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穿书变成恶毒女配角 ...
-
大梁崇庆二十年,夏。
安国公府东侧莲花池旁,此时日头初升,府里下人早已忙活许久,这会子刚歇下,几个丫鬟聚在院子里头闲磕牙,也没个人在里屋伺候。 早早被唤醒的苏婉用过早膳后便躺在里屋的榉木床榻上半死不活的发呆,神情呆滞双眼无神,自从来到这个书中世界后便一直处于这等游魂状态,许是穿越后遗症,自打从湖里被捞起来后就终日感觉疲乏困顿,脑子也浑浑噩噩的不大清醒。 屋外院子里传来的动静苏婉躺在床上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最近这段日子,安国公府里风起云涌,丫鬟们抖擞精神,将八卦事业开展的如火如荼。 “今儿早上我听国公爷跟前的茗烟说,前儿个国公爷将五福巷那间绸缎铺面给了顾姨娘,听说那个地段的铺子没个日进斗金,也有个千两雪花白银哩!” “我的乖乖,你们说这些年来,国公爷到底送了顾姨娘多少家底呀?我瞧着她素日比大太太还阔气,都说她是大家小姐出身,因是救了失去记忆的国公爷,日久生情就算知道国公爷早已娶妻还是委屈自个儿做了小的,看来此话不假。”另一个丫鬟啧啧两声。 “呸!你听那起子捧高踩低的胡扯!我娘早对我说了,那顾姨娘不过是个江南商户人家的女儿,当初刚来咱们国公府的时候,身边只带着一个小丫头和一个老妈子,箱笼包袱加起来统共也不过五六个,身上更是一股子商贾铜臭味儿!”又一个丫鬟不屑轻哼。 “顾姨娘现如今可大方,难怪国公爷那么宠爱她,这么些年都是她一个人宠冠后宅,怪不得大太太总也不顺气,这顾姨娘真有能耐。”丫鬟侍书有些嘲讽的说道“哎!无论如何,现如今的顾姨娘可是够阔气的,国公爷如此宠妾灭妻,也难怪大太太总是看她气不打一处来,如今连带着二姑娘都和三少爷都能得到国公爷的偏爱,这顾姨娘真真是太有手段了。”丫鬟文竹语气中略带羡慕之情。
“小丫头,你在做什么美梦,我认真的告诉你,顾姨娘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苏婉听出又是丫鬟绣鸾的声音,她冷笑着说了,“当初她一个人千里迢迢从杭州那边带着一双儿女来京都找国公爷,跪在安国公府门口一天苦苦哀求见国公爷一面,一见到大太太当众下跪愿意做国公爷的姨娘,就可以看得出来她心机深沉。
“我要是瞎说,叫我烂舌根!”丫鬟绣鸾恨恨的说,“现今到好,有身份的妈妈不会说,会说的都贬出府去了,府里竟没有人说她的过去,只有那些个得了她好处的黑心鬼,四处说她的好话,什么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什么诗词歌赋样样皆精,心地厚道啦,秉性淳厚啦,我呸!
“绣鸾你声音轻一点,被顾姨娘的人听见我们在背后议论主子的不是可如何是好!”丫鬟浣碧好心提醒。
哼!我怕她一个姨娘什么?她怎么尊贵还不是一个妾半个主子,和我们还不是一样的呢?在就是我们是国公府大太太安排过来伺候三姑娘的丫鬟,她一个顾姨娘有什么资格管安国公府嫡女的人呢?打狗还要看主人,在就是我们的大太太是简单的人吗? 原来丫鬟绣鸾已经找好退路了,难怪这么不忌惮,苏婉想着。
苏婉仰面躺在床榻上,看着雕花架上的青萝帐发呆,这种没头没尾的聊天,她已经听的不耐烦,目前她这个身体是安国公府里的三小姐,芳名谢绮年。
苏婉脑海里出现了一些片段,难怪那么熟悉原来是自己写的小说【鹊踏枝】里面的恶毒女配角。
“谢绮年,我真没见过你这样恶毒的妇人,锦儿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却如此狠心,害她小产终身不能在有孩子!”
“我……我没有……”
“没有如何?“是没有推倒了锦儿害她小产终身不能有孕,还是没有嫉妒她,处心积虑和她过不去?”齐懋生说着
“我没有,我没有!,齐懋生你混蛋,我才是没见过你这样的无情狠毒男人,娶了我,却对已嫁为人妇的谢锦年念念不忘!”齐懋生气极而笑:“所以,这就是你害她的理由吗?谢绮年,你连无辜的孩子都忍心下手,又凭什么以为我会喜欢上你这样的蛇蝎妇人?”
谢绮年无法置信,一直直盯着齐懋生,最后惨笑道:“齐懋生,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嫁给你五年,我为你们定国公府主持整个中馈,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我谢绮年何错之有?你但凡对我好一些,把我当个真正的妻子看待,我们夫妻会越来越远,我又怎么会和谢锦年行渐远?退一万步讲,就算谢今年小产真是因为我,那也是被你逼出来的!我是你的结发妻子啊,可是整整五年的时间,你却从未碰过我,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也是一个人啊!”
齐懋生身材挺拔、形容俊美,看着谢绮年的姿态带了几分居高临下。他嗤笑一声,轻飘飘落下一句话:“没有碰过你五年没有和你圆房,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他说完,一拂衣袖,扭头便走。
谢绮年似是气傻了,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齐懋生见只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渐行渐远,又气又急,俯身抬脚,脱下脚上的绣鞋就扔了过去,边扔边骂道:“,齐懋生你混蛋!”
苏婉想起自己笔下的这个角色,很无奈,正值舞勺之年,却因花朝节对仰慕已久的表哥表白惨遭拒绝,倘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可偏偏被人嘴碎的传扬出去,顿时引得下人议论纷纷,连生母徐氏都很是严厉的叱责,本就性子较真儿敏感的人哪受得住,一时想不开竟投了湖,之后醒来外祖母永平候太夫人和二姨母定国公夫人非常宠爱她这个侄女和外孙女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让儿子娶了她的表妹为妻,也是谢绮年苦难的开始,看着自己心心念念最爱的表哥为其他女子守身如玉,不被逼疯才怪。可现在是她这个原著作者进来了,她的命运就不会按照原定的结局,她要改写这个结局,给自己加戏。
安国公府是她小说中的核心,一切的故事皆围绕这个看似欣荣的家族而生,亦是时代背景下的一个缩影。安国公有三房,老安国公有三子一女,谢绮年的父亲谢寻是老安国公的嫡长子,二叔是嫡次子,三叔是庶子。一门两进士,父子双探花,说的便是谢老国公和现在的安国公,既是探花,相貌自是风流,再有权势傍身,如花美眷怎会少?
前有正房太太徐氏秒妗,后有一后院的各色姨娘。 且说徐氏原是永平侯府家的嫡出四姑娘,虽只是侯府,可那是御赐的世袭罔替,是一等一的书香门第,簪缨世家。据说徐妙妗因为在元宵节的花灯街,遇见玉树临风的当时只是安国公世子谢寻,就一见钟情进,因为父母所反对,一气之下进宫去求归为皇后的大姐下旨赐婚。
婚后徐氏和谢寻蜜里调油比翼双飞,后来谢寻官居一品武英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奉旨出京办事,途中遭遇不测,谢家只找到谢寻褴褛衣衫,又坚持着寻了月余仍旧未得丁点消息,谢家便也只当谢寻死了,老安国公大受打击,竟是一蹶不振就跟着去了,可即便如此,谢氏到底意难平,她是真心属意谢大老爷,哪里料到才嫁过来四年便丧夫,还得拉扯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以及刚满一岁的女儿谢绮年。本以为往后就这般过了,哪料到七年后尸骨无存的谢大老爷不仅回来了,还得知他失去记忆的七年在又娶了顾月浓为妻,还生下一子一女,请求大太太能去杭州把人接回来。却不知道谢寻刚刚到北京,顾月浓带着一双儿女跪在安国公府门口,苦苦哀求大太太给她一条活路,徐氏当场就晕了过去,人生大起大落不过如此。后来的徐氏不在相信一个男人的甜言蜜语变得冷库杀伐果断,和以前的温柔体贴判若两人。
那顾姨娘本是江南商贾女,撇除出身,模样是顶好的,性子也是柔情似水,至少看起来是这样,进府以后国公爷念着救命之恩和这些年的夫妻情分极尽可能的对她好,月例银子与正房一般无二,还三不五时便予她一些庄子田地铺面,说是念她一女子背井离乡不容易,跟着他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合该攥着点安身立命的银钱。至于顾姨娘所出的二姑娘谢锦年之和三少爷谢柏年则都上了族谱,本着规矩,妾室没得允许是不能亲养子女,需得归到正房膝下养育,唤正房太太作母亲,可徐氏对安国公怒极,毫不留情的拒绝。谢寻里终归对自己这个嫡妻是有愧疚的,可孩子总得有个名分,于是请了安国公太夫人出面,这才叫徐氏不得不收下,但也只是正了名分。
徐氏不待见顾姨娘所出的两个孩子,两个孩子跟她也亲近不起来,除了晨昏定省,甚少出现在徐氏面前,多数时候还是同顾姨娘待一处,便是不合规矩,一家子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由着去了。 自此往后顾姨娘在府里愈渐坐大,声势与正房一般无二,若说这其中没点手段谁也不信,可顾姨娘惯会哄人,枕头风吹得安国公晕头转向,什么也顾不得,渐渐的与正房嫡妻徐氏关系愈来愈冷淡,徐氏脾性也是大变,安国公有心想要缓和,徐氏却是半点脸面不给,直接将人撵了出来,两次过后谢寻索性也不去正屋了,就在顾姨娘院里雪梅阁安了家似得。 自那以后顾姨娘更是如日中天,徐氏每每被气得暴跳如雷,原身谢绮年便是恰巧触了这个霉头,正赶上徐氏气不顺,训斥的话便重了几分,还是当着一屋子下人的面,这对于心思敏感极要自尊的原身来说不啻于剖心挖肝的痛,面子尊严更是被狠狠踩在泥里裹满洗不掉的肮脏污秽,因此原身选择投湖自尽。 说来也是可悲可叹,甭管什么时代,子女终归逃不开原生家庭的影响。 原身自幼缺乏父爱,谢家底子薄便极重规矩,加之徐氏疏于关爱,以及那两个庶出弟妹平素暗地里多有挤兑,种种原因下便导致原身性子有些敏感偏激,十二三岁又正好是孩子最要自尊的时候,也是春心萌动的时候,遇上这档子事,只能叹时也命也。 虽然这是她写的。 想的有些多,脑子有些发胀,谢绮年嘶了一声伸出食指使劲按了按太阳穴,企图用疼痛压住那股子晕眩胀痛的劲儿。 “瞧着时辰差不多了,该叫三姑娘起来了。” 屋外头一丫鬟边说边向里屋走,掀了珠帘就瞧见谢绮年苍白着一张小脸蜷缩在榻上使劲摁脑袋,本就纤弱的人儿,这些时日更是消瘦的厉害,形销骨立的都脱了相。 “姑娘可是又头疼了?快轻着些,可使不得这么按!”侍书一惊,赶忙取来一青瓷小瓶,拔了塞子递到谢绮年鼻尖晃了晃,清凉气味涌入,头脑的胀痛登时缓解了不少。 推开瓷瓶,谢绮年坐起身神情还是萎靡,自打被从湖里捞起来已经过了十数日,太医请了无数都是一句需好生将养着种种类似的话,她也不好说出自己的猜测,只得配合日日养着。侍书 “替我更衣。”声音稍显沙哑,今儿外祖母大寿,算算时辰一会儿也该出发了。 换了身喜庆点的银红绫袄,青缎褙子,下着一条白绫月华裙,简单梳了个发髻,又抹了点胭脂添添气色,倒是把那病恹恹的模样压下去大半。刚拾掇好院儿里就传来徐氏身边伺候的大丫鬟檀香询问的声音。谢绮年在侍书搀扶下慢吞吞走出屋子,檀香打眼一瞧笑着道:“姑娘气色是一日比一日好了,想来也快大好了罢。” “托姑姑吉言了。”谢绮年温吞回道。檀香是徐氏的陪嫁丫鬟,也是永平侯府的家生子,自幼跟徐氏一起长大,便是她也得唤声姑姑。 “古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姑娘本就福厚,往后必然顺顺遂遂,福泽绵延……”檀香一边儿说着吉祥话一边在前头引路。 府门口已备好马车,和老夫人一辆,徐氏同安国公谢寻一辆,她同谢锦年一辆,至于还有一辆,里头坐着的应当是二房谢豫的太太汪氏和四姑娘谢丰年以及三房谢徽的太太张氏和五姑娘谢雅年。至于大少爷谢延年和二少爷谢棠年在国子监还没下学,四少爷谢祈年外出游学还没回来,这次他们没有同行去永平候府去拜寿,谢绮年踩着凳子上了马车坐稳,谢锦年向她投来注视,眼神意味隐晦,天权当瞧不见,寻了个远离她的地方,不想和原著女主打太多交道,远离她才是最安全。侧过身倚靠车厢闭眼休息,摆出一副闲人勿扰的姿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