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抱恶龙》观鸠

5、第五朵花瓣

　　闻溯洄刚车刚开进老宅的大门，便有一个少年直直的扑了过来，幸亏进了院子车速不快，秦惟远一个猛刹堪堪停住。
　　他落下车窗，从驾驶座探出头:“二少。”
　　“秦哥好，我大哥呢？大哥！”闻溯游绕到车侧面，直接拉开了后排车门。
　　闻溯洄看着他的样子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站好！风风火火像什么样子！”
　　闻溯游才不管他大哥的冷脸，钻进后排抱住了闻溯洄的胳膊。
　　“大哥！我好想你！你怎么回来都不告诉我，要不是闻岁哥，我都不知道！奶奶也特别想你！”
　　闻岁坐在副驾驶，心里骂了闻溯游一百八十遍，小兔崽子，又把自己卖了一遍。
　　“开车。”闻溯洄一遍抽出自己的胳膊，一边吩咐秦惟远。
　　“大哥，大哥，你这次回来呆几天？是国内公司有什么事吗？…”闻溯游仿佛雏鸟归巢，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闻溯洄虽然抽出了胳膊，但还是伸手揉了揉闻溯游的脑袋。挑了个问题回答他。
　　“大概半年左右。”
　　“真的吗？太好了！”闻溯游完全不介意大哥的简略回答。满心都被这个他最喜欢的答案撞飞了。
　　闻岁闻言也一愣，他也是才知道闻溯洄这次要待这么久。
　　但他并没有接话，现在整个话语权全在闻家二少身上。
　　从老宅大门口到内宅门距离不远，开车很快就到了，短短的几分钟，闻溯游仿佛连珠炮一样叭叭的倒豆子，也不介意闻溯洄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的回答，连这个学期收到几次告白都说出来了。
　　闻家在百年前起便是名门望族，后来闻老太爷借着当时的地位关系抓住商机创建了闻世集团。
　　经几代人转手到了闻竟渠这里已经是百年基业，涉足领域众多，只可惜闻竟渠夫妇薄命，在一次车祸中留下两个儿子撒手人寰，当时闻溯洄23岁，弟弟闻溯游只有4岁，还是个只知道蹦蹦跳跳的幼童。
　　闻溯洄早慧，23岁的时候在北美读博士，只能尽快休学回国，接过闻世的重担。
　　闻溯洄今年已经35岁，前六年都留给了当时的闻世，可逐渐闻世装不下他的野心，便带着秦惟远和几个亲信再赴北美。
　　一走便又是6年。
　　闻溯游从小便是奶奶带大，他知道哥哥忙，小时候知道哥哥是忙着给家里赚钱，现在大一点他便知道哥哥是在给他铺路。
　　长兄如父，他虽然并不能经常见到闻溯洄，但是对他的亲昵和依赖是与生俱来的。
　　“奶奶，我给你带了小蛋糕！”闻岁一向是大嗓门，咋咋呼呼。
　　闻老太太原也是世家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嫁到闻家后更是名副其实的贵妇太太，如今她已经年逾八十，虽不是头晕眼花，脑袋却也不是十分清明了，可她依然穿着真丝的旗袍，披着羊绒的披肩，带着帝王绿的首饰，踩着平底的皮鞋，优雅的被佣人搀扶出来。
　　“是谁来了呀？是溯回吗？”闻老太太语调软糯，口语中还带着呀、呢的语气词，显得亲昵娇气。
　　闻溯洄看着奶奶一下子想到了那个青年，他也是时时刻刻优雅从容，却又不经意的透露出一丝紧张情绪，显得生动又俏皮。
　　“奶奶，是我，溯回，我回来看您。”
　　佣人上前接过闻溯洄的外套，闻溯洄腾出手了顺势搀住了老太太，给她扶到旁边的沙发上。
　　“溯回啊，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奶奶想你呢。”闻老太太握着闻溯洄的手来回抚摸，“前几天闻岁和我说你回来了，我还当他哄我开心，没想到溯游也说你真的回来了，我高兴的很，你有快一年没回来了。”
　　闻岁刚想给闻老太太显摆一下他新买的小蛋糕，听完一番话恨不得尿遁，这祖孙俩，直接把他钉在了大哥的案板上。
　　闻溯洄并没有管闻岁想死的心，他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一直都是封闭式教育，和家里人接触并不多，从小只有旁支的闻岁和他接触多一些，与从小被奶奶带大的闻溯游不同，闻溯洄对闻老太太更多是对长辈的尊重。
　　闻老太太语调绵软悠长，往日闻溯洄根本没有这个耐心，今天却因为想到了那个男孩子，突然觉得他说起话来是不是也这么轻声细语。
　　“奶奶，大哥一路回来该饿啦，我们快吃饭吧。”闻溯游在发现他无法插进奶奶和大哥叙家常，连忙转了话题。
　　“对对，奶奶我们先吃饭，先吃饭。”闻岁也符合。
　　“好，吃饭，溯回呀，家里坐了几道你小时候爱吃的菜，你快尝尝，国外可是吃不到。”闻老太太依然慈爱。
　　闻岁却心中一窒，闻溯洄从小哪有时间回家吃什么饭，全都被各种精英教育压光了时间，连每日用餐睡眠的时间都被精准控制，这老太太现在头脑不清醒，踩雷倒是一踩一个准。
　　闻岁抬眼瞄了一下闻溯洄。
　　嗯，还是那张扑克脸，带着站在他身后的秦惟远也是一张扑克脸，二人皆面无表情。
　　“好，我尝尝。”闻溯洄顺着奶奶的话往下说，给秦惟远使了个眼色，秦惟远是多年的心腹，即刻便懂。在一旁观察二人表情的闻岁却没懂。
　　上桌时，闻岁挨着秦惟远，悄悄用胳膊肘捅咕捅咕他，小声道“刚大哥什么意思？”
　　秦惟远看着闻岁的小动作心里好笑，多大的人了。却也学闻岁的样子，悄悄凑过到闻岁耳边“速战速决。”
　　闻岁冷不丁被秦惟远说话的热气喷了耳朵，半边身子都酥麻了起来，抱臂搓了搓胳膊，“离我远点。”
　　秦惟远对他这种用完就扔的态度习以为常，并没有往心里去。
　　一场宴席，闻溯洄心不在此。闻溯游和闻老太太心花怒放。秦惟远当自己上班摸鱼。
　　而闻岁，闻岁只知道往嘴里疯狂炫饭。
　　整体下来，宾主尽欢。
　　吃过饭后，闻溯洄便提出要走，溯游小朋友站在迈巴赫旁边依依不舍。
　　“大哥，我可以去找你吗？”
　　“我很忙。”
　　“我知道，我知道，我肯定不去公司打扰你，你平时休息的时候，我可以去吗？”溯游小朋友恋兄情绪爆发，拉着车门把手不依不饶。
　　“你很闲？”闻溯洄看着弟弟反问。“你已经16岁了，学校要是不能给你压力，我会安排专人带你，让你今早熟悉公司。”
　　闻溯游一脸惊恐，我不是，我不想。随即乖乖的松开了手。
　　闻溯洄对闻溯游的情感怎么说呢？
　　他对待溯游有着血缘上控制不住的宠爱，但又把闻溯游当成了第二个自己，既希望能为闻溯游铺平路，让他一辈子安安稳稳享受大富大贵的人生，又希望他能和自己一样，也要感受下巨大的现实冲击和压力。
　　闻岁称之为父爱如山。
　　安全、厚重、压迫、实际使用起来又没什么用。
　　秦惟远开车速度很快，闻岁一直觉得他是古惑仔看多了，每次坐他车都跟后面有人追杀一样，秦惟远一向不理闻岁的跑火车，却针对此观点表示高度认同。
　　闻岁从背包里摸摸索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正在闭目养神的闻溯洄。
　　“大哥，请笑纳。”
　　闻溯洄微微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闻岁手里的文件，一摞粉色打印纸被装订在了透明塑料夹子里，闻岁的态度像是端着一份企划书，恭恭敬敬，可是语气却像是推销小电影的。
　　闻溯洄没说话，也没接，闻岁就那么一直端着，僵持了一会，闻岁收回文件，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司翎，男，27岁，父亲，司宇哲，思南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母亲，傅珮，凌波文化辅导学校校长，家庭关系简单，目前独居，家庭住址为依云北郡3号楼22层。从业经历…”
　　“闭嘴”闻溯洄终于赏了闻岁一个眼神，“念得什么？”
　　闻岁看着闻溯洄的不耐的样子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那个男生啊…”
　　“什么男生？”
　　“就是那天医院的那个…”闻岁的表情突然猥琐。
　　闻溯洄一下子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司翎，名字还挺好听，和他人一样。
　　“大哥，我刚才都看见了，嘿嘿嘿…”
　　“看见什么了？”
　　“就刚才我去买蛋糕的时候，你在看的，就是他吧，还说人家腿好看，啧啧啧，还也好看，你还觉得他哪好看？”
　　闻溯洄被戳穿了也不恼，却对闻岁这个暧昧模糊的态度弄的有些烦躁。
　　“闭嘴，谁让你去查他的。”
　　“那天在医院，他跟个艳鬼一样突然出现，我不得防着点啊，就让S给查了一下，没想到真是个巧合。”
　　艳鬼。
　　闻溯洄琢磨了一下这个词，觉得闻岁的语文素质真是跟狗学的。
　　“停车。”闻溯洄突然开口。
　　他们现在在高架上，理论上不允许停车，但秦惟远直接一个刹车停在了路边。
　　“你，下去。”
　　闻岁惊呆了，怎么了呢？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呢？
　　“大哥…”
　　“下去。”
　　闻溯洄向来是不接受辩驳。
　　闻岁瘪着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滚下去。
　　“这个留下。”
　　当他想把司翎调查材料塞回包里的时候，突然被闻溯洄按住。
　　然后直接把他推下去了。
　　闻岁再次惊呆了，这算什么，卸磨杀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