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香气》我有个梨涡

3、香气（3）

　　轻轻的敲开办公室的门，姐妹俩挺直腰杆的走进去。

　　办公室里安晏之靠坐在老板椅上转动钢笔，眉眼间尽是懒散。那个中年男人正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低着头略显局促，

　　见沈慈溪二人进门，刚才装老实的男人又开始扮委屈，反正全然没有拉拽她们时的蛮横。
　　只听他张口：“老板，我和我的朋友只是热情的喊她们两个人一起玩，结果她们二话不说拿起酒瓶子就抡我好兄弟头上，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兄弟那个脑袋血淋淋的，这得伤的多严重啊。”

　　杨伊宁听见这个男人信口雌黄就气炸，怎么还有这种张嘴说瞎话的蠢猪呢，她刚想上去理论，就被沈慈溪一把拉住。

　　沈慈溪并没有她那样情绪激动，反而是很淡，“先生，你这么说你不觉得可笑？你真的是热情邀请嘛？那么你邀请的证据呢”

　　沈慈溪的声音侬软好听，即使情绪很淡也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加助长了男人的嚣张，“我的证据是我兄弟现在躺在医院呢。”

　　“大哥，你讲点理，你们俩非要把我们拖走才被打的好吗？”杨伊宁掐着腰不服气。

　　“别说没用的，我兄弟还在医院躺着，你们赔钱，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不给就报警。”

　　“来来来，你报你报，蹬鼻子上脸。”杨伊宁把电话扔在男人怀里。“第一次见恶人自己要报警的。”

　　向来温柔有耐心的沈慈溪真的是被男人这股没脸的劲头搞的彻底无语。

　　安晏之坐在椅子上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沈慈溪现在是受了委屈宁愿在这里和这个猪头理论，气个半死，也不愿意说认识他求助他，哪怕和他说句话，想到这他更加烦躁。他随手把钢笔扔在桌子上，发出“嗙”一声闷响，在这个相互对峙的空间里格外嘹亮。

　　说话的神色染着淡淡的不耐，“你们当我这是菜市场？没完没了。”
　　他随手拨打内线电话，吩咐下面的人把刚才的监控调进来。

　　这下屋里的沈慈溪二人并未说话，反正她们没错，刚才还跋扈的男人听到监控气焰就下了一半，酒吧这么隐秘的地方装监控真是算倒霉。

　　但他还是谨慎试探的说，“不用调监控，老板，她们赔钱就够了。”

　　安晏之歪头坏笑讽刺的看着他，“你是老板我是老板？不如带着监控报案，我愿意提交证据给警察叔叔”
　　说完，他还顺势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姿势，就连不待见他的杨伊宁都笑出声，还是沈慈溪使劲的捅了一把她腰。
　　监控很快就调来，因为这里属于CBD，嘈杂繁华。安晏之接手以后特地换了新的高清监控来保证酒吧安全。

　　画面上很明显两个女生起初在舞池里一直躲避，最后避无可避被两个大汉男人拖着走。就算是真的惊动警察，沈慈溪的行为也是完全定性为自保。

　　安晏之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是报警还是你滚？”

　　男人看着证据哑口无言，全然没了刚才的嚣张，“我走。”

　　“以后不要出现在北辰市里所有的酒吧，不然，你们就完了。”安晏之仍然坐在老板椅上，修长的腿交叠，收这话的时候带着点坏，像极了张狂的少年天子。

　　“你还不走吗？杨大小姐，我刚才顺手通知了杨总，现在你家的车应该就在门口。”他看向屋里碍眼的杨伊宁。

　　“呸，安晏之，你个狗人。”杨伊宁狠的牙根痒，她走了，溪妹怎么办，她不能把溪妹放在狼窝。

　　沈慈溪怎会不懂好闺蜜的良苦用心，她拍了拍杨伊宁的手，眼神示意她安心。

　　最后，迫于老爸的夺命连环call，杨伊宁只得离开。

　　屋里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沈慈溪也不看向他，而是看向他桌上的多肉盆栽，“安先生，我也可以离开了吗？”

　　“沈慈溪，你好大的出息，跑来酒吧和男人打架。”安晏之静静的打量着她，鼻梁高挺，棱角分明，颜色很淡的薄唇开口就是奚落。

　　明明还是上午的那个人，现在的态度和上午的执拗比起来真是天差地别。

　　沈慈溪感受到他的打量一下子委屈就上来了，她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打人，哪怕当初被冤枉成那个样子，她也是一个人咬牙忍，不曾动手。

　　他怎么不能想想她当时多害怕，多慌乱多迫不得已，上来就是奚落，他又凭什么呢。

　　“我出不出息的，关你什么事啊。”她现在不想顾及其他人的任何感受了，她只想让自己开心，只想让自己永远是自己的主语。

　　察觉到女孩声线的颤抖，安晏之喉结滚动，顿时有点慌张，看着眼前的沈慈溪的脸庞，忽然和记忆中那个温温柔柔的她重合。

　　是她也不是她，那么他也不是他。

　　他薄唇微张，想反驳的话没说出口，只是用很轻的声音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沈慈溪刚想反驳，却见男人拿起车钥匙走了出去，“顺路”

　　她随后不紧不慢的跟上，愿意送就送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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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能很好的库里南一如既往的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车内沉稳低调的雪松气息和女人身上香甜的橙花味道巧妙的融合在一起。

　　两个人听着缓慢轻柔的的车载音乐，默契的谁都没有说话。不是沈慈溪不说，是她真的把安晏之当顺风车司机，她又饿又累，只想等下冲进楼下便利店饱餐，然后美美的进入梦乡。

　　可......她这肚子，完全不听她指挥，就在安晏之停稳车的一刹那，咕噜噜，咕噜噜的响起来。

　　她装死祈祷安晏之没有听到，手紧忙够向车门，企图遁逃。可是车门却拉不开，她疑惑的看向驾驶座。

　　只见男人拄着车窗，一脸玩味的看着她，“想吃什么？”
　　话音刚落，就想转动钥匙开车，沈慈溪立马感觉不对，“不用不用，我就楼下便利店，随便吃一点。”

　　这下，车门“咔”的一声，成功解锁，沈慈溪立马拉开车门，就见安晏之也随着她开门下车，沈慈溪不解的看过去。

　　安晏之淡定道：“我也没吃饭，我看看便利店有什么吃的。”抬脚走去便利店，沈慈溪又一脸莫名其妙的跟。

　　进了便利店，两个人就转变了方向，沈慈溪在前面笑眯眯提着篮子挑自己的晚餐，安晏之默默的跟在后面。

　　等她选的差不多的时候，后头见安晏之还跟着她，一脸疑惑，“你不吃吗？”

　　安晏之随手拿了一个三明治放在篮子里，然后继续当他的跟屁虫。沈慈溪的瞄了一眼，全当看不到，转头走向了收银台。

　　“帮我打包，那个三明治不用。”

　　沈慈溪接过袋子，捧着关东煮走向就餐区，对着窗外的灯光绚烂吃了起来。安晏之拿起三明治也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在她旁边。

　　男人撕开包装咬了一口手里的三明治，紧接着眉头蹙起，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味蕾。

　　果不其然，金枪鱼，他最讨厌的东西。

　　刚才拿的时候，他就顾着沈慈溪投来的疑惑目光，并没有仔细看是什么口味的，他嫌弃的把三明治丢在桌上。唉，沈慈溪买给他的三明治，就这么浪费了。

　　埋头吃着关东煮的女人，明显的注意到了旁边人的动静，她轻轻一扫并不难发现三明治里面的金枪鱼内馅。她想起他的癖好，是真的好想埋头笑，笑出猪叫的那种，可她还是顺手把袋子里自己的那个培根玉米的三明治递给了他。

　　递过去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这自然而然就照顾他饮食习惯的小动作，像极了从前。

　　安晏之在看到旁边纤细白嫩的手递过来的三明治那一瞬间，黑如墨眼眸里翻滚起复杂的情绪，偏过头来眼神死死的盯住那双玉手的主人，像是要讨回什么。

　　沈慈溪抬头被他眼底的情绪吓得磕巴，“那个......我请你的。”

　　男人并未理会她毫无营养的回答，只盯了他一会便把视线挪开，转向窗外看着一个又一个晚归的行人，状似无意的开口：

　　“沈慈溪，这四年你开心吗。”

　　闻言，沈慈溪一怔，但也还是向对老友闲聊一般，“挺好的，就是国外的研发压力挺大的，别的都好。”

　　她避开了开心与不开心的这两个答案，只是巧妙的透露给他，她好像是过的很好。成年人的世界怎么可以容得下那么多开心与不开心呢，只要日子勉强过的去就是好的。

　　其实彼此真正想问的互相都心知肚明，只是沈慈溪把那些定义为没意义。

　　这四年，是他们彼此缺失的四年，也是他们跨越不过的四年。

　　不是四天，不是四个月，是四个春夏秋冬的更替，是他们从大学生到事业有成，是从无忧无虑到扛起生活。沈慈溪自认为她没有心情和自己已经溜走的岁月甚至和站在岁月里的那个乖张少年和解，她同样相信安晏之也没有。

　　听见她的回答，安晏之并没有像心里想象的那样轻松，那些日以继夜的渴望与强大的伪装都在刚刚她下意识推给他三明治的小习惯中土崩瓦解，这些细小的记忆碎片总能在他的脑海中猖獗。

　　他叫她，“沈慈溪。”声音还是一如以往的低沉好听，像极了缓缓吟唱的大提琴，可他后面的话还没有问出口。

　　像是早就形成在骨髓里的心有灵犀，沈慈溪温柔的呢喃：“阿晏，算了。”说完她就想拾起桌子上的废纸，率先离开。

　　一声阿晏，让安晏之双眼猩红，也让他眼前的沈慈溪和记忆中的那个穿着绵软裙子的温柔少女彻底重合，他不想再去想什么老死不相往来，不想去想什么Anson，那些统统都不如她一声温柔的阿晏。

　　他在发现沈慈溪起身的那一刻，双手立马死死的拉住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孤身而坐，如山一般的脊背没有一丝晃动。

　　“沈慈溪，我们算不清也不可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