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之恋》老废

3、初次相见

　　“高总，这雨下得也忒太大了！王总那边打电话来问会议能不能延期。”小徐一边关紧会议室的窗户一边说道。

　　高远整个身体都陷在沙发里，角落里阴影下看不清他的脸庞，只有淡淡的烟雾飘扬起来。

　　“通知大家，会议取消吧。”

　　“气象部门监测显示，铜市今晚11点将迎来更大一轮强降雨，临江区璧山乡已出现山体滑坡，泥石流等灾害，据现场记者报道，有大量居民滞留，情况十分危急，救援官兵已赶赴现场，但由于雨势太大，急需更多救援人员和物资......”会议室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铜市当地的新闻。

　　小徐向高远看去，两人曾经是一个部队的战友，这点默契还是有的，“高总，先前和王总谈的一批消防救援物资，已经在铜市仓库里了。”

　　“打电话和仓库那边盘点下能用的装备，让老方采购一批食物和饮用水，等会来接我们。”

　　“明白！”

　　一辆满载着救援设备和物资的卡车驶入了下着瓢泼大雨的夜色里。

　　凌晨4点天还没亮，凌巍云已经悄悄收拾完毕，安静地在客厅等着陈队长的通知。

　　没想到陈嫂和星星也醒了，还准备好了早餐。凌巍云特别不好意思，本来就是自己异地申请参与这次救援，免费在陈队家里住宿不说，还这么麻烦他家属，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嫂子，别忙了，这次真是太打扰了，您和星星继续去睡觉吧，估计一会陈队就来了！”

　　“小凌，你快吃，趁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陈嫂把筷子递给她。

　　“嫂子，您不怪陈队这忙前忙后，一晚都没回家么？”

　　“亥，他是去帮助别人的，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我支持他！”

　　一旁的星星也说道：“我都快成年了，我也想去帮忙，但是我爸不让！”

　　陈嫂夹了一块饼塞到星星嘴里：“吃你的吧，你才多大，你过去不是帮倒忙么，自己都保不住！”

　　“巍云姐可以，我也可以啊！”星星嘴里塞满了食物边嚼边说。

　　巍云轻轻一笑：“星星，你现在应该好好读书，多学习各种知识，把身体锻炼好，将来一定可以的！”

　　“听到姐姐说的没？”

　　“知道了！”星星撅着嘴埋头扒着碗里食物。

　　早餐吃完刚放下筷子，就收到了陈队的电话。

　　凌巍云一下站起来迅速拿起背包，临走时陈嫂还塞了一大包吃的喝的，“你们带上，让老陈别忘了吃饭，你们千万要注意安全！”

　　“嫂子，您放心吧！这次真得太感谢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来看你和星星！”

　　到了楼下，凌巍云把袋子从车窗递给陈队，“陈队，嫂子给你的。”

　　“不急，先上车，我开车呢，到了地方再吃吧，先给后面小向吧！”

　　凌巍云这才发现后排还躺着个人，这躺着完全占了后排座位，她只能坐到副驾驶座位上了。

　　“小向，你先吃”，陈队把袋子递给了后排的人，只见后排伸出一只手接了过去，又一声不响地继续睡了。

　　“巍云，我们三个人一车，其他队员还有物资昨晚就出发了，你要是困就赶紧再眯会，我们收到消息璧山乡的情况很严重，大家都做好思想准备！”

　　“好，陈队长，你开车小心点，累了可以换我来。”

　　“我没事，我比较熟悉路况，你抓紧时间再休息会！”

　　载着三人的小车在黑暗中快速前行，凌巍云不敢闭眼，时刻盯着前方的路况，现在雨越下越大，她担心陈队疲劳驾驶。但陈队丝毫没有困倦的迹象，偶尔还和她搭几句话。

　　“巍云，你怎么刚好在桂市的？”陈队一边开车一边问。

　　“我刚好出差，正好忙完，就看到璧山的险情，想着自己过去总能尽一份力......”

　　“陈队，还有多少时间到啊？”一直在后座睡觉的黑影发出了慵懒的声音，把凌巍云吓了一跳。

　　凌巍云转头往后排看了过去，黑影摘下了眼罩翻开塑料袋拿出一块饼啃了起来，等等，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向...向梦泽？！怎么是你？”她一脸不可思议。

　　“歪，你这个女人一路叽叽喳喳的，真的很烦哎，打扰我睡觉！”

　　“额，抱歉......”凌巍云瞪大了眼睛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真是向梦泽啊？”

　　一旁的陈队扑哧一笑：“怎么，你们俩认识啊？”

　　凌巍云平复了下脸上的表情：“我可太认识他了，这不是当红小鲜肉么，不过他可能不认识我！”

　　“我怎么不认识你了，女人，昨天不是刚采访过我吗？就这么翻脸不认人了？”

　　“不是啊，向梦泽，你怎么会在车里，你和陈队什么关系啊？你来干嘛？”巍云机智地扯开话题。

　　“我只是来帮忙的。”

　　“你这样，你经纪人和粉丝知道吗？不对啊，我得赶紧看看微博，我怎么之前从未听过你还做这种事的，不都一些娱乐圈花边新闻么......”凌巍云一脸不可思议。

　　陈队听到这些，哈哈大笑：“小向又出花边新闻了？他是我外甥，这次也是在桂市听到暴雨受灾消息，就联系我来了。他啊，不算正式队员，之前不忙的时候也经常过来帮我，不过一般都是做幕后的事情，这次我们人手不足，他就也过来了......”

　　凌巍云听到陈队的解释，才明白过来，心想：“就说啊，明星如果参与公益事业，为了营造好形象岂不是要大肆宣传报道。况且露面做这种事，岂不是老早被人爆料到网上去了。这次可是个大料，要不要让红姐之后约他拍个杂志，做个人物专访，肯定爆........”

　　“喂，你叫凌巍云是吧，你是哪个媒体来着，我不管你哪个媒体，不许透露出去！”

　　“哈哈哈，这年头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不多了，更何况是明星。你放心，我不会说的，在我面前你只是一个志愿者。”

　　“这还差不多！”

　　“好了，你俩打起精神，前面就到了，我们先和队员汇合，了解下情况。”陈队一改刚才的神色，严肃地说道。

　　情况远比想象中更严重，整个乡镇大大小小的房屋基本上快被淹没了，一些背靠山丘的房子更是被泥石流吞噬，现在当务之急是转移群众到安全的地方，并排查是否有群众滞留在危险区域。

　　一下车，凌巍云主动要求留在临时安置点，负责协调物资搬运和发放，帮助妇女和儿童，而陈队他们已经乘坐救生艇去解救被困群众了。

　　信息登记以后，在其他志愿者的协调下，凌巍云先给安置点的群众分发食物，目前的第一批物资只有矿泉水和方便面，大家只能将就着果腹。

　　其中有一些老人家牙口不好的，凌巍云从背包里将自己路上带的面包还有陈嫂准备的食物，全都拿出来分给大家。

　　大雨一直没有停，浑身湿透的人们各个冻得发抖，还好有人搞来了发电机和热水壶，凌巍云烧起热水给大家暖暖身子。

　　“哎呀，这位老人家怎么了！”人群中有人惊恐地喊道。

　　凌巍云见状赶忙放下手中的热水瓶前去查看，只见一位头发花白身型瘦削的老奶奶蜷缩在角落里，身体轻轻颤抖，一边哭一边嘴里喃喃道：“我老伴还在里面，我老伴还在里面......”

　　她跪下身，检查老人的呼吸和体温，老人呼吸急促，面色苍白出汗，手脚冰冷，凌巍云赶紧询问其是否有基础疾病，老人回答有糖尿病。

　　巍云迅速拿了点面包让老人吃下，从背包里取出自己准备换洗的外套，让几个女同志坐在周围，给老奶奶换上干净的衣服，喂了点热水，怀抱着给她搓手取暖，轻轻安抚着老人。

　　渐渐地，老奶奶的脸色稍微好了些，手臂也温热起来，老人颤巍巍地抬起头说：“我老伴还没出来！”

　　“奶奶，您放心，已经有人去救了，您还记得你家的地址吗？”

　　“我记得我们是马湖村，3组，其他我记不清了......”

　　“爷爷他叫什么名字?”

　　“叫张贵平”

　　“奶奶，您放心，我们会找到爷爷的！”

　　在巍云的安慰中，老奶奶的情绪逐渐平稳，旁边的大姐轻轻拍了拍她，说道：“姑娘，老人家这边我来照顾，你先去旁边休息会儿吧！”

　　凌巍云看着怀里的奶奶，想到了自己的祖母，两人年纪相仿，可她却还要受这份苦，心里真得太难过了！

　　虽然想再多陪陪这位老人家，但现在情况紧急，还有更多的人需要帮助。她安抚好老人，就站起身来。

　　“大姐，那就麻烦你了，一旦老人家哪里不舒服，您再叫我！”

　　借着分发物资，人员信息登记的间隙，她在周边几个安置点都打听了，没遇到有叫张贵平的老人，心里越想越是焦急。

　　现在信号中断，自己身上又没有带对讲机，联系不到在前线救援的队友。

　　自己是从小被祖父母带大的，和老人家的感情非常深，老奶奶哀求的样子让巍云心里一直记挂着，只恨自己能力有限，否则就能冲到一线亲自搜寻了！

　　“来人了！”帐篷外有人喊，有几条救生艇载着人过来了，她赶忙冲出帐篷，在下来的群众里，遇到年纪比较大的男性就问叫什么名字。

　　头发全都被打湿了，视线也变得模糊，她在雨中一直呼喊着“张贵平”这个名字，但一直没有人应答，这一批人里还是没有老奶奶的老伴。

　　只见救生艇上下来一位浑身湿透，穿着橙色救生衣，背着一位受伤群众的男子，急匆匆地走到帐篷前。

　　巍云赶紧上前帮忙，简单查看了伤员伤势，还好只是脚扭到了，有些轻微擦伤，她让其他志愿者搀扶进帐篷，转头继续找人。

　　“有水么？”那个男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站在她的面前问道。

　　“有，只是......！”凌巍云从裤子口袋里拿出自己喝了三分之一的矿泉水瓶有些尴尬，“我去再给你拿一瓶！”

　　“不用了！”只见男人迅速拿起她手上的水，拧开瓶盖，仰起头一饮而尽。

　　凌巍云有些呆滞，虽然这个时候大家都很狼狈，但她还是敏锐地观察到男人帽子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以及仰头露出的上下移动的喉结。

　　视线顺着他健硕紧实的手臂，看到了递过来的空塑料瓶，她一下子缓过神来，接过了空瓶子。

　　男人正准备掉头上艇，凌巍云急忙说道：“等一下，能帮忙留意下马湖村，3组，一位叫张贵平的老爷爷吗，大概70岁左右的年纪，有位老奶奶说他还在里面，我找了周围帐篷都没有找到，应该是还没出来！拜托再找找！”

　　“知道了！”，男人立即转身上了救生艇，再一次驶向积水深处。

　　一抹小浪袭来，凌巍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默默祈祷老人能平安无事。

　　夜幕降临，随着一拨一拨居民的转移，更多的武警消防官兵和志愿者加入了进来，源源不断的物资也运了进来。

　　凌巍云的心情越发地沉重，这雨越下越大，受灾的区域范围更广了，陈队他们带回来的消息说，周边几个乡镇都在请求支援，师哥他们华市救援队已经被紧急调度到另外的救灾地点了。

　　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8点了，手机也彻底没电关机了。今天忙碌了一天精神高度紧绷，现在才感觉到饥肠辘辘。

　　凌巍云狼吞虎咽地吃着手里的泡面，一口汤都没放过。

　　夜晚寒气逼人，坐在帐篷口，望着外面的大雨和志愿者们忙碌的身影，她缩了缩身体抱紧了自己。

　　忽然之间想到了一个问题：“不对啊！向梦泽呢！竟然一直没注意他！没看到和陈队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