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说》梽辞

39、水仙

　　临近期末，学校那些靠着最后几天冲剂的人就显现出来了。
　　苏云不是那类人，但也不妨碍他这几天明显感到累。
　　他这天回家，把客卧阳台上的一盆水仙花移到自己屋里。
　　他喜欢水仙，水仙开花的季节和别的花不同，前两天刚开花，这两天开的格外艳。他以前就想在自己屋里养水仙，但是他一犯病就抽烟，他怕玷污了水仙，所以把水仙养在客房。
　　苏云把水仙放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银色剪刀，对着那盆水仙比划，换了好几个方向，最后把剪刀放在水仙旁边，支着手看窗外。
　　外面灯火通明，十点多也正常，在这个科技发达的，没几个睡得早的。
　　苏云套上黑色冲锋衣，临走前总想着剪一支下来，可是感觉不论剪那一枝都打破了原本的美感。
　　这天早上苏云把那枝开的最艳的剪了下来，不出他所料，这盆水仙缺了一部分就没有之前好看了。
　　但是没关系，他拿喜欢的花送给喜欢的人。
　　当然一枝水仙放不了多久就会枯萎，苏云把水仙浸在水里。
　　本想做成标本送给许鹿的，可是转而一想，那就失去了花的本色，还是算了吧。
　　苏云想给许鹿发消息，问他闲不闲，但是想了想还是没发。
　　他看着外面的雾，把清晨渲染的格外朦胧，人们似乎不希望宁静的清晨被打破。
　　他也不希望，他在这天的七点十八给许鹿发了今天第一条信息“大雾四起，大概是下雪的前兆。”
　　过了几分钟那边会了一句：天气预报说这几天没雪。
　　苏云：……
　　许鹿：不过雾确实很大。
　　许鹿：所以你看见我了吗？
　　苏云看见这句话，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出来，低头看向楼下。
　　许鹿抬头看着他，满含笑意。
　　苏云下楼给许鹿开了门。
　　刚进门许鹿就按着苏云啃了一口。
　　苏云勾了勾许鹿的手，笑着看着许鹿。
　　许鹿笑着说：补课。
　　苏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你没带书，补什么课？
　　许鹿松开苏云，拿去沙发上的书包，从书包里抽出数学和物理试卷看了两眼开口道：就知道你没写。
　　苏云看着物理试卷，皱了皱眉头，挣扎两秒开口道：没什么奖励吗？
　　许鹿又从苏云书包里抽出一本书开口到：有，你先写。
　　其实写题也挺快的，之前跟着许鹿补课，许鹿动不动就给苏云喂题。
　　眼前这些题目也不是很费劲，虽然有几道题是例外。但是许鹿这种大神在旁边，实现了那句不会就问。
　　苏云题目全部写完，许鹿看了眼时间，刚刚好十点半。
　　许鹿本来就是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书，现在不看书了，依旧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在膝盖撑着下巴，对苏云说：去换衣服去吧。
　　苏云头顶换换冒出一个问号，发出疑问道：恩？
　　许鹿眨了眨眼，他的眼睛很大，很好看，是那种清澈透亮的那种，纯黑的瞳色，显得格外灵动。
　　许鹿笑着说：我带你出去。过了一会又补了一句：奖励。
　　苏云往许鹿身边凑了凑：嗯？你头低一点我听不清。
　　许鹿照做，低了低头说：我带你……
　　苏云吻上许鹿的眼睛，然后低声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虽然苏云总撩拨他，但是他还是容易脸红。
　　苏云撩完就上楼，留许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愣。愣了四秒，又盘着腿坐在刚才苏云做的位置上，给苏云收拾试卷。
　　苏云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黑色卫裤，苏云不喜欢冬天，他觉得衣服穿太多不舒服，他也不喜欢夏天，燥热的天气让他烦躁。
　　苏云从楼梯上下来，站在门口，看着许鹿眉眼弯着，他好像又不那么讨厌冬天。如果有人陪着他的话。
　　“似乎一切难熬的事情，都不那么难熬。”

　　或许刚从空调屋出来，里外温差大，苏云把许鹿稍凉的手放进自己衣兜里，一切都那么自然。
　　苏云没问许鹿去哪，既是奖励，他觉得还是不要问的好。
　　但是他现在有点饿，平时上课，许鹿会给他带饭。
　　今天许鹿到他家就问他吃饭没有，没吃他去买。
　　他自己嘴硬，说吃过了，其实他也不想许鹿多跑一趟。
　　许鹿从路旁拦了一辆出租车，拉着苏云上了车。
　　许鹿报了个地址，苏云没听过。
　　苏云把着许鹿的手玩，他其实带手机了，他不想玩手机。
　　出租车司机通过车镜，看见苏云和许鹿牵着的手，没说什么。
　　大概是出租车开久了，什么样的人都拉过，也就不惊奇了。
　　苏云没听过那个地方，所以他问了一句：一会不回来？
　　直觉告诉他会有点远，之前的司机会因为远不拉，这个司机。却没说什么。
　　“不回来。”
　　司机大概开车无聊，也问了一句：怎么想去那边啊？
　　许鹿正要开口，就听见苏云说：远吗？
　　司机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圈：还凑合，怎么？晕车？
　　“不晕。”
　　司机又开口道：拉完你们就不拉了。
　　苏云问道：为什么不回来了？
　　“不回来，家就在那边。”
　　“哦，那为什么泡这边拉车？”
　　司机像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嘴角眉眼都含着笑，就连声音都含着笑。
　　我媳妇啊，他啥花都不喜欢，就喜欢小苍兰。我以前拉人，路过花店，给人送到地方，就折回来看看。这花似乎不怎么好养，还是怎么的，好多家见不到，后来拉一个人，哎，就你们那边的，路上看见一个花店，你说巧不巧，名字就叫小苍兰。那天回家因为带了小苍兰，我媳妇啊，她啊，可高兴了。
　　后来我就经常往这边跑，哎，也不是经常。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许鹿听着也不觉得烦躁。这场聊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许鹿想让司机把他们放在路口。
　　司机却问到：那户？
　　许鹿愣了愣开口道：前面第二户。
　　司机把他俩放下，许鹿付完钱，司机笑着说：前面走五十米那样，那儿就是我家。你们下午如果还回去，就五点前去前面找我，我晚上给我闺女送点东西，应该和你们差不多大，也在那边上学。
　　苏云和许鹿应了声，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