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北望南星》不正不正

8、迈不开、揽不住 泪水肆意流

　　门口没有人，看样子都在里面收拾，这是一栋小别墅，里里外外的木雕看得出是有些年头了，周围没有别人走动，我是说这里只有我和顾囚野了。
　　我下了车，但没有急着走进去，我不知道自己还在等待什么，只是上次也没有说再见，这次要是还是如此有些愧疚。
　　他也下了车，与我并肩而立，树影婆娑，枝丫轻颤，我注视着前方，细细听，别墅里面似乎还传来的沈姨的唠叨声，我深吸了一口气，面朝向了他，“就，算告别了吧。”
　　面部肌肉下意识地牵强了起来，许久没有理发了，额前的阴影正好把我眼中的释然当了个正着。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嘴巴一张一合，就是发不出声了，眼睁睁地看着我转过身走进去。右脚刚一迈，最终还是没向前一步。
　　他颓然地靠在车边，就那么平静的看着，看着关上的铁门和我渐渐消失在台阶上的背影。许久都没有人出来了，只有细细碎碎的挪动东西的声音，真的，就没有路可以走吗？
　　我进去之后直接越过陈遥北和沈姨，几乎是冲到窗边，用宽厚的窗帘遮挡自己的身影，两只眼睛盯着楼下的人，谁也没有打扰我，陈遥北叹了口气打发沈姨去了里屋。
　　他没走，我也没走，我紧紧地捂住了嘴巴，我怕我忍不住，忍不住喊他的名字，忍不住告诉他我想留下他，泪水肆意流淌，我无力地贴着墙壁瘫倒。
　　顾囚野啊，你是愿意奔向我的吗？我是想热烈地回拥的，只是你看，你的腿迈不开，我的手揽不住。
　　之后的几天就像在古洛的最后一段时光一样平淡，我现在在临安，古洛的郊区，附近只有这一栋孤零零的建筑，夏天听到的最多的就是附近的蝉鸣和鸟叫，我爱在后院的小树林里散步，满眼的绿能供给我足够的氧，我真的怕我哪一天就会胡思乱想到心力憔悴，然后在没人注意时死去。
　　这一天我像往常一样从小树林里回来，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带着些许泥土的菇，不是鲜艳的颜色，我知道是没毒的，偶然看见的，寻思着采回来让沈姨给我们鼓捣个鲜味儿。
　　刚进门就感觉到些许压抑，沙发上没有陈遥北，桌上没有报纸，就连茶杯里都没有冒着热气的茶，我把菇放在厨房，四处张望也没有看见沈姨，我有些慌了，难道是陈遥北病倒了？！
　　我真的是担心了，这不仅仅因为他是我的表爷爷，是我的饭票，而是把他当成了朋友，某方面心心相惜的朋友。
　　我也不管是否要敲门，直接撞开了他的卧房，背对着我坐在窗边的老人似乎更老了，单薄的身子甚是孤寂。
　　“你吓死我了陈遥北。”
　　“你没敲门。”
　　声音有些嘶哑，没有什么力气。
　　我径直走到他面前，半跪在他面前上下查看着，我很急切，看得出真的很害怕，“陈遥北，你是不是不舒服，沈姨呢，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他看着慌乱的我，眼里噙着泪，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不用了欲晚。”
　　我现在才发现他左手边攥着厚厚一沓信，应该是拆开来看过又装回去的。
　　“沈姨呢，她怎么不在？”
　　“我给她放了几天假，这几天我只能靠你手艺过活了。”
　　他将那些信压在了枕头底下，他既然不愿说我也不会问，我扶着他走出了房间，给他倒了杯热茶，“那你就别期望口味了，不饿死就是万幸了。”
　　“嗯。”
　　保险起见我还是上网搜了搜，确认只是寻常的一种菌类之后就洗净手准备晚饭，我的手艺其实很好，在家里得的金贵的我只有做饭是真心喜欢的，我享受其中任何一个过程，水流冲洗着果蔬，刀面粘连着肉沫，一勺调料便能决定一个人的喜忧。

作者有话说

　　陈遥北系列故事即将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