些验尸官嘀嘀咕咕,更多的是长老们对着劳莱的尸体大声议论。
“看,说什么来着…那孩子就是个灾星啊!”
“是吗,听说他母亲难产死了,女巫怎么会难产呢?他真是祸害别人!”
“谁知道呢,还有消息说他母亲是麻瓜…麻瓜啊!他就不是纯血了,他怎么配得上布尔斯特罗德家族?”
“你们看到他的眼神了吗?是蛇瞳!这就是个怪物啊!那种眼神真贪婪,肯定一直在盼着继承财产,把咱们除掉呢。”
南希克里浑身发冷,不知道是这幅场面给他的刺激更大还是那些语言带来的回忆刺激更大。
是的…从他出生开始,流言蜚语就蔓延在他的身边,恶意的中伤从未停止。他的面貌,他的母亲,他的一切都成为了被攻击的理由。有无数的人质疑他的身世,在儿时便把他拦在府邸的门口,碎石头和辱骂一并向他袭来。
从来没有任何人认可过他,只有劳莱给予了他无私的父爱和所有的关怀。
但是现在…南希克里在看到的第一眼就确定了消息的真实性,他的手不住发抖,面色惨白,虚假的笑容凝固在他的嘴角。他有无数个疑问,无数个想反驳的理由。可是他的喉咙紧绷,因为缺水干涩的黏在一起,稍微扯动变疼的不行。窗外已经是傍晚,红彤彤的残阳穿透窗棂是如此耀眼。他的心脏被紧紧抓住,一阵一阵的抽疼。
“家养小精灵…?家养小精灵怎么会下毒!”南希克里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干涩,颤抖。一字一句,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残破的音节努力维持着最后的理智。
克伊不耐烦的皱眉。“我们说是就是了,他已经死了。而你还没有成年,不能继承家主。具体的我们会商量,劳莱今晚就要下葬,你回去吧。”
南希克里不可置信的望向他,手轻轻的停在了魔杖上。“今晚…?今晚就下葬?!我不允许!圣芒戈医院的人呢?!按照规定来这也不允许…让我进去!”
他的手伸向门栓,却被狠狠的打掉。
“好了——!回去!我们说了!现在就准备下葬了!明天就是葬礼!”克伊的语气几乎不可置疑,断绝了他的所有希望。也许劳莱的尸体还有体温,但已经有人让他漂浮在空中。南希克里被拦在门口,无能为力。桌子上的血迹还没凝固,他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机会近距离的再看看他的父亲——“通通石化,霹雳爆炸!”
尸体哄然炸开,唯一的证明只有落在桌角的骨灰。
南希克里目眦欲裂,眼眶通红,手掌被指甲掐的发疼。他的头疼的让他没办法看清路,踉跄着靠在克伊的身上。他不知道那些让他视线模糊的是不是他的泪水。南希克里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知道自己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至少…至少不能在那些长老面前。长老们狼子野心,今天的事情怎么看也是有意而为。他没办法,也没能力找到一个公道,所有的权利也被一句未成年阻止——南希克里不能展现出自己的脆弱,哪怕分毫。
恍惚间南希克里听到了阿蒙媞娜带着哭腔的声音,这些声音太过遥远,朦胧、不真切的把他拉了回来。
“别哭”
南希克里看到了阿蒙媞娜翠绿瞳眸中的泪水,她担心的拽着自己。
他想这么安慰阿蒙媞娜,想摸摸她的头。
只是这一切的想法都被他掐灭。
南希克里嘴唇颤抖着和克伊道别,随后拉着阿蒙媞娜匆匆而去。
克伊望着他们的背影,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灯光打到他的脸上,让他的脸大部分都埋在了阴影里。
“叔叔,叔叔怎么会…?”南希克里带着阿蒙媞娜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最起码可以确定这里是安全的。阿蒙媞娜不可置信,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没事的,你先回去吧。明天…明天再说。…”南希克里轻生安慰,目送她回了房间。
南希克里无力的躺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太突然了。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说再见。无力感一阵一阵涌上心头,泪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那个在寒夜中给他无限温暖的人,再也见不到了。
南希克里紧紧抓着被子,忍不住的啜泣。
“父亲…父亲…”
泪水打湿了一片枕头,这几声抽泣很快被淹没在无边的黑夜里,悄无声息。
他从未想过,这只是他人生不幸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