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吴铭

16、干爹

　　实在没脸见李凡的父母，我订好了车票，一口气回了我该在的地方。

　　还是那个老旧，潮湿的出租屋，什么都没有变。

　　红哥给我的接风酒，是一顿烤串。

　　“红哥呀，这都多少年了，你也不换个住处”

　　“住习惯了”红哥摆摆手，他那雪白的手上，粘着油和几粒孜然。

　　“红哥，你就没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是非必需品”

　　“怎么了，问我这种问题”

　　“说实话，我扔下他们不管，心里没觉得轻松，反而更难受了”

　　红哥举起一杯啤酒“凡事都要有个过程，祝贺你重获新生”

　　红哥打个酒嗝，醉眼迷离的样子。

　　我心里和明镜一样，要是几瓶啤酒就能把红哥灌醉，那他早就另谋生路了。

　　他喝醉了般，看着天空中的明月“过了今晚，你什么都忘了，明天将是新的一天”

　　我真想像他说的一样，把这一切都忘了，把李凡也忘干净，可忘不忘得了，不是我能决定的。

　　夜晚，我躺在木板床上，难以入眠，最后，竟然定了回去的车票。

　　我趁红哥还没睡醒，就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出租屋。

　　我趴在火车的座位上，装作睡觉，我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袖。

　　我终究是逃不脱，躲不掉，我没我想象的那么潇洒，我就是一个最普通最普通的人，爱上了一个人就忘不掉。

　　就算是加上我，也照顾不了两个不能自理的老人，和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回去一周，我咬咬牙，没去接曦儿。

　　我把胡须刮干净，头发也整理的干净清爽。

　　“院长，我来接李曦”

　　“干爹！”

　　她一扭一扭的过来，扑到我怀里。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

　　我把她额前的碎发归拢归拢。

　　“妈妈不要我了，爸爸不要我了，我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了，这里的小孩子说我们都是没人要的小孩”

　　我震惊于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

　　我装作镇定“爸爸妈妈都很爱你，干爹也爱你”

　　“干爹，偷偷告诉你，我最喜欢你”

　　看着她顶着一张幼态版李凡的脸，说出这种话，我的老脸一下子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