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世界》落昇

9、第 9 章

　　医院里，母亲看到父亲睡着了，便准备去给他接杯热水，刚关上门，就看到晓伟走了过来：“妈，爸今天恢复的怎么样？”

　　母亲叹了口气：“刚睡着，趁他睡着了去接点儿热水........你呢？有晓娜的消息吗？”

　　晓伟透过门玻璃看了一眼父亲：“我们边走边说。”两个人向热水器走去。“我昨天去了地下通道，晓娜不在那里。今天上午又去了方博以前住的出租屋，那里也已经换人了。”

　　母亲听到又没找到晓娜，整个人都心急火燎的：“那你说方博会把她们带到哪呢？方博要是打她怎么办？还有小宇........”

　　“妈，你别着急，我明天会继续找的。”晓伟安抚着母亲：“如果明天还找不到的话，就只能报警了。”

　　母亲拧开瓶盖，听到说要报警，又开始紧张起来：“报警？报警的话会不会惹怒方博？”

　　晓伟拿过水杯去接热水：“放心，我会提前和警方沟通的。对了，这些话先不要和爸说。”晓伟又拿过瓶盖，拧好以后把水杯递给母亲：“走吧，我们先回病房。”

　　第二天上午，晓伟拿着晓娜的照片和户口本来到警局报案，刚上台阶就看到不远处的李文信。“李警官......”晓伟跑着追了上去：“李警官，好巧啊，又遇到你了。”

　　李文信侧头看着他，在大脑里搜寻着记忆：“你是.....方博那个案子。”

　　晓伟点了点头：“对，我是晓伟。”

　　李文信上下打量着他：“那你这次来.....不会又是因为方博吧？”

　　“是。”晓伟有些激动：“方博出狱以后，又去找了晓娜，还强行把她和小宇带走了。我们找了几天实在是找不到，就只能报警了。”

　　李文信拿过晓娜的照片和户口本看了看，示意晓伟跟着自己：“走，我们进去细说。”

　　“好。”晓伟也快步跟了上去。

　　小宇生日当天，方博并没有在出租屋陪着他们，而是坐在酒吧里寻找猎物，方博坐在吧台，一边喝酒一边寻找着目标，他一直认为只有这种灯红酒绿和震耳的音乐才是属于他的。不经意间看到不远处坐着两名女生，虽然打扮时尚却能看出来有些拘谨，便端着酒杯走了过去，自顾自的坐到她们身边：“两位美女，第一次来酒吧吗？”

　　对于方博突然加入她们，两个女生都有些不知所措：“是.....”其中一个女生尴尬的点了点头。

　　方博把手搭在回答他问题的女生肩上：“别那么紧张嘛，我带你们出去玩儿怎么样？”

　　两个女生又害怕又尴尬，互换了眼神背上包起身就要走：“我们该走了，有机会再一起玩儿吧。”说完两人急匆匆的向门口跑去。

　　方博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冷笑了一声，不紧不慢的喝完酒也离开了酒吧。出了酒吧外面的热气熏得方博有些头晕，便点了根烟抽了起来，当他路过一个蛋糕店时才想起来今天是小宇的生日，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服务员看到有人进来，便慢慢的跟在他身后。方博转了一圈走到冷藏蛋糕的地方，随便拿了一盒便去结账。服务员走到柜台里面给蛋糕扫了码，把蛋糕放到塑料袋里递给方博：“十块钱。”他掏了掏口袋，拿出一把钱，抽出一张十块放到柜台上转身出了门。

　　晓伟正在医院陪护，快睡着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晓伟拿起手机摸黑走到卫生间。确定门关好后才接起电话：“李警官，是有什么线索吗？”

　　“是，我的人在酒吧跟到了方博，现在就守在方博家楼下。”李文信走到路口正好遇到红灯便停了下来：“我现在正往那边赶，等一下我会把地址分享给你。”

　　“好，我这就过去。”晓伟挂掉电话从卫生间出来，看了一眼熟睡的父亲离开了病房，刚坐上车就收到李文信发来的地址，晓伟打开地图便发动汽车向目的地驶去。

　　方博回到出租屋拿出钥匙开了门，进门之后照例把门从里面锁上。把蛋糕随意的扔到桌子上：“钱不够，只能买这么大的。”说完躺到床上继续玩儿手机。

　　晓娜什么也没说，拆开蛋糕放到小宇面前，小宇拿起叉子挑起一些奶油举到晓娜嘴边：“妈妈，你吃。”

　　晓娜摇了摇头：“妈妈不吃，你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就化掉了。”

　　小宇一边吃蛋糕一边不时的抓着背：“妈妈，我背上好痒啊。”说着又把手背到身后不停地抓挠。

　　“转过去让妈妈看看。”小宇转过身背对着晓娜，当她掀开衣服，看到小宇的背上有成片的红斑，晓娜摸了摸红斑：“这是湿疹.........方博，小宇得了湿疹，我要带他去医院。”

　　方博放下手机，不耐烦的走她们身边，弯腰看了看小宇的背部：“不就是湿疹嘛，忍一忍就好了。”

　　晓娜没想到身为孩子的父亲，能冷血到这个地步：“方博，你还是不是人啊？湿疹不及时治疗会出大问题的。”

　　方博转身走到晓娜面前：“什么大问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最好收一收你那点心思，把我惹急了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说完转身坐到沙发上。

　　晓娜被气的浑身发抖，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抓起板凳就去砸门上的锁，刚砸了两下就被冲过来的方博扯开，方博看了看锁没有被砸开抢过板凳扔到地上，但是他没发现拧在门框上的贴片变得松动了。

　　方博掐着晓娜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你是不是找死，我看你永远也学不乖。”

　　晓娜不顾下巴的疼痛，也直视着他：“方博，你这是囚禁和殴打他人，你这是犯法。”

　　“犯法？”方博冷哼道：“你以为我会害怕吗？监狱我进过，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现在惟一的愿望就是让你和我一起陷入泥潭，坠入地狱。”

　　小宇在旁边吓得一时说不出话，等他反应过来便跑到方博身边捶打他：“坏人，你放开我妈妈。”小宇看没什么效果一口咬在方博的大腿上。

　　方博痛的大叫一声，看到小宇在咬自己，拎起他的衣领把他甩了出去，小宇的头磕到墙上，痛得他直接喊了出来，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小宇.....”晓娜看到躺在地上的小宇，头上也磕破了皮，整个人瞬间爆发：“方博，你不是人。”晓娜伸手去抓方博，却被方博推倒在地。

　　方博跪在地上双手掐着晓娜的脖子，眼睛也变得猩红，慢慢靠近晓娜耳边：“你给我听好了，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永远都会跟着你。”方博松开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庞，晓娜瞬间赶到汗毛直立：“晓娜，你的存在就是一个诅咒，你是不祥的，你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厄运，想想你的父亲，就算没死，现在应该也在医院里躺着吧？都是因为谁啊？是因为你。你就是个灾星，所以你只能和我在一起。”晓娜再也无法承受方博的恶言，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方博看到她痛苦的样子，开始癫狂的大笑。

　　守在门外的人带着李文信和晓伟来到方博所在的楼层，还没走到门口，所有人就听到晓娜的哭声和方博的笑声。

　　李文信推了推紧闭的房门，知道里面上了锁，便用力的拍了拍门：“方博，我是李文信，快开门。”

　　方博听到有人敲门瞬间止住了笑，并且捂住晓娜的嘴，哭声瞬间变成了低低的呜咽声：“安静，别哭了。”

　　晓伟凑近门听到里面没了声音：“李警官，强行破门吧，我怕晓娜有危险。”

　　门外的李文信想了想又开口说道：“方博，你主动开门和我强行破门的性质可不一样。”等了片刻，并没有得到方博的回应。李文信也不再等，抬脚用力的踹向木门，由于钉在门框上的贴片本身就松动了，只踹了两脚，铁片便被踹掉，因为用力过大，门应声撞在了墙上。

　　几人进了门，就看到方博搂着晓娜，水果刀抵在晓娜的脖子上，李文信又向前走了一步，试图靠近方博：“别往前走了......”方博带着晓娜后退一步：“再往前走，我就划开她的脖子。”

　　“李警官......”晓伟害怕李文信只为了抓住方博而不顾晓娜安危，赶忙拽住他的胳膊。

　　“好，我不往前走。”李文信举起手试图稳住方博：“你现在放了她并且自首，还可以从轻发落，如果你真的杀了她，你就是杀人犯，这罪名可不轻。”

　　“哼，我的人生已经毁了，什么罪名我也不在乎了。”方博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向下坠，侧头一看才发现晓娜似乎晕了过去：“你给我站起来。”方博向上提了提晓娜，但是她已经站不住了。

　　李文信趁着方博分心的时候，快速跑到他面前，抓住他拿刀的手向后面的墙上磕去，另一只手抓住晓娜的胳膊拉到身后。晓伟在后面赶忙接住晕倒的晓娜把她抱到走廊里，另一个民警看到晕倒的小宇也把他抱了出来。

　　方博的手被磕了一下，但他忍着疼痛并没有松开手里的刀，反手向李文信的胳膊划去，另一只手推开他跑向门外。李文信不顾胳膊上的伤也追了出去。方博一边跑一边向后看，看到李文信紧紧地跟在身后，他穿过小巷跑向马路，顾不上来回穿梭的车辆朝马路对面跑去，身边的车辆被他影响，一个个都紧急刹车躲避着他，导致多辆车连环追尾。

　　李文信也躲避着路上的车辆向他追去，方博只顾着回头看李文信，没有注意到侧面来的运土车，司机看到旁边窜出一个人赶忙用力按喇叭，并立刻踩了刹车，方博听到声音侧头看去，但为时已晚，运土车因为惯性继续向前滑行，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方博撞了出去。方博落到地上又滚了两圈，嘴里不停地吐着血沫。李文信跑到方博身边查看他的情况：“方博，方博，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方博眨了眨眼睛，但很快便没了动静。

　　当晓娜醒过来时，看到周围都是白色，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被子和床单：“妈妈，你醒了。”小宇高兴地跑到楼道里：“舅舅，我妈妈醒了。”

　　晓伟赶忙跟着小宇进到病房，“晓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看到晓娜没有回答他，只是直愣愣的看着他。晓伟感觉不对劲儿，跑出病房去找医生，没过多久，便领着医生进到病房：“医生，你快来看看，我感觉她不太对劲儿”。

　　医生掏出笔灯照了照晓娜的眼睛，又伸出一根手指在晓娜眼前晃了晃，晓娜的眼球机械的跟着手指移动。医生弯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晓娜眨了眨眼才慢慢说出自己的名字，医生又问：“你的孩子叫什么？”晓娜这次反应快了一些，说了声小宇。

　　医生收起笔灯：“家属跟我出来一下。”晓伟便跟着医生来到走廊：“病人的身体没有问题，如果不放心，我建议你们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你的意思是她心理出了问题？”晓伟不敢相信的看着医生。

　　“我也只是建议，她的身体除了有些营养不良没有其他问题。”医生看了看表：“还有问题吗？如果没什么事我要去巡视病房了。”

　　晓伟点了点头：“哦，没事了，谢谢医生。”

　　这时晓伟看到母亲和父亲朝他走了过来，父亲还是拄着拐棍，只是比过去走得慢了些：“爸，妈，你们来了。”晓伟没有忍心告诉他们晓娜心理出了问题。

　　“嗯，我们过来看看晓娜。”晓伟搀着父亲走进病房，当晓娜听到拐棍敲击地面的声音时，整个人紧绷了起来，呼吸都在颤抖。拐棍声越来越近，在她旁边停了下来。

　　晓伟贴近晓娜耳边说道：“晓娜，爸妈来看你了。”

　　晓娜慢慢转动眼珠，当她看到父亲时害怕的睁大眼睛，额头瞬间出了一层冷汗：“方博来了，方博来了......”

　　晓伟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反应突然变得这么大：“这里没有方博，方博死了。”

　　“方博死了？”晓娜看着晓伟摇了摇头，生怕被人听到似的低声说道：“不，方博没死，方博在我这里.....”晓娜指了指自己的头，之后又害怕的说到：“方博说不管我到哪儿他都能找到我，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他都会跟着我。”

　　“晓娜这是怎么了？”父亲想要走到床边亲自看看晓娜。

　　晓伟感觉肯定是方博生前和她说了什么，所以当她看到父亲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赶忙阻止父亲过来：“爸妈，你们先出去，我一会儿有事和你们说。”

　　母亲看了看晓伟，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但也没再问什么：“老头子，我们出去等吧.....”父亲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病房，当拐棍声又想起时，晓娜又出现了应激反应。

　　晓伟看他们出去后又问道：“晓娜，方博还和你说什么了？”

　　“方博说我会带来厄运，说我是灾星，只会给家人带来灾难.....”说着晓娜抽噎起来：“他说我只能和他在一起.......”突然晓娜抓住晓伟的胳膊：“我知道了，我知道去哪儿方博不会找到我了。”

　　晓伟有点跟不上她的情绪转换“哪儿,.......你要去哪儿？”

　　“我告诉你，你不要说出去。”晓娜凑近他耳边：“地下通道.....”

　　“又是地下通道......”晓伟看着晓娜无奈的叹了口气。“晓娜，先让小宇陪你一会儿，我出去一趟。”

　　小宇看舅舅离开病房，便走到病床边：“妈妈，你现在还难受吗？”

　　晓娜拉着小宇的手：“小宇，我们去地下通道吧，那里很安全，只要我们去那里，方博就找不到我们。”

　　小宇点了点头：“好啊，我跟着妈妈，妈妈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晓伟走出病房，看到父母心事重重地坐在座椅上，看到他出来赶紧站了起来，父亲忍不住问道：“晓娜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看她？”

　　晓伟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方博生前对晓娜说了很多不好的话，说不管到哪都会跟着晓娜，说她是灾星，只会给家人带来厄运。对了，刚刚医生说晓娜身体没问题，是心理上出现了问题，我觉得应该是和这些话有关。”

　　母亲听到那些话，又想到晓娜的样子，心疼的哭了起来：“为什么他到死都不放过我们，我可怜的孩子......”
　　晓伟想了想说道：“爸妈，我想应该带晓娜去看看心理医生，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

　　“我同意......”父亲的声音都在颤抖：“只要能治好，什么要求我都同意。”

　　“好，我现在就去告诉晓娜......”晓伟转身向病房走去，但等他进了病房发现晓娜的床位上没有人，就连小宇都不见了，他打开病床旁边的柜子，给晓娜带得换洗衣服和背包也不见了。

　　晓伟又急匆匆的跑回父母身边，父亲看他表情不太对：“怎么了，晓娜不愿意看心理医生？”

　　“不是.....”晓伟犹豫了一下说道：“晓娜和小宇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