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珠》涩禾

1、山雾 跌落水面，

　　男人一个人开车穿行在漆黑的山林中，这条公路设施比较简陋，就只有两侧护栏上的反光板为男人提供了一些道路参照，前方有一片白雾，男人观察了一下右转车头穿过前方的一个弯道。
　　男人有些焦虑，他已经开了很久了但是还没有到目的地，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山林中的夜晚雾气渐渐浓重起来，白色的雾气像是一层黏稠的胶，严重影响了他的视线，他刚从一片雾中穿出来，没两下又是一个笼着白雾的弯道。
　　前面又是一团雾气，男人看了一下反光板，左打方向盘就扎进了雾中，男人驶出白雾，突然看见前面居然是一个山坡而且没有护栏，自己应该右转而他左转的行为让车子直接冲了下去。
　　男人眼中还留存最后的景象，一弯皎洁的新月倒映在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泊中。
　　男人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着空气，失神地看着车顶，两秒后理智回笼才意识到刚才是一场噩梦，脑海中湖中弯月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男人振作起精神，努力平复着自己微颤的双手。
　　男人从放倒的座椅上坐直了身体，虽然刚才睡觉做了噩梦没休息好，但是自己还要继续开车，他已经耽误很久了。
　　男人穿过一片白雾，山间道路曲折就算开着大灯，光线也无法穿透雾气，经过刚才的梦境，他开车更加谨慎了。
　　又是一片雾气，不过还好这一段是直道，男人这么想着。驶出雾气时突然看见前面路中央有一个女人伸出手拦车，男人心头跳了一下，距离女人还有一段路，他想了想还是在女人身旁停下了车。
　　“去哪啊？”男人摇下车窗，冲着女人喊了一句。
　　女人看着男人说：“我要回家，你能捎我一段吗。”
　　男人顿了顿，看着女人边打开后车门边说：“行，上来吧你坐后面。”
　　女人却没有动作，只注视着男人：“我坐前面吧，我对路很熟，现在雾挺大的我可以帮你看路。”
　　男人快速地打量了一下她，很纤瘦的一个女人，“可以”。
　　车子继续行驶，山间道路曲折雾气也很大，但是女人确实很熟悉道路，不时开口提醒男人应该左转或是右转，声音轻飘飘的。
　　两人就这么开了一段，又是一个弯道过后，男人瞟了一眼身旁的女人问道：“这么晚了你一个女人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
　　女人没有转头看着前方：“我家在这条路的尽头，今天回来晚了，你把我送到那就好了，前面右转。”
　　男人想，她的声音倒空灵，轻飘飘的和这雾似的。
　　“你要去哪？”女人接着问了一句。
　　“嗯？”男人突然被问到脑中有些空白，他要去哪？他说不出来，但是他记得自己要一直开下去，开到目的地去。
　　男人没有回话，女人也没有追问，车内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女人不时地开口提示路线。
　　车内十分安静，男人在开车间隙用余光瞟了一眼身旁的女人。他记得刚刚粗略地打量了一下她，女人长得不错，黑发白肤身材纤瘦，是很清秀的面相。月黑风高孤男寡女，男人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但是他还记得自己要开车，按捺住了自己躁动的心。
　　“左转。”
　　男人听到女人的提示，看了一眼确实是，便左打方向盘通过了这一个弯道。
　　前面又是一片白雾，男人努力分辨着路况，女人在旁边轻飘飘开口：“前面右转。”
　　男人半信半疑地减慢车速驶入雾中，这一段路雾不是很大，片刻之后车子便穿过了白雾，而这一段也如女人所说是右转弯道。男人又提起车速，随着女人的指引驶入下一片白雾。
　　山道很黑，男人看着护栏上时隐时现的反光板，恍惚有种自己能在这安静中一直开下去的感觉。
　　前面又是一大团白雾，雾气浓稠得泛出白来，男人有些踟蹰地看向身旁的人，女人很淡定地说：“左转。”
　　女人笃定的话语让男人稍稍安心了些，便压下自己不安的心，左打方向盘扎进了雾里。男人开入雾中，乳白色的雾气轻柔地翻腾着，他好像在雾里开了很久，又好像仅仅过去两秒罢了。
　　车子顺畅地驶出白雾，男人刚长舒一口气往前开去，却被突如其来裹挟而上的失重感惊得猛地扭头瞪着女人怒吼道：“你居然敢骗我！”
　　女人还是很淡定，声音轻飘飘地说：“快到家了。”她转头看向男人轻柔地笑了笑，“谢谢。”
　　“嘭！”车子坠入山下波光粼粼的湖中打碎一弯清月，嘭的一声终结了男人惊恐的尖叫。
　　男人猛抽一口气瞪大了双眼，眼中瞳孔紧缩，缓了一会后才从桌上直起身子，心率仍然有些快。突然看到小刘推开门走进来拿着张登记表说：“震哥，刚刚接到电话说在湖里打捞到一辆车，我们初步核对了一下车牌号，应该是之前失踪案嫌疑人的车，震哥你带人过去看看吧。”
　　李震一边起身准备出发一边应了声好，脑海中却浮现起刚才的梦：“是在哪里发现的？”
　　“在邬山，哥。”
　　李震顿了顿，他之前去过那里。
　　李震开着警车，一个小时后到达了邬山，周边已经拉起了警戒带，法医在现场有条不紊的进行检查。
　　“来了老李。”法医许义昌看到他过来打了声招呼。
　　“哎，怎么样？”李震叼着根烟，左右巡视了一圈，开口向许义昌询问情况。
　　许义昌陈述着他们的发现：“我们在驾驶位发现了一具男尸，初步判断是溺水死亡，然后在后备箱发现了一具女尸，尸体的死亡时间都在24小时内，但是女尸不是溺水死亡的。”
　　李秀兰忙活完在店里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电视上的早间新闻播报：
　　“近日我市一起女性失踪案的案情，我市公安机关已经查明。
　　今日凌晨四点二十分，我市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称发现一部车辆于郊外邬山坠湖。警方赶赴现场后，发现驾驶员是失踪案犯罪嫌疑人吴某，并在其车辆后备箱发现了受害人何某某的遗体。
　　警方连夜侦查后得出，犯罪嫌疑人吴某杀害受害人何某某后连夜开车前往邬山抛尸，因为邬山夜晚山雾太大看不清路况，车辆撞出路面最后坠湖身亡。
　　公安机关在此提醒广大民众平日要注意保护自身安全……”
　　液晶屏幕上女孩生前开朗的笑脸让李秀兰有些揪心。“你在外面小心点知道嘛！”李秀兰看着身旁吃早餐的女儿叮嘱道。
　　女儿敷衍地点点头，李秀兰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声调上扬：“你听到没有！”
　　“我知道啦，妈我上课去啦。”女孩把碗一丢就站起身往外跑。
　　“诶你这孩子，”李秀兰只能冲着她跑远的背影喊，“看路！放学早点回来！”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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