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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决定结婚 ...

  •   苏秦很快找到一份工作,作为融入这个城市的一种友好方式,她试着找到一种更长远的方法来安定自己。在那之前,苏厉每天上班走后只留她一人在空荡荡的出租房里,她在阳台上种过栀子花,月季,还有铁线蕨。没有一棵植物肯活下来给她解闷。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她出屋子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有一种叫做南瓜尖的蔬菜是北方菜市场上没有的。她觉得新鲜,就买回来做着吃。连着吃了好多天,她才知道用小米辣清炒才最好吃。她的生活被此等精妙小事占去一半。可是仍然觉得孤单的不行。苏厉租的房子是典型的老小区,小区院里还飞着几只快要成精的老母鸡。她虽有兴趣跟几个七旬老太太坐在一起聊天,但碍于语言不通,只能跟他们做点头之交。

      她在那段时间一有空就出去寻找工作,最后被应聘到一家本土杂志社。她告诉苏厉这个消息的时候,看得出苏厉也很为她高兴,问她公司的地址和名字,他早上骑车去送她上班,送到离公司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苏秦喊他停下车子,她自己走过去。她也不知道这种避嫌是出于什么心理,她似乎没有足够的自信对人说那是她的男朋友。

      每天下班苏厉都来接她下班,苏秦有时候故意给到他错误的会和地点,她等着她的同事全部走掉或者确定不会再碰到认识的人再出去。苏厉骑着一辆黑色的电动车在街上等她,见到她的时候彼此并不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亲昵,苏秦坐在他的后座上,苏厉问她想吃什么,他每天都带苏秦去翻一些好吃的小馆子,那个城市吃的东西尤其五花八门,精巧细致。苏秦就算不想卖苏厉的热情也难以拒绝他作为一个吃货的建议。相处久了,苏秦发现苏厉这个人简直是爱吃。起初她并不承认他是个吃货,吃货是对入口东西有一定要求的人,是味道的第一品鉴者。苏厉只是狼吞虎咽,吃东西像入无人之境。但他的建议都很少出错,无论是不是个有品位的吃货,一点儿都不妨碍他对食物好坏的鉴别。

      她坐在后座上,跟她说起她新入职的新公司。新入职公司的上司是一个有点娘的男人,他在办公室打电话,把他的私生活活蹦乱跳地倒出来给人听。他早起化妆,涂防晒,嘴巴要涂润唇膏才能出门。夜生活也挺丰富,貌似是男女通吃那种。苏秦听到这个的时候并不怎么惊讶,她在北京工作的时候,两个女同事一样恩恩爱爱的组成恋人家庭。她惊讶的是他在公司里说起这种事毫不避讳,她自认对所有世俗的偏见都报以极大的关怀之情,但是对这样一个操着娘娘腔当人耍个性的男人她实在是不能不感到那种关怀的幼稚。可是她有她新的厌恶,她常常对着他的上司的小短腿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死乞白赖的要追他呢?他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香饽饽。

      “你不知道,他长得真的是。头大,还矮。”她跟苏厉说。尽管她一点儿都没有趁机揭苏厉短的意思,苏厉的个子放在南方并不叫矮,可苏厉是北方人。

      苏厉不说话,只听苏秦说,苏秦有时候说着说着就感到没劲儿,她想听苏厉说说他们公司的事情,苏厉是个公式化的男人,只有说到他熟悉的工作他才变得话多。

      他带她去吃萝卜酸菜鱼。她说叫一条小的就好,苏厉摇摇头说不够,怎么不够,她刚要指着邻桌的那锅酸菜鱼给他看,一回头就发现他指定的那条鱼已经在被老板开膛阔肚了。

      有时候她不得不为了减少浪费多吃下好几碗饭,出门的时候还忍不住埋怨苏厉应该听她的要那条小的,苏厉好脾气地忍让,但是只是嗯嗯。

      那段时间好像进入了一段静止期。河流的静止期,风声的静止期,不管是那种形态的静止期,苏秦对于他们的关系即将进入新的阶段的某种来处不明的暗示深信不疑。她隐约觉得自己虽然力图安定但自己的心却总在漂泊不定。

      她的新公司越来越让她难以忍受。她的那个娘娘腔上司带她出去采访,从主办方那里拿到的红包会分她一份,他的红包明显是她的两倍厚,他善意地告诉她,这种事主办方都是会来这么点儿意思的,每次示活动规模大小不等。他说这话的时候点燃一根烟,表示他对此早了如指掌,她只是个小虾米而已。后面的意思是她自己领会到的,因为他还说他跟主办方的人都很熟,这次算是给的多的了,而他也可以选择不给她。他转身就去旁边的星巴克买了一杯咖啡,临走的时候还问她要不要喝,她局促地答到不要。他马上转身就走,苏秦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本来也不是打算请她喝的。在自己的上司面前,她真的就像个小虾米而已。

      如果说仅仅是有个不怎么喜欢的上司倒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像以往在北京,她总是和身边的同事达成一片,在那样其乐融融的氛围里工作,人也变得积极向上。但是如今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她的那套社交方式一点儿作用都没有。到公司快两个月,她没有交到一个能聊八卦的同事。唯一一个比她晚到公司的女同事,她有心去跟她多说两句,但是发现无论怎么搭腔都是两条平行线,她在那个女同事再一次说起她买衣服的秘密基地时打消了跟她进一步接触的想法。三个月后从新公司辞职,她在以前上班的地方办了一□□身卡,跟着一个男老师学瑜伽。她的骨头硬的很,弯下去的动作很难做到,她很想跟周围一起练瑜伽的朋友聊个闲话,但是迟迟发展不起来交际陌生人的社交技能,有时候壮着胆子跟人家说一句话,马上就会因为对方狗尾续貂的接话感到疲倦。下课的时候她一个人呆在宽大的练功房里纳闷,自己到底有什么不开心的。她彼时的生活状态是很多人所羡慕的,大学闺蜜杨美美在电话里不解气地羡慕她,像是中彩票一样的中了一个如意郎君。她跟杨美美说起苏厉的时候,只挑她引以为傲的地方。那些在她心里的疙瘩和在意,她羞于启齿。

      六月份的时候,苏厉带她去参加他最好朋友的婚礼,就是那个曾经到他们家里喝的酩酊大醉的那个朋友,他的新娘盛装出席在主持人热情澎湃的祝词中,因为个子太高,苏秦注意到她穿的是平底鞋,她想,幸亏她不高,和苏厉结婚的时候绝对用不着穿平底鞋。但是不多时,她突然从一阵恍如隔世的讶异中清醒过来:她为什么要和苏厉结婚,是谁规定的她一定要和苏厉结婚呢?

      新娘笑的很美,很坦然,那种笑是装不出来的,但凡有一点点儿对新郎的不满都拿不出那样惠及全场的温柔。苏秦也在那样幸福的微笑里开始假想她从新郎那里得到的一切女孩子都渴望得到的虚荣的幸福。他爱她,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爱她的任性,随便她买什么,花大价钱买下一件土的掉渣的衣服都绝不表示异议。那个朋友的新娘在上次同她逛街的时候跟她吐槽她男友不入流的审美,她的眼光实在很差,但是在男人的宠爱下,她从来都意识不到这点,像个活在彩色泡泡里的公主。很自然的拿出苏厉做了比较,她如果在苏厉面前买衣服什么的,苏厉保准没有耐心听她说什么。他的没耐心在苏秦看来好像是在提醒她她正在花他的钱,苏厉说不出来的话苏秦全靠感觉的预判。

      参加完婚礼回去之后,她就开始胸口憋闷,心跳一度跳到砰砰作响。她不再去健身馆练瑜伽,也不再去三四点的菜市场买菜回来。她躺在床上任由自己浑浑噩噩,缩作一团。苏厉带她去看医生,做心电图,验血。她听他摆布,她希望查出什么身体上的毛病,她那时候心里无比清楚,他应该领她去的是精神科,她的精神出问题了,她虽然没有考上医科大学,但是她在这方面的天赋却以另一种方式反哺于她。

      她躺在床上一个星期不怎么吃喝。苏厉亲自把豆奶喂到嘴边,她感到自己过于麻烦了。但是她还是不能痛快地爱上苏厉,即便苏厉这么体贴她,照顾她,她也没有那方面猛然炸裂的心跳。他的鼻子眼睛都好看,但是入眼却不能带来一□□惑人的味道,她渴望在爱情隐秘的角落里有一双她为之心动的眼睛。“我不喝。”她耍性子一样的跟他说。

      苏厉坐在床边等着她喝上一口,然而就算她知道这样就能让苏厉放心她也不打算这么做。
      “苏厉,你喜欢我吗?”她问坐在床边的苏厉。
      “喜欢。”苏厉没有半点犹豫地承认。
      “喜欢我什么啊。”她接着问。
      “喜欢你任性又可爱。”多么没有深意的理由,没有经验的理由,没有权衡的理由,就像他们一开始的交往。
      但是苏秦在那一刻突然横下心来决定:不再纠结了,她要和他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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