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春雨》君闻月

2、最长的距离 于舟你跟程

　　十年前。

　　考完试第一时间对答案，是学子们热衷的。

　　桑榆一中笃行楼三楼，高一（3）三班的物理科代表朗声说：“这个绝对是选A。”

　　“是吗，你上次也是这么绝对，结果怎么样！” 有人挤兑。

　　“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次我真的有绝对的把握。”

　　“可我算到的，是B。”

　　“哎呀，我算一遍给你们看！”

　　周围人的胜负欲被激起：“算！”

　　物理科代表抄起笔，自信满满地在稿纸上演算。“呐！还不信。”他算出来的还是A。

　　答案跟他不一致的人不干了。众人瞥向教室尾，对正在收拾东西的修长身影，跃跃欲试。终于，有人鼓起了勇气。

　　一个耳根发红的女生跑过去，细声说：“那个······程醉，物理的倒数第二题，你选什么？”

　　“嗯？” 放学时间周围很嘈杂，程醉没听清她说的话。

　　一般，她跟帅哥说话，都会不自觉的紧张，更别提是跟一个活人勿近的帅逼了。所以当程醉疑问的看向她时，耳朵的温度都烧到脸上了。

　　“就······就是，物理选择题的倒数第二题，你选······选什么？” 她磕磕巴巴地提高了一点声音。

　　程醉听清后，并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翻开桌面上的草稿本，白皙且修长的食指，指在某个地方。草稿本，一向清晰、整齐、利落，并不担心她看不清，丢下一个字：“这。” 就背起书包走了。

　　也许是对冷调的能人，有着天然的敬畏。那个女生并不介意程醉的态度，反而在他走后松了一口气。就在她想认真看时，那堆人，蹭蹭，围了过来：“让我也看看。”

　　“······” 刚才怎么不见你们这么热情？呸！一堆怂逼。

　　有人看完之后，就懊悔了。因为程醉的答案，跟物理课代表的答案一致——是A。程醉就是答案正确的代名词，毕竟实力就摆在那儿。

　　“物理课代表，看来你这次考得可以嘛？”众人已做出判断。

　　“没有，没有······”

　　“吁——” 众人丝毫不买他自谦的帐，一哄而散。

　　因为太过激动，有两个女生在散去时没注意，差点撞到刚好经过后门的高高白白的男生。不过还好那个男生反应快，迅速躲开了。

　　待站稳后，她们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于舟只是淡然地说了句：“没关系。” 就走了。

　　那两个女生，看着在斜阳中离去的背影，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于舟刚才颇为温和的脸。对差点撞到人的自责感，瞬间一扫而空，再次激动地和对方不停地击手，并烧着脸说：“我觉得倒一好帅呀！”

　　她们互相笑闹，“没关系~” “没关系~”······一人一句重复着于舟淡然的话 。

　　和于舟近距离接触过的人，一般都会对他很难忘，因为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在班上，于舟有些边缘化。他不像其他男生那样跳脱，也不像程醉那么冷。他的面容很柔和的，给人一种不带刺的感觉，但行为上礼貌而疏远。看起来不难靠近，实际很难走近。

　　一般像这样既不顿感，也不尖锐的人，在人群里很容易被忽略，即使他很帅。

　　考完试后，从不参与众人讨论的，只有两人。一是程醉，二是于舟。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年级倒一。但让人琢磨不透的是，他们到底是不在乎，还是太“自信”，又或是他们本来就很淡漠。

　　可当每次放榜的时候，众人就会将三类猜测都汇总到他们身上。

　　程醉、于舟，在头尾两个位置上雷打不动。根据这稳定性，想必是既有不在乎，也有“自信”的。而淡漠嘛，平时就有这一标签。可谓是出了名的，冻头冻尾，能不说话，就绝不开口。尤其是程醉，冷气逼人，三米之内无活物。

　　就连在班上坐的位置，都没变过。呈对角线，分别单独坐在两个角落。众人还将两人，笑称为“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没有之一。

　　这最远的距离，不是指榜尾到榜首；也不是指教室的对角线两端；而是，指冷淡和疏离。两人虽在同一个班，却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连视线都没交汇过。

　　就好像是，两条平行的直线，永远也不会相交。这才是最远的距离。

　　凉雨一夜，清晨的校园还有几洼积水。昨天考完试之后，老师们就连夜将分数，以及排名统了出来。

　　今天三班的人，一改往日的昏沉。一堆人朝气蓬勃的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看成绩。还时不时来一句 “哎，你帮我看一下！”，估计是挤不进去的人，在喊别人帮忙看成绩。

　　也不知道是谁？惯性地用手指，划拉了一下第一个名字。

　　“跳过吧！不用看第一名了。” 有人调侃。

　　众人哄笑。

　　何和看完成绩单后，对着在面无表情刷题的于舟，悲戚地假哭：“呜呜······舟哥，我估计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于舟礼貌性安慰：“那你多看一下今天的太阳。”

　　“呜呜······” 何和祥装娇嗔：“你好坏！”

　　这其中的反差感，无异于猛男对你说‘小锤锤，锤你胸口’。

　　“······正常点。”于舟恶寒阵阵起，但还是保持平静地说，“别做嘤嘤怪。”

　　“噗——”周围的人，笑出了声。

　　何和切回正常：“哎~舟哥，你都不想看看你的成绩？”

　　我是故意控分的，能不知道自己的分数？但心里想归心里想，但明面上还是要装一下的，谁让他现在是倒一呢？暴露很麻烦。于舟淡然忽悠：“有看的必要吗？”

　　何和：“······” 呃······好像是没有看的必要，因为这次你还是倒一。但你这，也太淡然了吧！虽然习惯了，但有时候还是会很好奇，为什么于舟可以这么无所谓。难道是对一直没提升的成绩死心了？成为于舟的后桌以来，对于舟的记忆是——专心听课，或弓着腰写东西。但奇怪的是，于舟的学习成绩从没提高过。从没。

　　但他好像并不着急，一直都处以淡然。

　　这世上除了像程醉那样的人外。难道还有学生，可以一点都不关心学习成绩的吗？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何和收拾好心绪，等待班主任余永的到了。

　　余永拿着教科书进教室，放下教科书后，扶了一下金色细边的眼镜，看起来有几分成熟儒雅的感觉。可惜长了一张嘴，是出了名的叨王，一批起来都不带停的。

　　班长看到余永后，喊了句：“起立。”

　　众人站了起来，齐声：“余老师早上好。”

　　余永朗声道：“同学们早上好！请坐。” 他等众人坐下后，才继续淡淡开口 “二月份的成绩在今早出来了，相信你们也看过自己的成绩了。经过各科老师的反映，我做了一个关于你们现阶段，所存在的问题的汇总。你们一边写习题，一边听我跟你们简单说两点。”

　　余永背着手走下讲台，巡视着教室，可嘴里却不停地输出：“这个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可以说很不理想。可见，你们这段时间的学习状态，是存在一定问题的。能进到我们学校的人，大多都底子不差的。可是为什么，有的人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归根结底还是学习态度，以及学习方法的问题。”

　　何和听到余永的总结，嘀咕起刚刚没想通的问题：“那于舟是学习方法问题？”

　　眼观八方，耳听六路。大概是所有老师都会的技能吧。

　　班主任余永，被何和的嘀咕逗乐了：“班级倒二关心年级倒一？你的心是水缸做的吗？”

　　“哈哈哈······”班上又是一阵笑。

　　何和讪讪。他成绩确实是有待提高，但这不影响他关心同学。

　　调侃完，余永继续：“昨晚我去各科老师那，看到你们的卷子，有些地方空白一片。怎么最近墨水涨价了？”

　　“还有，平时让你们多向其他同学，讨教一下学习方法，很难么？你们看看你们自己的成绩，参差不齐的。是要搞成绩独立么？”

　　众人没忍住：“哈哈哈······”

　　“这个学期要进行文理分班测考了。有些问题可以笑着讨论，但得下功夫去解决啊？” 余永敲某同学的桌面，强调。 “希望你们能端正学习态度。多请教一下学习好的同学。”

　　余永心里想，敲打得差不多了。于是鼓励：“希望下个月，能看到你们的进步。”

　　“好了，今天就先说到这。接下来，调一下位置。希望你们能取长补短，缩小成绩差距。”

　　程醉听到余永这么说时，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而于舟心里也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两人在下一秒就听到余永说：“于舟你搬去跟程醉坐吧，因为你们两个成绩相差最大。还有何和搬去于舟前面······”

　　于舟外表很淡定，内心却不平静。对于舟来说坐哪都无所谓，只是没想到他会有因为“成绩不好”，而被调位置的一天。换以前······算了，老提以前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