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阵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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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公会已确定上场成员，准备对目标进行意识跃迁。」
「跃迁成功！正在加载副本……」
「全体参赛成员已成功进入1693号世界：“时蚀荒原”。」
……
“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我的血肉，我的时空……我不记得了……全都不记得了。”
“熔毁时间与概念的灾难……它已经无处不在，我们无处可逃了……”
“我们将它命名为‘时蚀’，它夺走了我们的历史、我们的记忆，让那丑陋的‘时痕’爬满每个角落，无法再被踏足。”
“……孩子，很不幸，你降生在了一个将要塌毁的‘世界’。”
“但幸运的是，你是特殊的。”
“对不起！对不起……”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虚弱又疲惫，“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没办法啊……”
“你们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向您致以我们最崇高的敬意，0，1。”
“请快些休息吧，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样本……抱歉。”
“我们都希望这场荒唐的灾难快点结束，让英雄不再流血，让漂泊者回家，让不幸的‘救世主’卸下肩上紧压的、被我们强加的……这个破碎的世界。”
奇怪的是，这些声音逐渐变得没有一点起伏，就好像连那些痛苦的情绪都在一点点悄无声息地被抽离，只剩下荒芜的麻木与疲惫，吊着一口气、拖着身子在行走的徒步者。
“他们又想跑！这是第几次了！？”
“0，1，你们还不明白吗？非要把你们彻底死死关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才肯死心吗？！”
伴随着几乎要刺穿耳膜的警报声，争吵声与指责声绝望又愤怒，好像一群被逼到极致的困兽围着两块仅剩的肥肉，虎视眈眈，歇斯里底。
“你们没有一点同理心和理智吗？！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添乱！你们想害死全世界的人吗？”
【别听他们的。】
【没有人生来就应该是救世主。】
突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是属于少年的稚气未蜕的声音，却沉稳又肯定。
【凭什么是我们……这个问题，我猜，你也不止一次想过吧。】
声音好像在随着一句句话逐渐变得低沉、成熟，最后慢慢变成了叶祝最熟悉的那个声线。
【为了这个坍塌的世界，我们会尽己所能。
【但不是像这样，被关在这里，天天被抽血取样，接受那些人虚伪的可怜我们的眼神，像坐以待毙的小白鼠。】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叶祝。】
……
「天庭公司综合榜第六位【殉道者】叶祝，坐标1693号破碎世界：“时蚀荒原”。」
「欢迎你们，新来的守时者。」
「请牢记：
【记忆即存在。】」
「“时蚀”，这场突如其来又命中注定的灾难，将这个世界吞蚀得只剩败壁残垣。它是随处可见的灾难，它熔毁历史，分裂记忆，直到所有存在或是流失或是流窜，绕成一团痛苦的再也解不开的毛线球，或是徒留一片失去意义的空白，即为“时痕”。」
「这是一个失去时间的世界。在这里，没有历史，没有文明，没有记忆，只有混乱的地块和错序的时代，被困在时间罅隙的漂泊者，还有一群仍行于黑夜的守时者。」
「【溯光者】，他们执灯引灵，寻找、修复、留存，这是他们的使命，是他们选择的道路。他们选择对这个面目全非的世界宽容以待，让它慢慢回忆起自己的原貌。」
「【熵序者】，他们清扫、吸收，将一切混乱归零，再重启，这是他们选择的另一条道路。他们选择抛弃这个失序的世界，重建新的家园。」
「那么，为什么他们得以在这个可怖的世界苟延残喘？」
机械合成音中好像混杂了一声讽刺的轻笑。
「因为，他们在那场侵覆全世界的灾难前夕，平分了两枚火种——新世界唯一的希望。」
「靠着一枚火种自主的引导，一枚火种生命的燃烧，这两批“守时者”，得以苟延残喘，向着梦中的“新世界”，不断前行。」
「而你，便是其中一枚。」
「……接下来，你会如何选择呢？顺从你天生的“使命”，就这样沿着这条路走到黑，还是反戈一手，加入另一条道路？」
「又或者是……找到一条新的路？」
「主线任务：无论以何种方式，拯救这个世界，使其脱离毁灭的结局。」
「支线任务1：找到另外一枚“火种”。」
「支线任务2：找到一条“完美的路”。」
「任务时间：无限制。」
「注：该副本机制具有一定对抗性，以下为该副本内特殊规则。」
「1.公会双方将自动分为两个阵营，一方为【溯光者】，一方1为【熵序者】。」
「2.两方目标具有一定冲突性，不过，双方可以决定是对抗到底，还是协商合作。」
「3.判定胜利的底层逻辑：达成主线任务的贡献度。」
……
“……大人，大人？”
“您怎么了？——零号大人！”
叶祝睁开了眼，昏暗的光线下，眼前的景象慢慢清晰。
意识渐渐归位，但他莫名感觉有股沉重的疲惫感聚积在身体与意识中，将他刚刚适应的意识拖得虚浮又模糊。
他的面前围了一群人，凑得很近。他们神情紧张地盯着他，看到他睁开了眼，纷纷松了口气。
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很沉稳却又很瘦弱的姑娘，好像很久没进食过了一样，瘦得有些脱了相，此刻，她有些担心地看着叶祝：
“您刚才突然停住了，还闭着眼睛很久没有睁开来……吓我们一跳，还好您没事。”
“大人是怎么了？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太劳累了，连着疗愈了几批附近的漂泊者……您快去休息一下吧，身体才是本钱。”
旁边有一个棕发青年立马附和：“是啊是啊，大人，我和阿彩会去安顿好这些新来的漂泊者，您快去休息吧……这几天几乎没见您闭上眼。”
这个青年看上去状态倒是比那个姑娘好一些，但依旧肉眼可见地憔悴。
叶祝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一众人，基本上每个人都是这副堪称难民的样子，但眼睛里好像还有一股熄不灭的气力，支撑着整副身躯。
他刚要开口，那个被称作阿彩的姑娘抢先一步，语气带上了点强硬的意味：
“大人，我们知道您救人心切，您老是说自己因为‘共情’的副作用睡不着……但是好歹闭目养神一会儿吧，您要是真倒了，我们才是真的要完蛋了。”
叶祝：“……”他还什么都没说。
他的意识确实随着逐渐贴合躯体变得越来越昏沉，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好像还总是时不时有些杂音在脑海中响起，刺痛着神经。
阿彩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这批就是您刚带回来的漂泊者吧，看着状态倒是不错。”
叶祝这才转头，看见后面跟着的几个人。
靠在一起的夏维妮和夏维尔正在谨慎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好久不见的黑发男孩对前面的陌生人展露出一点恰当好处的好奇和害怕。几个人都伪装得像刚刚被救起的迷茫又有些警惕的落难者。
不过……好像少了一个人？
叶祝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想到之前的【乌托邦计划】和【虚无净土】。
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他转头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一副和人相熟的样子，好像只是一面之缘。
他转回来，看着阿彩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大人才是，一直以来都是最拼命的那一个。”
“……明明，我们都有愧于您。”阿彩最后这句放得很轻，声音有些沉重的沙哑，恰好是听觉极其灵敏的叶祝勉强能听到，而后面的“漂泊者”听不到的音量。
叶祝只当没听清，他向面前众人点头告别，向前走去。
新生的记忆正在慢慢浸入他的脑海，奇怪的是，这次的记忆相当……冗杂，或者说，混乱。好像这里不止他的记忆，还有许多陌生人的记忆或是情感在他的脑中疯狂冲撞，引发一阵又一阵痛感神经的悲鸣。
他费了一番功夫才从一堆乱麻的记忆中拼凑出一张营地的地图。
这里，是【溯光者】的大本营。末世难得的一处避难所。
营地相当简陋而破败，好像是某个实验基地的遗迹，大部分设施自然都已经用不了了，但好在有基本的防护门和大量供他们栖身的建筑处所。
他的房间位于基地的中心，旁边就是整个基地最重要的核心部分——“记忆仓库”。
……他住在这里，就是为了守护和方便管理“那个地方”，这是他的使命。
这是他下意识出现的印象，好像这地方对原来的“他”意义深刻，被刻在了本能里。
至于那里面存放的是些什么……
“我们目前所收集到的，来自活人或者死人的记忆。”
突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飘忽却又直接地传达到了他的意识里。
“他们是漂泊者遗失的碎片，是过去一切的残影……”
“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是“他”。
这次的碎片，竟然在他一进来就能试图与他对话。
是因为他变得完整了……还是这次的碎片有较强的力量？
“我知道你会来，不久前，我的脑海中就莫名出现了这种隐隐约约的预感……就像是某种呼唤。”
“是，我感觉到你——这个从外界降临的意识体，占据了我身体的主导权，但我依然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只是和你交流会消耗我的体力。”
声音确实在变得越来越微弱。
“我知道你是来‘带走’我的，就像从前一样，我已经接受了我的命运，”那道声音已经轻若耳语，“我唯一所求……”
“……救他。”
最后两个字的尾音被风吹走一般飘散在识海里，却透露着荒凉的绝望和浓重的疲惫，好像这就是他遥不可及的毕生所求。
他最后的愿望，不是救这个世界，而是“救他”。
或许是因为“他”就是他的一部分，他能清晰感觉到，在灵魂的某一角，复杂的情绪翻涌又慢慢消失，却在心间留下了一份不轻的重量。
……这个世界的“他”和“他”，又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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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周围自然地貌已探测完毕，回去我会给您进行详细报告。”
“会长大人，搞到基地的地图了，难得这么顺利，在这里你是头儿，把你的名字一报，这里的人问都不问一句就给我了。”
队伍通讯里冒出一条又一条语音，紧凑地汇报着各方进度，修女端坐在一块大屏幕前，上面是杜华容刚刚传过来的基地地图。
这时，伴随着一句电子合成音的“通过权限检测”，自动门缓缓打开。
“刚去外面晃了一圈，”走进来的是唐韫，他自然地在修女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几乎没什么好消息，但至少把我们这个阵营的情况基本摸透了。”
面对他未经许可的落座，修女微微皱了下眉，但最终没有计较。她的声音依旧像从前那样，没什么起伏，又惜字如金：“说。”
她刚才在基地的数据库中也查到不少资料，基本可以拼凑出轮廓。
“【熵序者】，对这个末日一样的旧世界只剩下厌恶的守时者，他们将清除混乱的记忆和文明视作使命——他们管这叫除去世界的旧疤。”
“目的是为了将世界‘归零’，在一片空白中建立全新的文明。”
“有够冷漠，也有够疯的，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不会选这条路，”唐韫啧了一声，看着修女，“不过倒是与你的风格很搭，修女。”
他虽是评判公义的法官，本应遵循法典中绝对的正义。但是……哪有“绝对的正义”？要是他真是那种恪守规矩的老古板，现在的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他向来更看重道德与人情。
不过他旁边这位，就不一样了。
从鲜血与硝烟中走出来的【修女】，注定审判一切“罪孽”，清除所有“混乱”……哪怕这在人道主义上太过残忍，为了绝对的教律和更多人的幸存，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下手。
见修女不为所动，唐韫也不见怪，他继续往下说：“不过光凭普通人的力量，自然实现不了这些。”
“副本介绍里的那枚‘火种’，就是【熵序者】的秘密武器——‘它’可以吸收周遭环境与漂泊者残留的混乱记忆，降低一定区域内的熵值……不过经过我的确认，‘它’能做到的仅仅是吸收，而不是清除，也就是说，【熵序者】很有可能准备在最后，用某种方法彻底毁灭这个混乱的集合体，达到‘归零’的目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神情略带思索：“不过，说到更多关于‘它’本身的事，好像所有人的情绪都会突然变得很反常，其实没问出什么来。”
“他们甚至连这枚‘火种’到底是不是人，都说不清楚。”
“或许等下一次行动，把‘它’请出来，我们就能见到‘它’的真面目了。”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阵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