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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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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淮城。
此时距离下班时间仅有五分钟,庄炀祎发送完最后一份文件,手机的信息提示音也响个不停。她把电脑关上,拔开了手机充电头,点进群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庄炀祎点进聊天界面,发现向欢已经@了她十条不止的信息了,而且她可以确认的一点就是:每一条都很长,基本上都是在骂她。
……
庄炀祎无语,叹了口气,把桌面收拾好了以后就离开了公司。手机还在“滴滴滴”响,庄炀祎实在受不了,她也懒得打字,于是给向欢通了个电话。
“欢哥,我……”
“庄炀祎!你干吗去了啊?!你是吧我给屏蔽了还是怎么样?你瞎啊。”
“刚下班。那个群,怎么回事?”
“你这人我实在想不通了,之前不是明明说好的吗,今晚咱们老同学几个聚一聚吃顿饭,这你都能忘?”
聚会?庄炀祎迷迷糊糊,没怎么想起来。
“啥时候的事儿啊?能说清楚不?”
“停,别逼了。地址我发到群里了。速速,速速赶过来,挂了。”
结束通话。
终于,向欢终于把电话挂了,庄炀祎听到向欢唧唧歪歪的就头晕。
那没办法,庄炀祎还是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车也向着目的地的方向开了过去。
“我真是服了庄炀祎那野狗,她是想等我们散场了她才来是吧?”
向欢把手机重重摔在桌上。
这姑娘是个急性子,坐不住。
“欢哥啊,你生气就算了,别把气撒手机身上啊,手机多疼啊。”
“一边去。”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人推开。
“向欢你丫的骂谁是狗?”
不得不说,庄炀祎这来的挺是时候的。她直直的站在门口,一个眼神扫过去,向欢估计吓得尿都得飙。
“人...来了就行,坐。”
“你也会怂啊欢哥?”
庄炀祎走到空座旁,把包放下,顺势拍了拍向欢肩膀。
“我去洗个手。”
进来时门没关上,她径直走了出去。刚转了个弯,就听到有人说:
“陈家远,这次聚会都有谁来?”
“我不知道,你是想问那谁来不来啊?”
“滚蛋。”
庄炀祎转过身。
陈家远:“诶?祈啊,你看看,这不是咱小庄同学吗?你也来了啊。”
她没有答,只是看着另一个人。
那人穿着印着一堆卡通图案的T恤,裤子是灰色的宽松运动裤,脚踩着一双普通的板鞋。
那人还是比她高好多好多。
庄炀祎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先开口了:
“庄炀祎,怎么见到老同学也不打声招呼啊?”
那人的声音还是没变,语气懒散,说话是总是一脸痞痞的。
看着就欠打。
庄炀祎听到那人叫到她的名字总算才反应过来。
“庄炀祎,问你话呢,你不会把我忘了?”
“周靳祈,我没忘。”
这么多年了,她和他说话还是得抬头看着他。
周靳祈低头,偷偷笑了一下。
庄炀祎看了眼他,突然觉得脸有些热,不只是热,还有烫。全身烫。
“我说行了,你俩够了吧?小庄啊,是哪个包厢来着?”宋家远不要脸的插了一句。
周靳祈直接白了他一眼。
“拐弯直走。”说完,她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周靳祈下意识拽住庄炀祎手腕,下一秒他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松手。
“厕所。快进去吧,就差你俩了。”
庄炀祎扭开水龙头,她草草把手给冲洗了一遍,一把水扑在她脸上才使她清醒过来。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耳根子红的不成样子,脸上一副抹不掉的慌乱。
原来过了这么久,她和他真的会重逢。
他在她脑海中的记忆再一次重现。
她怎么又忘得掉。
庄炀祎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包厢,她简直怀疑自己是进错了。
包厢里吵得要死,乱成一锅粥。
她们这个班也真是好玩的,都毕了业这么久了,这帮人不但不尴尬还更能闹了。
“”宇哥别吹牛逼了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啊?”郑伟杰话刚说完一转头,瞟见了庄炀祎,整个人从座位上跳下来。
“我去陈家远,庄炀祎也来了啊?”
“人周靳祈什么话都没说,你丫的激动个毛线。”
周靳祈听自己的名字,就抬起了头,发现庄炀祎在偷看他。她发现周靳祈也在看自己,直接装作没看见。
他笑了。
陈家远顺手把放手边的纸巾盒朝郑伟杰扔过去:
“是吧小静静?”
小静静?庄炀祎听到这三字才回过神,原来陈家远还在这么叫周靳祈啊,她差点没笑死。
庄炀祎憋着笑坐回她位置,发现向欢在和班里女同学聊天。
“欢哥,庄炀祎真没和周靳祈在一起啊?”
女生小声说。
“诶哟喂,你别说了,我说的话她哪听啊?不过小静静也真是的,他就不能再表个态?”
反之,向欢声音大得很,还好包厢里吵,不然大家都得听到。
庄炀祎也听明白了个大概。
“你帮帮啊向欢,那两人就这么放着啊,没个圆满的句号了?”
“我帮的还不够多吗?不是,诶,你搞清楚好不好,光是我一个人帮有什么用啊,你得让当事人也要有这个意思啊!”
“当事人是谁啊?不会是我庄某人吧?”
庄炀祎双手插着,一脸看戏的样子。
女生尴尬推了推眼镜,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向欢倒不会尴尬,她把手搭在庄炀祎椅子上:
“见到老同学你开不开心?”
“你没和我说啊,怎么他也来了?”
那个“他”是谁,向欢秒懂。
“周靳祈不能来了?我没说过吗大家都会来啊。怎么陈家远郑伟杰来你就不说话了,怎么啊,见到周靳祈你不敢看他啊?你害羞?”
“谁谁谁……谁害羞啊?!向欢你这人怎么这样!!”
向欢见把庄炀祎惹得说话都结巴了了,她实在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庄炀祎,你说你自己不害羞有什么用,你自己看看你脸红成什么样了?”
庄炀祎赶紧用手背碰了碰两边脸。
行,是一边比一边烫。
她转过身,背对着向欢小声嘀咕了句:
“我才不会害羞呢。”
各位老同学都彼此叙了叙旧,菜很快上齐了。向欢招呼着大家上桌,大桌很快就坐满了,只是还剩下一个座位。
庄炀祎的的右边坐的是向欢,她左边的座位是空着的。
每个人都坐上桌了,只有周靳祈,还站在那。
“干吗啊周靳祈,念念旁边不能坐啊?”
念念是庄炀祎小名。
“就是啊周靳祈,念念又不会嫌弃你。”
郑伟杰嘴欠多嘴了一句,才发现说错话了。
“那两个字是你能叫的?”
哪两个字,没人不清楚。
周靳祈语气冷得很,脸上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
郑伟杰被吓住了,吱都不敢吱一声。
“行了你,赶紧坐。”
向欢冲着周靳祈喊。
他没动,只是低着头。
“周靳祈,坐过来吧。”
庄炀祎拍了拍她左手边的凳子,周靳祈抬起头,看向她,朝空座走了过去。
“愣着干什么?菜都摆上了没看见?”
“对对对,吃饭吃饭!吃啊吃啊咱都吃啊,今天向老板请客啊!”
“郑伟杰我去你的!”
………………
虽然周靳祈就坐在庄炀祎旁边,但他还是离庄炀祎有一小段距离。
“你少喝点。”
向欢喝了不少,庄炀祎也没少劝。
“没事!你不用管我。”
向欢大手一挥,继续喝去了又。
庄炀祎无语,见没用,就埋头继续扒了几口饭。
“你不喝?”
庄炀祎停下扒饭的动作,意识到是周靳祈在和她说话。
“我喝了向欢和我今晚就睡大街了。”
庄炀祎看着他,这一次谁都没有躲避视线。
庄炀祎眼睛还是这么的亮。虽然是内双,她笑起来眼睛会弯弯的,认真看真的很漂亮。
周靳祈眼睛微微眯着,似笑非笑:
“哦,那这样啊。”
这个“哦”,意味深长。
庄炀祎呆了下,又回头扒饭了。
只是她不知道,就是有这么一个人,连她吃饭的样子他都能看好久。
是谁?
最后庄炀祎没让向欢继续待下去。因为她知道,再这么下去,不是向欢把郑伟杰喝死,就是把陈家远喝死。
……
“别喝了赶紧走!”
庄炀祎硬把向欢拽走了。
走之前她还不忘给俩小弟下战书,说什么啊下次一定要一决胜负姐肯定比你们牛逼多了。
“能不能行?要不我叫他们送你俩回去?”
某个男同学看到向欢那酒鬼样,庄炀祎一个人肯定搞不定。
“不用了,ok的。走了啊下次再聚。”
庄炀祎和大伙打了声招呼就走人了。
“庄炀祎…我头痛死了…”
向欢昨晚的战利品不少。昨晚有多能喝,今早就能有多后悔。
“怎么会头痛呢?喝呗,再多喝点。”
“靠...我都这样了,给点面子啊。”
“我昨晚要是不早拉你回家你今早就别想醒过来。这么大人了,有点自理能力行不行?”
“行,行。你煮有吃的没啊?”
“……”
向欢嘿嘿冲她笑。
“起床。”
庄炀祎煮的清淡,向欢吃着胃也会舒服些。
“能不能好好吃?老子煮这些不辛苦?”
向欢嘴里叼着勺子,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随意划着。点进群里,她看到周靳祈发了条文字信息。
“周靳祈说你有东西在他那里啊。”
“我能有什么东西在他那里?”
“那是你昨晚没拿回来呗。”
庄炀祎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也想不到昨晚她到底落了什么东西。
“他在哪里,我去找他要。”
“你自己问不就行了?”
向欢明明知道原因,还是故意在逗她。
“你找抽?”
“我帮你问我帮你问,等一下发给你。”
“出去了。”庄炀祎随便穿了双鞋,刚拧开门把手。
“别去了就不想回来了。”
“……”
她怎么会有个这么欠的朋友?
庄炀祎走到路边,刚好收到向欢发来的信息:
向欢:【他说他在淮中】
向欢:【约在母校见面,小静静这是想深情一把啊】
除了这两句话,她还发了个贼猥琐的表情包。
庄炀祎头疼,看不下去了。
总算等来辆出租车,庄炀祎随手拦下,上了车,给司机报了地址。
“师傅,去淮中,麻烦了。”
“直接停校门口了啊。”
“嗯。”
庄炀祎上车之后就一直在往窗外看。
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俩大老远跑到淮中去见面,难道那玩意对她真的很重要吗?
车突然停下,庄炀祎这才发觉,原来已经到淮中校门口了。她给司机付了车费,就下了车。
她面前的,是淮中。
她终于又回来了。
好不容易回趟母校,庄炀祎好好转了转。校门口大致被她转完,她发现这么久了连周靳祈一根毛都没见着。
又等了个把分钟,周靳祈还是没到。
周靳祈是不是在放她鸽子,还是说她被周靳祈耍了?
庄炀祎倒也不急,来都来了,那就再转个几圈呗,反正没白来。
过了马路,她走到淮中对面,径直走下去,竟走到了最里面的那条巷子里。
没有谁能比庄炀祎更了解这条小巷了。
“到了?我以为你在淮中看不到我就要直接走人了。”
如果有,那就是周靳祈。
周靳祈一直在巷子里等庄炀祎,那是因为他知道,庄炀祎竟然来了淮中,那就一定会走到这条小巷里。
“我差点就要走人了。”
“那我就把你抓回来。”
周靳祈两只手交叉着,漫不经心靠在墙上,目光就没一秒钟是不在庄炀祎身上的。
庄炀祎耳根子烧起来了。
她的耳朵是肉眼可见的一点一点红了起来,明显的不能再明显,周靳祈不可能没看到。
他没说话,只是浅浅笑了一声,把头扭到另一边。
“笑什么?你…快…快点把我东西拿来,我准备走了。”
“别急啊庄老师,”周靳祈笑得灿烂。
“你先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再说。”
花落,周靳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类似卡片的东西,他食指和中指夹住那张卡片,手臂抬了起来。
庄炀祎看清是什么东西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把这玩意弄丢过,怎么偏偏在昨晚被他给捡着了……
“给我。”庄炀祎急了,想上前抢。周靳祈迅速把手臂伸直,她够不着了。
“都说了你先别急,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周靳祈抬头,手臂往脸前凑,他眯了眯眼:
“这不是高考那段时间我画的画?怎么回事啊庄老师,画在你手里这么久了被你保护得那么好,还套上保护壳了?”
周靳祈笑得更大声了,庄炀祎也躺平了,不和他抢了。
“生气了?”
“我就这么小气?”
周靳祈以为她真生气了,就把手摊开,伸到她面前。
“拿好了,下次别再弄丢了。”
庄炀祎收回小卡画,放进口袋。
“不会再有下次了。”
周靳祈往后退了一小步,庄炀祎低着头,没看见。
“庄老师,你有的好像不只这幅画吧?另一个哪去了?你放什么地方了?不会就放在床头想着每天起床睁开眼就可以看到吧?”
“……”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都这么欠?
“别不理我啊,另一个你到底放哪里了?”
“你别管,烦不烦啊。”
庄炀祎不耐烦了,头扭向一边,脸臭得像根老苦瓜。
“你看你脸都臭成什么样子了,我嘴贱行了没?我好歹也是你这么多年的后桌了,情谊断了?”
后座?
庄炀祎高中那两年,周靳祈就坐在她的后座坐了两年。
不管她坐哪,她的后座坐着的就一定会是周靳祈。
故事并没有结束,也并不是没有一个完美的句号。
在庄炀祎的故事里,男主角就不能是别人。
只能是周靳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