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光》苟不鸟

2、第 2 章

　　方秽寒直径走向二楼书房，顾不上开灯就翻找起来。

　　少年的手腕上是好几条赤裸裸的疤痕，因碰撞而开裂，露出鲜红的血肉来。

　　挣脱痂壳的束缚，那血液沿着他纤细的手缓缓流淌。他终于在最顶上的抽屉里找到了纱布，紧紧的束在他小臂的末端，又熟练的用酒精和棉布处理了一下裂开的伤口，包的严严实实的。

　　方秽寒并不是个正常的孩子。

　　他垂眸望着手腕上的纱布走神，任由发梢上的水低落在腿上，低落在手心，低落在刚才包扎好的手腕处。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记不得了。

　　只知道他的爷爷拿着一份检查报告哭着骂他没出息。

　　只记得他的爷爷临终前握住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他并不想照做的，可现在除了他自己又有谁能束缚他呢。

　　活一天算一天。

　　“你还想怎样？你的父母都被你害成什么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都是你的错，杀人犯。”

　　“这种人怎么还敢来学校上课，真恶心。”

　　所有的幻想被一场火灾烧的什么都不剩。

　　“
　　他怕疼，便跪在原地吸溜着鼻涕，鼻涕里夹杂着血丝。他用手去抹，抹的手上脸上全是血。

　　他最后还是偷偷留下了两个琴键，一黑一白，都完好无损，现在还摆在他的书桌上。

　　他父母的葬礼上，爷爷让他在孝堂跪了整整一天。

　　方秽寒拿着个黑色打火机，负责更换着香炉里燃尽的香。

　　刚满十一岁的方秽寒不会用打火机，在手上烫了两个疤，疼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也或许，他根本不是疼哭的。

　　他趁着爷爷送客，去客房偷了两个橘子，摆在他父母的两张黑白遗照前。

　　他想了想，拿起一个橘子，剥开外皮，把橘子肉放回去。另一个也如此。

　　而他跪下，在两张照片前面啃着那两张泛着青色的橘子皮。

　　好涩好苦，为什么不像果肉，是酸甜的呢。

　　等不到雨停了，天也快黑了。

　　方秽寒终于站起身来，打开了书房的灯。那灯显得格外刺眼，他眯着眼睛，把它关上，去按走廊的小灯。

　　他随手看了看手机，下午七点四十。

　　把手机解锁，才发现龙樊给他打了好几个未接电话，微信二十几条。

　　龙樊算是他最好的朋友，比方秽寒大两岁。虽然二人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二人相处的就跟亲姐弟一样，无话不说。龙樊在很多方面也时长照顾他。

　　不管怎么样，至少方秽寒把她当家人一样对待。

　　他连忙点开龙樊的聊天界面。龙樊的头像是一只简笔画的猫咪，带着一顶小小的画家帽，手里还拿着颜料盘和画笔。

　　名字很简洁，就是Fan。

　　方秽寒面前弹出十几个表情包，每个都不一样，有生气的，大哭的，但都是那只带画家帽的猫咪。

　　他略过那些表情包，将聊天记录翻到那二十几条消息的起点

　　Fan：方秽寒，救救你樊姐。

　　Fan：怎么不接电话啊啊啊。

　　Fan：[动画表情悲伤]

　　他连忙打了个电话过去，过了十几秒才有人响应。

　　“小兔崽子，你敢不接你樊姐电话？”她的声音很大，但是很柔，没有什么震慑力，“自己说吧，跑哪去耍了？”

　　方秽寒：“樊姐，我没玩。手机调了静音，没看手机，就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龙樊：“你先答应你帮我。”

　　方秽寒叹气：“你总得让我知道是什么事情啊。”

　　龙樊把声音压低些，故作一种生气的姿态：“你樊姐生气了。”

　　方秽寒赶忙答到：“好好好答应你，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还需要龙家大小姐来亲自拜访我？”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口气说到：“方秽寒，你家有空房间的吧？”

　　方秽寒没想到龙樊会问这个问题，楞了一下答到：“有的，还挺多的，我家还蛮大的。”

　　龙樊：“我一个朋友…”

　　方秽寒：“打住打住，樊姐，你朋友要是来我家住什么的，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