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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话说的不完 ...

  •   话说的不完整,但是纪廿清楚的知道安军的意思:韩叔的儿子,韩琦已经死了。
      死人的忌讳?死人是没有忌讳的,忌讳的只有活人。
      他当法医这么多年,再清楚不过这个,他脸色一变,还是点了点头。
      安军踌躇的说出口的话,话里刚才卡顿的那一下,不止是对他的认可,还有善意的提醒。其实救人的时候,他根本没想过收买安军的心,只是无心之举促成的结果,似乎成为了自己的筹码。
      纪廿顺着一楼大厅往里走,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狡兔三窟,纪廿心里只有这四个字。
      韩一鸣穿着中山装坐在一把刻有龙头的红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纪廿恨不得挖了自己的双眼,韩一鸣这中不中,洋不洋的造型真是辣眼睛,韩一鸣和蔼可亲的道:“纪往,过来,叔有事交代你。”
      纪廿觉得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起了,韩一鸣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吗?刚才一副要弄死人的不是他?现在这么说话,纪廿真的很想让韩一鸣打开监控回放一下,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嘴脸,此刻笑的有多渗人。
      纪廿嘴上笑道:“叔,您,您,说。”
      “你觉得叔这里怎么样?”
      纪廿沉思道:“特,特别,好,床,特,特,大,吃,的,特,特,特好。”
      韩一鸣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笑着继续道:“叔想让你住在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纪廿捂着嘴巴,仿佛天上掉馅饼了,吃惊的磕巴都好了点,声音激动道:“住,住这里?”
      韩一鸣点点头。
      纪廿开心的咧嘴笑:“好,好啊!”突然又一副踌躇犹豫的表情小声道:“可,可是……”
      韩一鸣没听清纪廿的话,他语气稍微重了一点,道:“怎么,你不愿意?”
      纪廿连连摆手,辩解的手忙脚乱的瞎比划道:“不是,我,我,叔,叔,叔,叔,你,送我的,衣服,还在,还在,那个屋子。”
      韩一鸣听到没嘲笑纪廿,道:“让安军给你拿一趟就行。”
      纪廿盯着脚尖似乎有些不愿意,没吭声。
      韩一鸣脸色冷了一些道:“既然答应叔住在这里,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有什么和叔说就行。”
      纪廿抬起眼皮偷偷看了看韩一鸣的神色,好像没生气,他才道:“我,我,我有,一些,一些私,私人,私人物品。”
      私人物品就是别人不好碰的了,韩一鸣想起安军原先告诉他:“纪往的屋子和seqin□□一样。”了然一笑,大手一摆,道:“那让安军和你一起去,今天就处理好,早去早回。”
      说完他给门外的安军打了一个电话,嘱咐了一句。
      纪廿像是逃离樊笼的麻雀,蹦蹦跳跳的往外跑,韩一鸣眼角不自觉被染上了一点笑意,嘴角却冷冷的挂着凉薄:如果,如果,琦琦当时听话一点,现在开心的就是他的琦琦了。
      ……
      安军显然很不想踏进纪廿的专属垃圾堆,纪廿看安军生理不适的站在门口做着心里建设,善解人意道:“我,我,我很快,安,安大哥,你,你,在,路口,等,等我,就好。”
      安军想了想韩叔的电话,韩叔分明嘱咐他必须全程盯着纪廿收拾,韩叔疑心重,可他想了想纪廿刚才义无反顾的冲进来,而且他那个屋子里一眼就能看完的东西,实在没有什么监督的必要,于是点点头,道:“你快点。”接着转身走楼梯下去了。
      纪廿十分干脆利落的用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装了自己满满的全部家当,包括那些昂贵的衣服也被他圈成团塞到了红色的塑料袋里,最后不忘记自己的人设,怀里还抱着那个等人高的娃娃。
      安军虽然被他支开了,但是纪廿还是害怕韩一鸣派人来查这个屋子,他只能万分小心的在床板上贴的那张乌龟的海报上,写下一串密码,韩一鸣家门锁的密码,如果顼宸能看到就好了。
      纪廿加快脚步赶紧跑到路边,安军看到纪廿提的红色塑料袋的时候,眼角不可控制的抽搐了一下;视线再看到那个等人高的娃娃的时候,头上都开始冒黑线了。
      他就知道纪廿这个人信誓旦旦的能收拾什么破玩意出来。
      他克制住自己的吐槽,确定道:“都收拾好了?”
      纪廿十分坚定的搂了搂娃娃道:“嗯。”
      纪廿的眼睛盯着窗外飞速穿梭的景物,接下来,每一步,每一步,都要小心。
      ……
      等纪廿抱着娃娃和一袋子的破烂进了韩一鸣的主楼的时候,韩一鸣呵斥道:“东西都给我放在地上再进来。”
      纪廿全程蒙圈的将双手的东西放下,然后就看见韩一鸣嫌弃的用脚踢开他的红色塑料袋,里面有吃外卖剩下的一次性筷子,还有开了口没用完的洗衣粉,还有一条黑乎乎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毛巾,甚至还有一瓶颠簸途中冒出来的洗发膏,黏糊的沾的哪都是……:“这都是什么?”
      纪廿眨了眨眼睛,诚实坦诚道:“我,我,的,家当!”
      韩一鸣突然觉得自己怕不是脑子有病信了纪廿一个脑子有病的人,能有什么重要的私人物品!
      韩一鸣一脚踢开那一堆碍眼的破烂,道:“都给我扔掉!”
      纪廿突然迅速弯腰伸手一捞,抱紧怀里的等人高的娃娃哭哭啼啼道:“叔,叔,不,能,阿尼亚·阿尔斯托莱姆不能扔!”
      又是这个阿什么你什么的鬼东西,他怀疑资料说纪往智商有碍不准确,他根本没有智商这个东西。
      他觉得自己不能和一个傻子计较,毕竟傻子还有用,于是喘口气,指了指地上的破烂,指了指纪廿怀里的娃娃,才头疼咬牙道:“除了你怀里的那个东西,什么都不能带进来。”
      纪廿坚定的反驳,他的女神谁也不能诋毁,韩一鸣也不行,话流利极了道:“阿尼亚·阿尔斯托莱姆不是东西!”
      纪廿仗着自己现在就是演个傻子,十分遵循本心,怎么傻怎么来。
      韩一鸣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赞同还是反对,他全然忘记自己想要和纪廿说不要把垃圾带进这个房子的话题,甚至忘记一贯进入这个屋子的物品都要进行红外线扫描仪检测这件事。
      当然,安军也反常的根本没有提醒他。
      纪廿顺利在这个屋子里住下来。
      监控那一头,顼宸十分吃惊的保存监控画面,他坐在办公室备份了好几份监控画面,拿着手机去老大办公室。
      藏在娃娃眼睛的监控,被纪廿从一楼抱到二楼的途中,录得清清楚楚。
      可是老大先是吐槽顼宸的监控,接着除了惊叹别无他色的看到那些古董之后,道:“顼宸,非法获得的死人监控在法律上并不能被认可。”
      顼宸却面露喜色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说,这些监控录到的这些古董,多数都是经由拍卖行获得的,所以,我们只需要查一下当时是谁拍卖下来的,顺藤摸瓜,行贿人员的名单就有了!”
      老大这才恍然大悟,他怎么忘了这茬了,但是紧接着,他又头疼的扶着额头道:“拍卖信息都是保密的,能查到吗?”
      顼宸道:“我在国外有途径,没问题的。”
      ……
      管紫婷一个月内被顼宸两次打扰,放在十年前她或许还是十分欢喜的,但是八年中如何得知知顼宸腹黑的本性之后,她是避之不及,想想纪廿被顼宸一步一步下套的哄到手,而且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纪廿顼宸就防她和防贼一样。她在八年中看多了顼宸如何心狠手辣的处理家里和公司的事,她恨不得给纪廿打电话说一下当年的事,可是她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胆子。
      管紫婷在电话里骂骂咧咧道:“我知道竹马不如一见钟情,但是能不能别让我每次给你家的那口子效力了,你们也不给工资啊!当我是免费劳动力吗?”
      顼宸冷飕飕道:“回国给你介绍对象。”
      “呦,这是自己的终身大事有着落了,才想起你的青梅竹马被你害得好惨是吧?比不上你家纪廿的我不要,你别随便介绍个人搪塞我。”
      “做什么梦呢!我家廿廿你想找就能找,废话少说,爱要不要,赶紧查。”说着顼宸就把电话挂了。
      管紫婷冲着电话的嘟嘟嘟声气鼓鼓的恨不得把手机丢出去!
      ……
      三日后。
      “我给你发的邮件里面标注红色的字的是监控拍的不全的几个,我不确定是哪一款的陶瓷,没法确认;蓝色字体标注的是外国友人拍卖获取,最后赠与的郴市的几位赫赫有名的从商从政的人物了,我顺便帮你查了一下,他们没有正规的赠与手续,也就是说,他们非法获得国家珍贵文物,而现在这个非法获得的头头就是你们视频里面这位拥有者了;其余的就是有正规手续的,我也给你标注了,但是如果说文物有被非法卖给外国人的话,我不知道国内如何量刑,或许你可以从这个方向查一查。”
      顼宸戴着无线耳机,翻动着手里的邮件,备份道:“知道了,有来有往对吧,市值几个亿的古董怎么能说给就给呢?剩下的我去查。”
      涉及纪廿卧底的机密,顼宸没敢惊动技术科的同事,他私下里问了一下老大,能不能给他借个靠谱的技术人员,老大最后敲定了童佺,童佺激动的在电脑前黑着顼宸列表上的人名的电脑。
      小同事无比激动道:“我从来没有这么爽的干过这种事了,顼队,你放心,就是防火防盗防火墙都防不住我!”
      他们顺着网线找证据,可是韩一鸣这边干干净净的,反而是名单上的部分人不论是逃税漏税行贿的找到不少证据,顼宸拧着眉头,道:“先别打草惊蛇。”
      没有指向性的实质性证据。
      他们都被动的被困起来一动不动。
      斩草要除根,擒贼先擒王,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谁也不敢动,案子到了白热化的境地。
      ……
      纪廿就知道,韩一鸣天天比打卡上班一样还勤快的带着他往王局那跑,甚至让他住在这里都是提前算计好的,如今下达命令的让他为他掠取王局的市政项目去结婚,这宛如古代和亲的无奈,纪廿狠狠体验了一把。
      韩一鸣一脸纪廿高攀的表情道:“如果不是琦琦死了!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我让你当我儿子,去娶囡囡,识时务者为俊杰,懂吗!。”
      因为整天被韩一鸣带着身边,韩一鸣暴露出来的尾巴太多,索性都不和纪廿装了,韩琦怎么死的虽然没说,但是纪廿知道韩琦手里起码不止他师傅一条人命,或许韩琦也是被他爹逼死的,韩一鸣觉得自己比不上韩琦,却庆幸纪廿是个傻子说了也不明白。
      他哭笑不得的不知道是该赞赏韩一鸣异想天开胆大妄为呢,还是装疯卖傻的不是他,而是韩一鸣!
      自从他犹犹豫豫的没答应也没同意韩一鸣的这个提议,韩一鸣每天都盯着院子里的鱼池里的几个王八,纪廿不想让自己的婚礼成为遗憾,就算是假的,他都不想在和顼宸留下遗憾。
      他们好不容易,怎么就被逼到了这里,连一个婚姻的都要成为破案的一步重要的棋子。
      纪廿想了好久好久,他默默的抱着自己的双臂,偷偷在夜里哭泣,韩一鸣为了控制他,把他的手机都没收了,他多想顼宸能够告诉他,别怕,他在。
      可是这样的机会,真的太难等了,趁着人多眼杂的时候把韩一鸣绊住脚,他去找证据。
      纪廿偷偷用冰敷了一夜的眼睛,第二天去找韩一鸣,道:“韩,韩,叔,我,我,同意了。”
      ……
      退休的老书记韩一鸣家的公子要结婚,虽然人已经退休了,但是抵不住这些年声名在外,市局里的老大也收到了请柬,老大扬了扬自己手里的请柬,拉着顼宸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这几日他看到顼宸把咖啡当水喝,他就知道,纪廿肯定是走了一步险棋,他问顼宸,顼宸也不说,只说案子有进展了。
      他怎么能不知道呢?纪廿在夜里哭了一整夜,甚至呢喃自语的对着娃娃说对不起自己,说要去结婚,接着就冲进厕所里吐了一夜,厕所冲水的声音就没断过,压制在牙龈里的啜泣声听得他都肝肠寸断了。
      一场极为中式的婚礼,纪廿穿着唐装站在大厅里接受韩一鸣的审视,韩一鸣满意的勾起嘴角,声音却冷酷道:“王浩然说了,你们一结婚,那笔单子就给你,到时候你交给我,叔以后就把你当亲生的对待。”
      王浩然就是王局,韩一鸣要通过这次政治婚姻,把王浩然交给他女儿的一笔无法估值的市政项目,这是一笔涵盖国家拨款联和当地几位优秀的商界代表,共同建设城市的巨大项目——开发区,商住休闲娱乐项目于一体的东边一大片土地开发建设。参与进来的人能够从中得利的钱根本无法得出具体数字,王浩然那门庭若市,韩一鸣带着他每次去都能听到激扬澎湃的鼎沸的人声,好像这笔钱就立马能进到他们的口袋,可是项目开支却压缩的比压缩饼干还不实用,压缩饼干尚且顶饿,这空头支票就是画饼充饥。
      纪廿听到过几次细节,都能想到这样的施工现场,就是传说中的豆腐渣工程,老百姓们就是这样被这些人糊弄。
      这个蛋糕从韩一鸣第一次听说就眼馋了好久,如今审批文件已经下来了,王浩然信不过韩一鸣这个老狐狸,说必须两家联姻才会把这个项目作为嫁妆给囡囡带过去。
      纪廿嗤笑的看着牵扯在这个未开始的项目上抢红了眼的人们,衣冠整洁的那些商界翘楚在王浩然家大打出手,不知道其实王浩然已经和韩一鸣早就私下联络好了,可还是忽悠更多人进来美其名曰的争标。
      ……
      纪廿没想到自己再见到顼宸,居然是在自己的假的婚礼上。
      顼宸代表老大出席纪廿的婚礼。
      韩一鸣在大厅里笑迎宾客,纪廿在韩一鸣身边结结巴巴道:“叔,不是,爸,我,我,紧张,我去,去,上厕所。”
      顼宸尾随的把纪廿堵在酒店的厕所单间,顺带锁了厕所的里面的门,顼宸吻得纪廿用力,纪廿眼眶发红的抱着回馈着,两个人的牙齿相碰,吻了很久,顼宸才在他耳边低语道:“我拖住韩一鸣,你放手去做。”
      厕所这个借根本躲不了多久就很容易被发现,可是他只有这一点时间。
      纪廿点点头,声音沙哑,他不想结婚的,他杂乱无章的表述道:“对不起,顼宸。”
      顼宸却摇摇头,继续道:“我知道的,廿廿我都知道的!别哭,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纪廿还是泪哗哗的流,带着哭腔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道:“韩一鸣的宅子里有证据,涉及韩一鸣和台市官员收受贿赂的文件名单带出来,还有,我知道韩琦的尸体埋在哪里了!你赶紧给老大发消息,审批搜查令!快!”
      纪廿在厕所的单间里快速的脱掉身上的唐装,等到拉开厕所门的时候,看到安军一副冷若冰霜的脸,不知道站在门口听了多久。
      纪廿后退一步,汗水顺着脸颊滴落,眼角的泪已经迅速擦掉,纪廿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圆谎,安军却盯着纪廿的身后,直到看到顼宸那一刻,安军突然松一口气,从怀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塞在纪廿的手里道:“你小子还不快走!二楼有个连廊,可以从厨房出去!”
      纪廿风一般的冲出去,来不及道谢,时间就是生命,如果韩一鸣发现了提前摧毁了那些文件,纪廿根本就不敢想。
      他按照安军说的路线,没敢走电梯,顺着楼梯找到二楼的厨房,被员工从员工通道带出去。
      他听到他的婚礼上主持人已经开始致辞提起他的名字了,从这里到韩一鸣的住所,打车都一个半小时,纪廿摸到口袋里顼宸塞给他的车钥匙,他其实不是为了飙车,只是潜意识里一直想和父母一样的死去。
      只是没人懂,他这些年真得无数次想死去,直到顼宸回来,他才克制了自己的一切,那些死亡,那些恐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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