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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茫海苍天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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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中旬。山林正茂。花香鸟语。碧波漾漾。 江上美就是江上美,依旧那样美。她虽然也有痛苦的时候,但常常存在良好的心态。 春暮降临,降临在江水上。绿竹晃晃作响,想破不了山谷的宁静。这里当然是宁静的铭山绝谷。江上美跃起娇躯,飘然落在江边的小溪旁,徐行绿竹林。 男人,他来了。他来就是要找江上美。 她懂得他是谁。她对他从头到脚都没恨过,也没爱过。如果她想要个孩子,就算他不能给她孩子,她也不去恨,不去爱。她就是她,她就是江上美。愿意陪男人,但不愿嫁男人。 江上美道:“哼,你还来做什么?”碧血烟道:“我知道我们是朋友。”江上美道:“我没有否认我们不是朋友。”碧血烟道:“人在江湖,有个朋友总是好的。”江上美道:“萧曲一直很嚣张,他已经死了,是你杀的?”碧血烟道:“我很想杀他,但是已经没有机会。”江上美道:“你找我做什么?”碧血烟道:“现在四大侠女,四大刀客对我们都恨之入骨。”江上美道:“就凭他们,还不够资格!”碧血烟道:“我只想告诉你,小心他们来找你麻烦。”江上美道:“谢了,我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当时,本来想杀了焦文星,只可惜他武功不错。” 萧曲的墓,柳岚儿的剑。柳岚儿就在萧曲的墓旁,她就在苍茫的天下荒野。她牵着一匹马。 他千里迢迢地来,就是要拜一下师傅。现在她才觉得四周无限凄凉,内心乏起无限凄苦。她从小就很可怜了,为何现在还不能幸福一下?她不懂,可是又没有人来告诉她。时光依旧是夜幕,周围仍然凄清宁静。一直孤鸟拍翅飞于夜幕。 她现在也才感觉,若不是峰顶青林杀了师父,还会是谁?她又感觉自己的推测并不正确。 此刻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男人。男人道:“柳岚儿,你以为人是我杀的?”柳岚儿回身,道:“还会有谁?我不敢肯定是你。”男人道:“为何还要擅闯地下绝宫?”柳岚儿道:“报仇!”男人道:“你们一直以为凶手就在地下绝宫?”柳岚儿道:“对!”峰顶青林道:“想必不是这么简单吧?”柳岚儿道:“那你以为怎么样?”峰顶青林道:“我也不去想它怎么样了。我是很反对你姑姑柳飘飘嫁给碧血烟这个孽障,可我并未因此而帮她。”柳岚儿道:“难道师傅是姑姑杀的?”峰顶青林道:“你说呢?”柳岚儿道:“你在帮我们?”峰顶青林道:“海茫茫天苍苍,团结诞生力量。”柳岚儿道:“好!你告诉我,我师父是被谁毒死的?”峰顶青林道:“你师傅是被毒死的吗?”柳岚儿点头。柳岚儿道:“我姑姑真想斩草除根?”峰顶青林道:“她的确很想,她一直以为你爷爷她父亲柳雨云对她不公平。”柳岚儿道:“江湖就是江湖,本来就存在太多不公平。”峰顶青林道:“我不觉得。”柳岚儿道:“你想要她的命?”峰顶青林摇头:“不是,我只是不想把碧血烟留下,真正杀萧曲的凶手是柳飘飘,碧血烟只不过是杀人的工具。” 柳岚儿道:“你想杀他,为何不自己动手?”峰顶青林道:“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我只是想和你们幽灵谷的人做个朋友。”柳岚儿骑上马,道:“那好。”策马驰骋阴霾天气中。 天气,阴暗。茅庐,两所。雷鸣闪电。雨,落。 碧血烟坐在栏杆上,饮酒。终于道:“柳岚儿。”柳岚儿道:“对。”碧血烟道:“你想怎样?”柳岚儿道:“杀你。”碧血烟道:“你以为你杀得了我?” 剑光。在闪电瞬间,一闪而过。柳岚儿挥出了剑。雨,落在剑上。 忽现两条银弧,剑锋对剑锋,邪魔对侠女。 碧血烟道:“你的武功不错,说,谁派你杀我?”柳岚儿道:“我要杀你,你杀了我师傅。”碧血烟踱步:“我不杀你,你走。”柳岚儿怒道:“可是我要杀你。”说着便刺出了剑。碧血烟头也不回,双指一夹,夹住了剑:“你再不走,就要你命!” 他把她的脖子紧捏:“说,是谁叫你来杀我?”雨中,一个姑娘冲了过来:“爹,你别那样对表姐。”碧血烟吼道:“碧元,你给我住口,我怎不能这样?”你不知道,他们所谓名门正派,是怎样带我与你娘的?很残暴啊,很不公平!”碧元道:“要怪只怪你缺德在先,娘是感到心理不平衡,痛苦,还说的过去,可你就无理了。”碧血烟出奇愤怒,“啪!”狠狠一巴掌掴在碧元脸上:“想当年为父那么疼爱你,难料惯坏了你,从今以后,各自为政!”碧元为之一怔,随即气自心来:“我也不理你啦。”二人骑上马,奔驰阵雨中。 碧血烟心里很爱自己的女儿,难料她说走就走,从今以后他还能去哪找那么个香艳乖巧活泼的女儿?心里有些痛苦。扛着剑,落寞地走,走在阵雨中。 碧血烟在喝闷酒,也只能喝闷酒。他想用酒来麻醉自己,好忘掉人生带给他的痛苦。有时他在想,死了好,得以解脱身心的伤痛。对于强者来说,这是错的;可是他认为这种对于自身而言,却很对。 暮风孤肆三两人。孤肆外,来了一个人。 肆外人道:“你最好一死了之,什么痛苦都随之消失。”碧血烟狠狠把杯子扔在地上:“你给我住口!”肆外人踱了进去:“如果我骗不住口呢?”毕雪艳道:“我的剑也就不会住口了。”来者一手抓住了剑:“只怕你得见不杀我。”碧血烟猛回身:“峰顶青林,你来做什么?!”说着将欲大打出手。峰顶青林一脚将其踹在地上:“混账,没有一点礼貌。” 峰顶青林道:“你懂不懂你杀了萧曲,你又懂不懂幽灵谷的人不会放过你?”碧血烟道:“那是我与幽灵谷的事。”峰顶青林道:“我知道,但我不希望柳飘飘陪你一起去死,要死你一人去死。”他现在才记起柳飘飘,赶紧冲出酒肆。他自责不但性急,也粗心。可自责归自责,就是已成习惯。 碧血烟喝道:“峰顶青林,我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你教导无方!”他也冲了出去,很急,很急。雨点打在伞上,伞下,站着个女人。女人,撑着被雨淋湿的伞。峰顶青林自雨林中望见碧血烟悲愤的脸。 司马优铃道:“大师兄,你为何不能把柳飘飘忘掉?”碧血烟暴跳起来:“不要你管,不要你管,她已是我的女人,纵然我忘掉,她也是我的女人。” 那撑伞女人道:“你们这些男人,到底要我怎是好?你爱我,他也爱我。”碧血烟站着沉默,良久无言,始终道:“我跟你生活这么多年,你是了解我的。”柳飘飘道:“我了解,可是,可是司马优铃呢?”碧血烟道:“你说呢?”柳飘飘道:“算了,让他寂寞地死去。” 柳飘飘做出了如此的选择,认为并没有错,她自始至终都没爱过司马优铃。她还是走了,两人走在幽幽湖畔。 他们的离开,牵动着司马优铃的心,现在他才明白:许多事情还是需要去争取,但争取不一定就能够拥有,没有缘分的东西,谁能如何? 任何人都感觉人生海茫茫,天苍苍。可不是奈何就是战胜。可要战胜又需要多大能耐与勇气呢? 司马优铃燃起了灯,灯光却掩饰不了他满面的哀愁。难道他对柳飘飘真的放不下?他尽管在人生的路上遭遇多少坎坷,他都感觉是幸福的,若英雄难过美人关,岂非冤枉?美女也有自己的想法,男女之间纵然恋爱不成,总该情义在,万万不可害人害己。 司马优铃不想再折磨自己,不想! 峰顶青林也没有再说什么。 白雾缭绕,露似珍珠。 一个人徐步踏在青草上,停住,停在一个男人的后面:“师傅。”峰顶青林也没有回应他。也不需要去管他是谁。 云海寒流山庄。 这山庄还是一片荒芜。柳飘飘孤影挺立。她要干什么?或许她想怎么样? 她把一块灵牌插在地上,把另一块灵牌也插在地上。她对她爹又恨又爱,也很惭愧。始终又好好将两块灵牌插下。 两个人使了轻功跃将下来,惊讶道:“柳姑娘?!”柳飘飘回身:“怎么样?”峰顶青林道:“我们特来祭奠你父母,你也还有孝心,我们内心也感很欣慰,你父母在地下有知,也一定很高兴。” 柳飘飘没有说话,只因为她感觉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又悠闲而往。 峰顶青林他们总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决定联合侠女与刀客。 天气,阴。四周,静。 周围静得令人内心充满寂寞。 刀客。 只要是江湖人,都明白他名气有多大。背上,背着刀。内心却很寂寞。 他们找到了他。道:“你是刀客?”刀客道:“嗯。”司马优铃道:“您就是圣清浪圣大侠?”刀客没有回答,刀客回身。司马优铃道:“圣大侠似乎很寂寞?”圣清浪道:“人生本就风雨飘摇!”徐步前行。 峰顶青林道:“圣大侠莫忙走,我们有事相求。” 圣清浪没有理他。自阴冷空气中跃下一名把剑之人,道:“峰顶青林,看来江湖中没有几个人真正了解你的为人?”峰顶青林怒斥:“江上美,你?”江上美道:“我怎么?我了解你要改造柳飘飘的思想,理解你要治疗柳飘飘收了创伤的心灵。” 江上美斜着媚眼:“我只要你有着海茫茫天苍苍的感觉,很多人都败与了生活,我不信,你这熊样能战胜人生?”峰顶青林义愤填膺:“你胡说!我那点像熊样?!” 司马优铃感觉江上美的话太粗鲁,拔刀砍出。江上美挥剑阻挡,跃起娇躯前刺一剑噹声作响,却刺在司马优铃刀身之上。二人跃身相击。一招招致命。此刻已挺立。 珍珠班的露,自竹叶滑落滴在刀身上。 江上美一剑刺来,不知不觉,剑已被夹住。她顿感这一指莫不是退隐江湖多年四条眉毛陆小凤的绝技灵犀一指?她不敢往下想,她怕有联想到当年在金鹏王朝为官的紫衣侯的刀与惊人的刀法。怒目凝视峰顶青林。 峰顶青林道:“你了解灵犀一指?”江上美道:“好惊人的武技!”剑身已断,断作数节。峰顶青林踢出一脚,江上美后跃避开。 峰顶青林一伸手,夹住的剑尖“哚”插入竹中。然后道:“江湖史上,陆小凤的名气并不小,所以,只要是江湖人,都知道他名气有多大,很多人以为他的武技失传,其实,那只是江湖人曲解的判断,而小李飞刀李寻欢这位老人家也走将近三十年,他的飞刀技法却该后生武林人士所传送,所以,不管时代如何发展,武林时还有的,武林中侠义精神可以流传整个江湖。” “真是至理名言。”此刻江上美不得不服。奋力将剑超前扔。道:“算你狠。”回身转回去。却又停下,前面有一个人。这人道:“那些充满传奇色彩的武侠故事的却精彩又动听,但别以为听完了就可以走。”他回身。江上美道:“圣清浪,你不要欺人太甚!”圣清浪道:“哼!”江上美义愤填膺:“岂有此理!”圣清浪道:“我讨厌你为别人做事!”刀已出鞘,他紧握手里,就朝江上美砍来。 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一条身影救走了江上美。 三人见江上美被这样救走,内心异常气愤。 二人落了下来,落在铭山绝谷。江上美望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也正望着她。他却又回溯到那一夜。 江上美道:“你救我干什么?”碧血烟道:“你的剑都断了,我不救你,你。。。。。”江上美道:“你怕我死在圣清浪刀下?”碧血烟道:“圣清浪是四大刀客之一,武功可不浅。” 江上美一步步走,道:“我不会输给他!”碧血烟没有多说什么,也走。 两人上了孤楼。 倚楼听风雨,但看江湖路? 只有聂风与第二梦才但看江湖路。想要江上美,碧血烟但看江湖路,好难。但他们很喜欢倚楼听风雨。 此刻,他们就可以心旷神怡地倚楼听风雨。 雨,滴在湖上,好静谧,好美好。 风,拂起了长衫。 女人,露出了迷人的美腿。女人,躺在了床上,很舒适很干净的床。女人躺得十分舒服。她也爱追忆那个晚上。 女人道:“血烟,我说过,我绝不是恶毒的女人。”碧血烟道:“我懂。”碧血烟的手指自她粉面滑下:“我永生不忘。”江上美道:“现在呢?”碧血烟道:“从未改变。” 风,吹拂艳帐缭绕。 他,抚着秀发,陷于迷离。 她,温情柔和。 柳飘飘站在楼外,只能忍受内心的痛苦。他能否原谅自己的男人?她失魂落魄跑回了家。 柳飘飘疯狂地喝闷酒,好麻醉自己,忘掉红尘的痛苦。 碧元走了过来,问:“娘,你怎么啦?” 柳飘飘道:“不要你管!” 碧元道:“娘,你不要变的这么堕落,人生有什么过不去的么?” 柳飘飘道:“我也不想这样过日子,可,无奈啊。” 碧元道:“不是的,你想开些,好多人都一样,但要把人生看好些,别那么令自己绝望。” 柳飘飘道:“我从小你外公不重视我,我..........。” 碧元道:“别人重视不重视并不重要,关键是自己怎么看待自己,自己认为自己行,就学会毛遂自荐,问题不就好解决的多吗?” 柳飘飘道:“碧元,你长大了,说话自然有理,但你爹,你爹居然要去花心。” 碧元道:“哦,我也不懂。” 柳飘飘道:“这种事必须严禁!” 碧元道:“当然!” 柳飘飘道:“你去看看。” 碧元道:“看什么?” 柳飘飘道:“看你老子有多么............。” 一骑奔于铭山绝谷,发衫飘逸,尽现侠女风范!她驭一声,勒马扭头朝孤楼一望,只见身影,一条魁梧的,一条苗条的。 碧元内心开始涌起反感,反感! 盛夏,黄昏。晚霞,美丽。 湖泊,静谧,垂竹,晃晃。 一名女人骑马悠悠而来,似乎内心充满了对人世间的恨。此刻停在竹林深处,一会儿功夫停在湖畔。湖水倒映一骑迷人的丽影。 碧元一路走时一路想:难怪娘那般义愤,原来老子的做法确实容易刺伤女人心理。 但此刻,柳飘飘又怎样想? 柳飘飘站在荒芜的草地上。寂寞,痛苦。 柳岚儿,席秋梦也站在荒芜的草地上。她们万分了解柳飘飘此刻的心情。 三柄剑,都在各自捏着的剑鞘里。 三个绝代美人,此刻在想些什么? 没有人懂,绝没有! 柳岚儿道:“姑姑,我了解你是一个曾经被冷落的女人。” 柳飘飘没有说话,她沉沦得说不出话。良久良久,柳飘飘才道:“我不敢相信这是命运的安排。” 席秋梦道:“这不是命运的安排,绝不是。” 柳飘飘道:“梦女侠,你不懂,要不是我老子在创造我时,给予我这般命运,也许我还会生活得好些。”她说到后面的话,难以抑制内心的伤痛,狂吼发泄。 席秋梦道:“柳大小姐应当把心放宽些。” 良久,柳飘飘道:“梦女侠不必安慰我。”
此刻,晚风放肆地吹,似乎要把柳飘飘这个遭老子冷落的女人毁灭掉。但是,柳飘飘还活着,死了的人不了解活着的人的无奈和痛苦。 但,现在柳飘飘自杀的念头在内心萌发。忽现一闪光,自己的短剑刺向自己的咽喉。“铛”一声,短刀落在地上。 席秋梦发衫逸时,着地道:“柳前辈何必轻生?作为女人,也不该脆弱。” 柳飘飘满心无奈,跪在地上,往苍穹狂吼“啊”一声,眼泪自粉面滑落。此刻心绪渐渐方好。 一个人要么活的快乐,要么死个痛快。但人即活了,就该有活的勇气。 席秋梦,柳岚儿回身并肩走,越去越远。 柳飘飘的脸被岁月折磨得很憔悴沧桑。虽然是粉面,已不再是年轻时的美丽的粉面。 她伸开手去,伸开手去只是为了摸地上的短刀。 于是。 疯狂!脆弱的人很容易被人生折磨得发疯,毁灭。 坚强的人再苦再穷也能看见冲破云层的阳光。 贫穷的人没有地位,但有尊严。 一个人不是天生就发财,发财总该经历风雨。 碧元将她娘扶上了马,策马驰在空旷的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