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融化》游荡的影子

5、第 5 章 【入学第一

　　我挂着单肩包，穿着崭新的日系学院风的制服，蹬着第二双洗得发白的篮球鞋，站在温华顿的校门前面踟蹰。身后的喇叭叫嚣起来。“喂喂，怎么回事，堵在那找死啊！？”
　　我回头，刚想骂出口，但意识到后面还排着一大列长长的豪华，我只能闪到一边。车子缓缓地往停车场开去。不时有开车的学生朝我这里鄙夷地掠一眼。我这心里愤怒的啊~ 有破车就刁了？！还不是你爸妈给的！真想爆粗口啊！~
　　只是！这么大个校园啊，在哪上课啊？我左瞅瞅右瞅瞅，发现这路四通八达的。我怎么没在报道那天把路问问清楚呢？
　　在转角的地方看着旁边的地图和指示，完全云里雾里。姐姐我是路痴啊路痴~~~ 就在我手舞足蹈捶胸顿足的时候，身后飘来一个声音：
　　“往这边走。”
　　恩？我转头，对上一双淡漠的眸子。我一愣。眼前的欧阳幂雨穿着黑色的制服，长发飘然，冷冽的面容有些苍白，整个人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在秋天的阳光下闪烁着不一样的光彩，像神的孩子。神的孩子才是没有表情没有色彩的。才是这么的高高在上吧。在此刻我的心理是敬畏她的。她有点遥不可及。这让我的内心很荒唐地低落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啊... ”我尴尬地笑笑，然后就语塞了。我没发现我是这么个见色就忘记说话的人啊？我不是口若悬河的么？？？
　　我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周围人窃窃私语，也有不少主动向她打招呼的，我都不记得经过我们的人有多少冲她喊。“幂雨SAMA诶~”
　　真是有优越感啊~~ 连站在她身边的我都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随着又一阵骚动，我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路口的南宫素延还有凌筱晗。
　　话说，篮球队队员之间的关系还真是不错~~
　　南宫素延锐利的眼神扫到了我这里，让我忍不住翻个白眼，怎么老对我这么有成见？
　　我东张西望着，脑子也处于游离状态，人也还在大踏步往前走。没想到欧阳幂雨已经停下了，我就这么撞在她的背上，还好收住了身子，否则……我汗~~
　　我揉了揉额头，抬眼看见欧阳幂雨一副不可置信地盯着我。我不好意思地再次低下头去。我什么时候这么没用过了？？？
　　我真的开始怀疑人生了...
　　“在那边。”顺着她纤细的手指，我看见了那栋红色教学楼。
　　“额，恩，谢谢……”
　　我忽略掉南宫素延询问的眼神，冲凌筱晗点点头。然后奔向红色教学楼。那她们应该选的是别的专业？
　　我往后看去，发现三人一齐走向那栋黑色的教学楼。为什么每栋教学楼的颜色都不一样？我现在才发现... 也许是一个颜色代表一个专业？
　　“小杉小杉！~~”非小鱼居然等在教学楼前面...
　　“你怎么在这？”我好奇道。周围有不少人盯着我们这里。
　　“等你呗！我们是同一个专业的！”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其他人呢？”
　　“幂雨姐、南宫是经济贸易专业的。筱是语言学专业的。希蕊姐姐是新媒体的~”非小鱼从包里抓出早餐，递给我。
　　我愣了下，讪讪道，“我，我吃过早饭了。”
　　我怎么觉得这条小鱼对我有意思？是真的还是错觉？
　　“这是我亲手做的！小杉你就尝尝好不好？”我讷讷地盯着非小鱼。
　　尴尬道，“非小鱼，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非小鱼睁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小衫很帅很温柔啊！我喜欢小衫啊！~”
　　我倒~~~ 这还是温华顿学院的SAMA对我说我帅~ 我是不是够格了？~
　　接过早餐。非小鱼开心地抓着我手把我往教室的方向拖去。
　　我心里真是鄙视自己，这么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你还时时打击人家！~以后一定要对她和蔼可亲点~~
　　只能说在非小鱼和周围人妒忌眼神的双重骚扰下，我的第一堂理论课上得心戳死了。
　　我发觉坐一节课的时间还是打半场篮球轻松点。诶~~
　　我咬着笔头，看着书本上面一年没打交道的字，心里哀叹啊~哀叹~~ 反正就一个月，我是不可能拿前十的。可是心里为什么还有一点点期望？难道就这么一点点的时间，我就对这些华丽的大人物有感情了？不会的！我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我这种人物跟她们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自我催眠~自我催眠~~~~
　　再者，想当初我跟小斯，四眼他们也是用不少时间建立起感情的。也许是跟家庭环境有关，我对人的信任感不是那么快能有的。
　　“小杉，你别泄气。这些很简单的。你要有信心哦！”非小鱼大力地拍拍我的背，笑得无邪极了。
　　接下来的课也让我如坐针毡。特别是公共课古典文学，居然是大班教程……后来听小鱼说是因为他们私下里选课选的是同一个老师。
　　公共课是在公共大教室。我们几个人就坐在接近倒数的一排。从左起凌筱晗，非小鱼，我，欧阳幂雨，南宫素延，林希蕊。这让我很吃紧，左边这个活泼的要命，右边那个冷的要命，害我整堂课下来瑟瑟发抖了半天。前前后后的人时不时递过来几个恨不得杀死我的眼神。更要命的是被老师点到回答问题，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天塌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了半天，周围人那笑得开心啊~~
　　然后两张白纸一左一右出现在我低垂的视线里，一模一样的答案。只是左边的只有答案，右边却还有解释。
　　我如获大殓，结结巴巴的报出答案。那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要我解释一下。我很不利落地把答案给念了。
　　我深深吐出口气坐下来，不过心里还是失落得很，是不是刚刚那问题很简单啊？
　　非小鱼用手指轻轻点点我紧握的手。我一侧脸她就冲我笑得甜蜜蜜的。这个白痴~ 诶~ 不过她的这种白痴笑容对我真的很有用。心情稍微没那么纠结了……
　　右边的没有动静，我侧过脸去看冰山，她的侧脸美得像人么这。我连忙转过头来。紧紧皱着眉头，逼迫自己盯着书本。没过一会儿冰山也被叫起来回答了，还有南宫素延和凌筱晗，非小鱼和林希蕊。她们的回答总是能得到满堂喝彩和老师的肯定。也不需要这样让我陪衬你们吧？
　　上午的课终于！结束！了。
　　在我决定逃离她们的时候，非小鱼却拉住了我。
　　“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娘啊，一整个上午都在你们中间，我都快被她们用眼神弄死了。你们还想折腾我啊！？？！
　　“你对这里不太熟，还是跟我一起先去熟悉一下吧。”凌筱晗上前对非小鱼宠溺地笑笑。
　　“也不用什么都要带上她吧！”南宫素延潇洒地往门口移动。那拒绝的意思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林希蕊冲我淡淡一笑，仿佛在说不要介意之类的意思，然后也跟着南宫素延一起往门口移动。
　　“我不想再被行注目礼了。午饭我自己解决吧！”我抽出被非小鱼捏着的手，连忙逃也似地往另一头钻。
　　游荡了一会，食堂在哪？我又开始盲目中了。
　　“同学。”
　　恩？我转向声音的方向。是个清秀的小女生。和那几个非人类比起来，她就让我觉得轻松多了。
　　至少她是普通大众级别的美女。我还是可以消受的。
　　“你叫我?”我指指自己，左看看右看看，也没人啊。
　　“对啊。你是新来的同学，对吧。”她笑了笑，眼睛眯起来，很迷人的月亮弯。太亲切了。这才是人类好么...
　　我点点头。我是新同学有这么明显吗？
　　“带你去食堂吧。”她又笑了笑。
　　我就跟着一个陌生的好心的同学走着。
　　“我叫齐岚。”她自我介绍道。
　　“啊，我是冷杉。”我新奇地看着四周。为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都长得这么标致？
　　想不明白……到处都是帅哥美女啊~~ 我的眼睛都快长针眼拉！
　　“你和我们篮球队的SAMA们很熟吗？”齐岚问。
　　“也不算。就是和她们不打不相识了。”我简单地解释道，其实也是，也不算熟，就是非小鱼对我自来熟一点。别的人都应该只是觉得我眼熟这种程度的。南宫素延还对我有成见。我兀自想着。
　　“餐厅到啦。你在这边坐着。我给你打菜去吧。”齐岚手里拿出了一张卡，我记得……注册的时候是有那么一张卡来着。是吃饭用的？
　　我从背包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起身刚想去找齐岚。却一不小心没注意后面有人，结果——
　　巨大的金属盘子和地面碰撞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静默起来。我想没几天我就能被眼神给整疯了... 像现在可是有一个学校的多少号人啊……
　　我抬头，看见的是一张霸道的脸孔。那张英俊的脸孔因为愤怒扭曲得有点难看。
　　“额，啊，不好意思啊。”
　　我笑笑。希望能缓和这种火药味。
　　霸道男将我从头瞅到尾，嗤之以鼻道，“你是那个乡巴佬新生？”
　　我感觉我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拳头猛得捏起来。当我是软柿子捏呢？
　　“对不起啊，对不起。”齐岚突然上前来将地上的盘子拾起来。
　　霸道男一挥手将齐岚手上的盘子扫在地上。周围人悉悉索索起来。
　　“那个可是廖之冲少爷。他老爸是本市市长。怎么能得罪得了他哦。”
　　“脾气可差了。今天好像刚和第N任女友分手呢！”
　　“那个乡巴佬完了。他在这里格格不入的，没几天就得滚蛋我看~”
　　是我耳朵太灵了，还是他们讲太大声了？
　　我那火气“噔”得往上窜。
　　“喂。”我把齐岚推到旁边。直直对着这个霸道男。
　　“歉也道了，捡也捡了。作秀够了没？”我微微仰起头盯着这个高大的男生。大概有185的身高啊。
　　那男生的瞳孔猛地放大。只见他修长的腿，猛得扫向我。我狼狈得退了好几步。
　　他身后跟着的一男一女。斜睨着我。
　　“老大，你想她什么时候消失？”那男的悠闲道。
　　廖之冲嘴角勾了勾。“这么个玩偶当然要多玩段时间了。”
　　我觉得我身体里面有一团火在燃烧，可是就是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有种孤立无援的强烈的感觉让我难堪而无奈。我想念阿明，想念小斯，他们无论如何都会跟我站在一起吧。该死！我为什么要丢下他们来到这种势力的地方。这里根本不适合我生存吧。！
　　我觉得我的身体是自由意志的，已经冲向了廖之冲。
　　然后我就和他身边的两只走狗扭打在一起。
　　廖之冲捏住我的下巴，这时候我已经被两只走狗给架住了。
　　我一脚踹向廖之冲，他躲闪不及，连着退了好几步。
　　其实以前也经常打架，被打，打别人。这一次我觉得我是在找死。
　　廖之冲凶狠得几步跨到我面前，巴掌也就势要落下来了。可是——
　　“住手！”我愣了一下。
　　周围人猛得躁动起来。是那些个SAMA们。又来耍帅来了。我不无无聊地想着。
　　“廖之冲，放开小杉！”非小鱼跑过来，她这样认真严肃的样子让我的心猛地一扯。
　　我想起第一次，她在背后抱我被我摔在地上的样子，她说我一定可以拿前十的样子，她说我在关心她们的样子。
　　心里居然感动起来了。
　　廖之冲笑着凝着非小鱼。
　　“你爸不就是个不干净的□□老大吗。你以为你爸爸这么逍遥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我老爸压着。”
　　我看到非小鱼的肩膀在抖动。这个好死不活的廖之冲！居然！……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给我住嘴！”我冲廖之冲大喊道。
　　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我的脸上。我觉得我的脸真的被打扭曲了。痛痛~~
　　“小杉！”非小鱼跑到我面前，大眼睛里满是泪水。都怪我啊~ 害得这么乐观活泼的非小鱼被侮辱！
　　“廖之冲。奉劝你。别太招摇。”凌筱晗走出来，定定地揽住非小鱼的肩膀。队长的侧脸像冰一样，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哼！我今天不想和你们有什么过节。我只想教训这个没有教养的东西。这和你们无关吧。”
　　空气凝滞了一下。人群惊呼了起来。
　　脚步声慢慢靠近。我抬起头。呼吸停顿在喉咙里。
　　欧阳幂雨，像女神，骄傲地走向廖之冲，缓慢而优雅。
　　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欧阳幂雨一挥手，那巴掌丝毫不比打在我脸上的逊色。
　　周围有人再次惊呼。
　　我更是瞪大了眼睛。
　　“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你就让你爸等着丢乌纱帽。明白吗。”欧阳幂雨的声音冷冷的漂浮在空气里，低低的，像是女王的命令。
　　“欧阳家族的势力几乎遍布各个领域，政治经济黑白道。廖之冲得罪错人了。。”
　　“就是，谁不知道欧阳家族啊。他们跟国家政府内部机关人员都联系甚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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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欧阳幂雨短促有力的一个字让廖之冲带着两只走狗逃也似地离开了。可是我看见廖之冲咬牙切齿的样子了。绝对不会那么容易放过的吧。
　　我捂着脸。闭上眼。这是什么破事。难道就因为我穷没地位？我自嘲地笑笑。抓起旁边的包。想离开这里。
　　“别太在意。”林希蕊忽然抓住我的手臂，开口道。难得认真的样子。
　　南宫素延没有说话，应该是大出一口气了吧。
　　我摇摇头示意没事。
　　默默走出了餐厅。
　　我没有立马回家，而是去了江边。难过的时候，从小开始就喜欢坐在江边，抽烟喝酒。
　　我不是个好孩子，我也从来没那么认为过。
　　江上的风让我热辣的脸舒服多了。这个时候怎么能回家呢。母夜叉会难过的会心疼的。
　　我咬咬嘴唇。拿出手机拨了小斯的电话。
　　“喂，小斯，给母夜叉打个电话就说今晚留宿在你那了。”
　　那头小斯用她其准无比的女人的第六感，悠扬顿挫道，“又闹事拉？来酒吧见我，我这就给你妈打电话。。”
　　我挂了电话，心里多少有点安慰。这么多年了，小斯真的像我的双生花，所有的情绪，都可以和她分享。
　　感觉到背后有动静，我转身，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微风吹拂着河岸的树叶，显得一片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