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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神的指令 [代号: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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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号:K07玩家晋升为排行榜首,新一轮游戏开始,望各位玩家尽快结束此轮游戏。时间期限为三个月,若未完成将集体受罚。]
[以及,新一轮【神的指令】是全体玩家绞杀游戏第一名K07,及其囚徒。]
冰冷的电子音响彻云霄,整个空间不断刺出公告再重复回荡。
潮湿的阴凉水汽直直往人骨头里钻,城市上空化开浓郁的墨色,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
整座城市安静到诡异,像是蛰伏起来的怪物,一起一伏的沉睡着。
言淮身着白色短裙站在几个玩家面前,眉眼低垂唇角微勾,一副讨好的姿态。
“言淮真是越长越符合我的胃口了,身材也好。”
J97背靠柔软的真皮沙发,眼神贪婪的游走在言淮身上。
J97,排行榜第二十七名。
“嗤,得了吧,看到上次那个囚徒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行了,再怎么好也不是你的。”J45心惊他们的嘴快,圆场似的抛一句,而后顿了顿,语气莫名热切,“倒也不愧是由砚大人的囚徒,模样都比寻常的囚徒生得标志。”
J45,排行榜第二十九名。
“谁不知道咱们小由砚,就是喜欢眉清目秀的小白脸儿?”
T06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慢悠悠吐出几个字,明晃晃的揶揄。
T06,排行榜第九名。
“怨不得由砚大人爱不释手,几轮游戏过去了囚徒还是他。”
“别说由砚大人了,这样的我也喜欢。”
由砚唇边扬起一抹弧度,听见此话眯了眯眼,搭在沙发上的指尖涌出火光。
“J97,你在窥视谁的囚徒。”
由砚开口的那一刻J97吊儿郎当的笑瞬间消失,整个房间内的玩家都噤若寒蝉。
由砚,代号Y49,排行榜第三名。
来自排行榜的等级压制,没人敢开口。
J97很快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小心翼翼看了眼由砚,似乎没发火,他刚准备开口就被打断。
“言淮,过来。”
言淮垂头抿了抿唇,由砚命令式的语气里透了愠怒,不容置疑。
言淮抬头露出一个轻柔的笑,眼眶微红,声音很小,带着不安。
“Y49先生。”
玩家轻而易举就知道囚徒的名字,但囚徒不能,只有玩家亲自告诉囚徒,并且赋予他们呼唤的权利。
否则,单纯的叫出口就会毙命。
上下关系极其森严,玩家是主,囚徒是仆。
由砚笑一下,挑眉,“坐过来。”
言淮踱步靠近由砚,在还有半米的距离时被由砚长手一捞,揽入怀中。
言淮稳稳坐在由砚的大腿上。
“要怎么处置他,由你决定。”
由砚的大掌覆在言淮的肩,冷峻声音响起时一阵灼感立即攀满他的肩头,言淮的身体兀然升起幽幽恐惧,脊背一凉,连带着细胞都在叫嚣。
“先生,我……”言淮嗫喏,踟蹰着欲言又止,胸腔被压抑着要喘不上气。
他怯懦抬眸,只迎上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
“杀还是留。”
由砚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淡淡,却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格外刺耳。
代号J97此刻已经浑身发抖,手脚冰凉,因为恐慌过度眼睛充满血丝,脸色变得煞白,极度忐忑,他觉得他的心脏要冲破身体跳出来了。
屋内的玩家没有一人为他求情,是的,没人会插手无关自己紧要的事,就算刚刚再谈笑风生,现在也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点由砚倒是满意。
J97的眼神飘忽不定,又死死盯着言淮的唇,生怕他说出让自己消失的话。
墙壁上的钟表“滴答滴答”走,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由砚没那么多耐心,覆在言淮肩上的掌心变更热,直直传到言淮的身体里。
“……留下他吧,先生。”
言淮一颤,犹豫几分后还是给了J97一条活路。
瞧瞧,多善良的囚徒,被轻薄了还能这么单纯。
“嗤,留下?”
由砚自喉间溢出一丝轻笑,收回掌心的灼烧,依旧搂言淮。
“好,那就留下。”
得到这话J97的心才放下,只是身体还因为应激反应颤抖着。
由砚的手滑到言淮的大腿根处,轻轻摩挲。
“J97,听到了吗,你这条贱命,是我亲爱的囚徒施舍的。”
“听、听到了。”J97颤颤巍巍的点头。
话音刚落,空间内泛一波涟漪,随即一个高瘦的人影浮现,几步路后随着模糊身影迅速呈现。
“先生,城郊已经检查过了,暂未找到K07。”
毕恭毕敬的态度,来人身上披件黑袍,金色藤蔓刺绣印于袍面,掀下帽子是一张周正英俊的面孔,眼球的红血色瘆人。
他出现一瞬间血腥味就扩散到整个房间。
由砚抬起眼皮,淡淡扫一眼他,“要你有什么用?”
“抱歉,先生。”他立在房间中央,语气虔诚又恭顺。
随后又用极其平静的声音开口。
“不过K07的囚徒已经被我绞杀。”
“!!!”
语毕,在座玩家无一不震惊,诧异和恐惧一瞬间布满身心。
要知道,距离【神的指令】下达还不到两小时,在这个鱼龙混杂的世界里找到一个囚徒不容易,更何况是榜首的囚徒,找到不仅要时间,杀死囚徒更需要。
短短两个小时绞杀榜首的囚徒,对他们这些玩家而言都有些吃力,而他也不过是个囚徒,竟然能这样迅速。
众人不免对他面露赞许,但更多的是对由砚实力的惊恐。
一个排行榜第三名的囚徒,居然将排行榜榜首的囚徒弑杀。
由砚眼底这才展现出真正的笑意,大手捏一把言淮的腿,“做的不错。”
“谢先生谬赞。”他微微鞠躬,垂眼向下看,登时瞥见由砚的动作,身躯一滞。
他愣神片刻。
“言桓,你在看什么。”
由砚警告而申饬的声音冷冷传来,言桓收回视线直起身。
“抱歉先生,是我冒昧了。”
言淮靠由砚怀中,眼底划过轻蔑与浅笑。
他对着言桓递出口型,淡唇一张一合,言桓蹙眉,仔细分辨着那几个字,似乎是——“哥哥,你失态了”。
言桓垂眸,薄唇紧绷。
另一道温润如玉的声色漾起,是T06。
“听说K07是新玩家,才第一轮游戏就登上榜首,都说他的实力不容小觑。”
“但K07的囚徒这么容易就被绞杀,这说明他的实力还有待考察。”
囚徒的天赋与玩家的天赋有关,玩家越强大囚徒越强大,反之亦然。
Y49有成为榜首的潜能,但他偏不,他稳稳坐在排行榜第三名的位置,从第一轮游戏开始就一直如此。
Y49的实力是所有人都认可的,他罕见的拥有两个囚徒,更能为他衷心服务,囚徒生来就与玩家绑定。
囚徒和玩家从来都是从属关系。
囚徒天生会对玩家产生爱恋与忠诚的情愫。
在玩家眼里只有输赢与生死,杀戮、欺骗、鲜血是他们的习以为常。
而在囚徒眼里,只有他的玩家。
玩家与囚徒的天赋不同,囚徒不过是玩家参与游戏的傀儡与工具。
牺牲,送死,迷恋,信任,毫无怨言,心甘情愿。
无条件的忠贞于玩家,无条件的服从玩家命令,是所有囚徒的唯一宗旨。
所有人在游戏中厮杀,惹上人命,染上腥臭的鲜血,无非是为了成为游戏中最后的榜首。
在玩家入局时会有声音告诉他们,每成为一轮游戏最后的榜首,那位将会得偿所愿。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清楚一不小心就会被淘汰,死亡,玩家却还是义无反顾参加的原因。
不过是人性的贪得无厌。
“有待考察?”由砚笑,“不用考察了,这轮游戏的期限是三个月,太长了。”
坐在角落的C57抿抿唇,看向由砚。
C57,排行榜第十一名。
C57点头,神色有些复杂,随即应声附和。
“确实,正常一轮最多一个半月,这次是两倍。”
“我参加游戏以来,除了初始的前几轮有两个疯子太棘手,神下达指令的期限从没像这轮这么久过。”
C57扣着指尖,手上印下一道道红痕。
“那两个疯子并列榜首,最后被全体玩家围剿,状况惨烈到看一眼都恶心,可惜他们没死,只是消失了。”
“这次期限这么久,很有可能是他们回来了。”
每说一句话C57的神色便黯淡一分,说到最后C57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晦涩。
似乎是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他下意识蹙眉。
“那两个疯子没有代号,没有名字,少有玩家见过他们,当然也有见过的,不过都没见到第二天的太阳,所有玩家只知道他们并列榜首。”
“这次只能快点找到K07,再次集体围剿他后让他变成囚徒,在他找到他的玩家前杀了他。”
玩家有两条命,在第一次死亡后会不定时出现在他最初死亡的地方,变成囚徒重新活着。
成为囚徒的他们没有记忆,没有名字,没有感情,他们只需要找到他们的玩家,迷恋他们的玩家,依赖他们的玩家存活。
玩家亡,囚徒跟随,囚徒亡,玩家无恙。
这并不公平,却必须公平。
C57和Y49,以及T06是初始几轮游戏的幸存者,他们当然知道这些。
但J45和J97以及其他几个都是中途参与的玩家,哪里知道这件事,听到后顷刻间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J97本就胆小怕事,现在已经是吓到说不出话的程度了,相较于他,J45显得十分平静,但发颤的指尖出卖了他。
言淮被由砚搂在怀里,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事,从前就知道,所以冷静的像个没事人,头贴在由砚胸膛看那些玩家的反应,眼底透出倨傲。
但表面却一副害怕吃惊的模样,往由砚怀里缩,一双眼睛红红的,眼尾下垂。
“先生,我会死吗?”
由砚抚了抚他的头,笑的轻慢,吐字幽幽,“不会。”
“谢谢先生。”
言淮压低眉眼,露出一个舒缓而淡然的笑。
“好了,你先去休息吧,我和T06他们还有一场会议。”
由砚将手中的一块玉石放言淮手中,被他握的滚烫。
“先生……”
“晚些过去陪你。”由砚揉了揉眉心。
“好。”
言淮咬了咬下唇,难舍难分的应了声,随后攥着那块玉石慢吞吞站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言桓,你也出去。”
由砚睨他一秒。
“是。”
语毕便直接利落开门离开。
囚徒清除后,T06瞥一眼角落的几个玩家,轻飘飘开口。
“J97和J45是中途玩家,也请?”
话落的瞬间那几位也都灰溜溜离开。
房门关闭,言桓在走廊外面吹着风,身后响起脚步声,毫不掩饰的。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道柔和的声音响起。
“哥哥。”
言桓没有动作。
他靠近,搂住言桓。
语气带一丝媚意,当然,更多的是讽刺。
“哥哥,刚刚在房间里,你在看我是吗?”
“我好看吗?”
言桓垂眸看一眼才到自己胸膛的言淮,他柔软的身体此刻正贴着自己。
言桓喉结上下滚动,哑声道,“好看。”
他明知言淮瞧不起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承认。
言淮笑一声,白皙修长的手虚虚握住言桓的大掌,随后蛊惑似的往下带。
“哥哥,摸摸看?”
言桓只觉得浑身的劲儿都往一个地方冲,他反手攥住言淮的手腕,眼尾一抹红。
“你想要我怎么做?”
“还是哥哥懂我。”
言淮动了动手腕,又把身子往言桓身上压。
“杀了J97。”
言桓蹙眉,慢慢回想,最后吐出四个字。
“那个玩家?”
“不行吗?”言淮反问。
言桓没拒绝,过一会开口。
“他在哪?”
言淮轻轻挑眉,“他已经离开这儿了。”
“你在这别动,我马上回来。”
言桓敛起眉眼,看了看言淮,声色俱冷。
语毕,伴随一阵涟漪言桓的身影模糊,不过两秒便消失不见。
言淮看着下一秒出现在楼下的身影不禁轻笑,他这个哥哥真是有够蠢。
不过给了点儿甜头就敢去弑杀玩家,胆大包天又蠢笨如它。
言淮看一眼泛红的手腕,指尖动了动便化出一把锋利的尖刀,他只是用指尖点一下刀片,指尖便涌出一股血珠。
他眸色一暗,随后手起刀落,左腕立即被刀划出一道大口子,鲜血汩汩直流。
尖锐的刺痛一瞬间席卷全身。
他没有包扎,也没有表情,任由血液流在他的身上,滴在光滑的地板上。
直到有人闻到这股味道前来,见他的模样轻轻出声——“言先生,您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