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重生之后》也赫子

7、第七章 日出

　　许眠披着白色的羽绒服，下楼时发现年睢已经靠在路灯下等着她了。

　　这时的空气里有着透亮的野草气息，在缓缓地温柔地，流动。

　　年睢的眼神始终温和，许眠跑过去，闹腾地拽住他的衣袖，俩人一起慢跑起来。

　　他们慢慢爬到观景台，看太阳慢慢升起，看深色的天空渐渐变成奶白，大地从昏暗中苏醒，空荡荡的远方和仿佛近在咫尺的圆日。

　　时间的流逝在这一刻显得温柔。

　　许眠看着眼前的年睢，想到了前世时，散漫肆意，好像失去了任何可以约束他的人和事的艺术家。

　　他那时多么优秀，却爱惨淡地笑，爱用安静掩饰对这个世界的失落感。

　　现在的年睢不一样，他好像怀有希望，却又打算随时放弃。

　　“年睢，我很久之前做了个梦。”许眠突然很想说些什么，随便有什么方式。

　　“也是个坏梦吗？”年睢侧头看她。

　　“不是，它不好也不坏。坏的是我死了，好的是我认识了个很有趣的人。”

　　年睢蜷了蜷手指，低头时表情晦涩不明，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道：“是吗？”

　　“嗯。”许眠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目含笑。

　　“你记得我之前说的，讨厌被遗忘吗？”许眠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真是太糟糕了，但是那个人没有忘了我，应该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吧？只有一个人不会避着谈起我，可我甚至和他不算朋友。”

　　“我真害怕成为别人的忌讳，而并非害怕死亡本身，你知道吗？当自己变成了一个悲伤的符号，失去了自身的美好。”

　　“所以我很喜欢雪莱的墓志铭：他并没有消失什么，不过感受了一次海水的变幻，成了富丽珍奇的瑰宝。”

　　“我，不想变成他人的忌讳与悲伤，也想成为一个有意义的人。”

　　许眠小日记：

　　日复一日。

　　我只是，在某一刻不得不承认，我对于遗忘的恐惧。

　　那时我死亡，看着爱的人因此而痛苦，我这么愧疚，希望他们早日忘了我，希望他们能有重新快乐的能力。

　　我看着他们因为听到我生前的音乐而失神，因为见到我爱喝的果子酒而眼眶湿润，也看着他们那样怨恨，又解脱地知道凶手被杀，也知道，他们因为我，生命中有了沉重的阴影。

　　我觉得我存在的痕迹于他们是伤害。

　　后来，在生活的忙碌与苦乐中，有关我存在的物件渐渐被收起，被关进心里的某个角落。

　　他们既不能笑着谈起我，也不会再失声地痛哭，他们会圆滑地绕过某个话题，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失态频繁出现，让周围人再度一同陷入痛苦的回忆。

　　我接受她们忘记我，却不代表自己一点一点地亲眼看着这些不会失落。

　　“我原来也是自私的呀。”

　　不想就此毫无意义。

　　在一片空洞中，年睢出现了，他一个人自言自语：“这个姑娘真好看啊，要是多弹几首曲，就要被迷倒了。”

　　然后我也飘荡着自言自语：“你怕不是被音乐迷倒的吧？”

　　……

　　这真是给了许眠一种支撑与力量。于是她总跟着他，像一个小尾巴。

　　“许眠，”年睢突然出声叫她，于是她抽出纷杂的思绪抬起了眼。

　　“怎么了？”

　　“最近我很不开心。我……梦到自己会成为一个疯子，一个杀人犯。”

　　许眠想到了前世杀掉那个变态的年睢，心里一坠，“怎么会？你都说了那只是个梦呐。”她依然下意识反驳道。

　　“梦里，我杀了一个小姑娘。”

　　许眠听到心里一松：是啊，他又没重生，这真的只是个梦。

　　“如果你知道那是谁，你不会这样说的。”

　　“难不成是我。”“是你。”

　　他们同时说道。

　　“啊？真是我啊……但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我觉得你不会，相反，你会保护我。”

　　“总之，你一定，以及肯定不会伤害我。”

　　“为什么相信我呢？”年睢背靠着石栏，看向天空。

　　“你是不一样的。”许眠笃定道。

　　“我不会……”

　　“你当然不会。”

　　年睢这次笑出了声，“嗯，我是不一样的。”

　　许眠看着他的笑，也许是圆日太暖，光线染色，她的脸微微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