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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控 超S级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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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生物就在自己的眼前。
黑龙如同神话传说中的毁灭之龙尼德霍格,眼睛冷得像鹰,纤长似蛇的身体盘踞在一起,带着冲天的怨愤与不甘,投下火焰。
原本豪华的会场燃起烈焰,周身起了呛鼻的浓烟。
可可的眼睛蒙上一层烟雾,看不清。清凉之感自身侧传来,一只雪豹垂下尾巴,黑色的斑点点缀在白雪的皮肤上,毫无畏惧、对着黑龙发出威胁一般的低吼。
然而,雪豹对黑龙,不论是体型还是气势都略弱一筹。
神官将可可往后推,“先带她走。”
假如黎可可真的是S级别的向导,或者更高,像壁画中的圣女,那她就能净化污染物,是世界的解药。
决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时间在这一刻显得又快又慢。快得可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慢得黑龙伸出利爪,掀翻了四人。
包括可可、神官在内的四人被强烈的气流吹翻,身体素质最差的可可被吹得倒飞了出去,小脚悬空,脑袋后仰,眼看就要栽到地上。黑龙的利爪钩住了她的外套,撕拉一声。
外套不堪重负的划开一道口子,黑龙的爪子探进她的衣服,把可可勾了起来,甩到了自己面前。
可可眼冒金星,黑龙用爪子按娇小的女孩,像摁住娇小的雌性。精神体不安分地打了响鼻,呼出的气体又热又烫。
想吃掉。
雪白的。柔嫩的。她的肉一定很美味。
尽管精神体的主人——拥有一头濡湿乌鸦羽毛般的黑发少年竭力阻止,也控制不了精神体对向导的本能渴望。
香味撩拨着它的鼻尖,越发浓烈。刺鼻的香像燃烧的线香,随着火焰腾飞的烟雾钻进它的鼻子里,黑龙卑躬屈膝,并非为了臣服,而是更深的掠夺。
黎可可的巨物恐惧症都要犯了。但人体在惊恐到了极点反而触发了僵直状态,女孩浑身的肌肉紧绷,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强烈的惊恐像飓风在心中吹起,一切都被风卷走了,除惧怕外再无其他。
……
她要死了吗?
明明之前才死过一次。
黑龙的爪子按在她的身上,浓烈的腥味刺破了鼻腔。精神体受到重创的神官如破碎的玩偶,砸穿了钢筋水泥浇筑的墙壁。
其余两人更是完全昏迷不醒。
他只能做最后的抵抗。
受伤的男人沾满了血液,衣服被龙的利爪撕成布条,露出满是伤疤的与烧伤疤痕的皮肤。一步,两步,他高高跃起,携千钧之力的拳头即将落在压在可可身上的少年、黑龙的操纵者头上。
在这近乎搏杀的一击前,耀眼的光芒吞噬了一切,把可可、少年、他的精神体的黑龙一起包裹了进去。
光芒形成了一个保护性的茧,像蚕蛹般将两人困在原地,等待新生。
“!”男人的拳头砸在了发光的护盾上,却没有任何反作用力。光茧表面波动了一下,如泛起涟漪的水面,从被击中的拳纹中心开始蔓延,一圈一圈向外延展,将他的冲击化开了,像水一样温柔。
“精神域……?”他错愕、茫然地僵直,就连冲拳的手也忘了收回去,“精神域的外放?她……”
“她在给他做精神疏导……”
“这怎么可能……!”
一个刚刚才参加觉醒仪式的向导,去给一个S级、发狂的年轻哨兵做精神疏导……!?
“不。肯定是有什么错了……”男人摇了摇头,“呼叫圣所。”
“觉醒仪式现场,代码022场。我这里出了意外。危机等级,红色。”
未等通讯耳机对面传来声音,他急不可耐地补充,“还有。”
“我找到了一名疑似S、或超S级别的向导。她弄坏了觉醒仪式的水晶球。”
*
周围又黑又冷,一丝光亮都没有。
黎可可醒来,伸手不见五指。水滴声滴答滴答,像漏水的阁楼,从头顶传来滴水的声音。
“这里是哪里……?”她又死了?这里是地狱,或是别的什么……
然而,前方传来了声音,是正在哭泣的小孩子的声音。柔软而湿润,像受伤的幼兽一样低声啜泣。
黎可可并不知道自己进入了哨兵的精神图景。这是少年的精神世界,由他的过往经历与内心具现化的领域。
自出生以来,希斯就被关在窄小的阁楼。
他是天才。从幼年期便五官敏锐,情绪敏感,这是觉醒成为哨兵的征兆。
他所在的佐尔迪克家族急需一名天才来挽回名声,然而在看见他展露出杀人的天赋时,又对其战斗能力感到畏惧。
他们恐惧这个孩子总有一天会像其他哨兵一样失控,继而屠杀整个家族。
家长们开始对他的力量讳莫如深,把他关在了阁楼。在狭窄而黑暗的房间,希斯漫长而短暂的人生才正式开始。
家族需要他的力量,期望出现S级的哨兵再现辉煌,然而也畏惧他可能带来的灾难。
他们家族遗传的精神体太容易失控。自希斯出生那天起,他们供奉的黑龙就变得越发不详,萦绕着黑气。
他会成为天才,却也会成为毁灭一切的罪人。
这个罪人在觉醒仪式失控了,却像孩童一样哭泣着。
黎可可沿着阁楼的道路前进,偌大的阁楼中,哭声若隐若现。阁楼之外,是一片荒漠与废墟。龙卷风滚起飞沙走石,狂风肆虐。
任何向导在踏入希斯的精神图景内,迎接的便是凄厉的风暴,可可却安全的抵达了阁楼,简直像是上天的偏爱,或是……他知道有谁能拯救他。
黎可可冷得双臂泛起一层一层的鸡皮疙瘩,周围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靠摸索着墙壁行走,一步一步距离哭声更近。
停下脚步,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她拧开把手,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
里面空旷得塞满了孤独。只有一头濡鸦短发的男孩,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成一团,发出低声的悲泣,肩膀细密地抽搐着,压抑着抽泣。
悲伤与孤独像黑暗一样灌满了阁楼。
是刚才那个压在她身上,失控了的人……
黎可可不敢贸然靠近。
“……不需要。”
“没有人需要我。”
“只有恐惧……”
希斯的眼泪浸湿了膝盖。或许只有在他最安全的、只有他一个人的精神图景内,他才能安静的啜泣而不被责备。
永不见光的阁楼磨碎了他的希望与骄傲,产生了非一般的怨恨。
在觉醒仪式上,他被黑龙蛊惑,渴望向家族复仇。即便他后续努力阻止了,却也无法挽回。
“我会成为罪人。”
男孩深切而哀伤地叙述。
黎可可看见烟雾缭绕的森森黑气,缠绕在男孩的身上。她好像用手就可以可以挥开黑暗的烟雾,拨云见日,帮助他,照顾他。
【你想要照顾他,还是杀了他?】
那黑雾之中传来声音,在黎可可的脑海里响起,【他现在毫无防备,只要你轻轻地,用刀,或者地上的碎片,甚至是别的什么东西。】
黑暗的房间内,突然出现了一地玻璃的碎片。
【那就可以杀了他。他之前那么对你,想杀了你,还把你压在身下。让神官与辅佐官都受了重伤。】
【杀了他也可以的。】
“杀了他……”黎可可喃喃自语。
男孩猛地抽搐了一下,旋即哭声越来越低。
地上的碎片,只要用手拾起,握住一端,就能刺进男孩的脑部,只需一下,脑浆四溅,鲜血流淌。那玻璃碎片甚至就在男孩的身前,不需要挪动多余的一步。
玻璃碎片像砸碎的花瓶瓷器,是只为了杀死他而诞生的凶器。
【这是你的复仇。】
邪恶的、诱使人发狂的声音如此蛊惑着黎可可。
黑雾发出快乐的笑声。
霎时间,房间内只剩下了男孩的哭声,可可发愣时的呼吸,和亮晶晶的玻璃碎片。
玻璃碎片被□□碾压了过去,发出噗嗤的一声。
黎可可靠近了男孩,然而并不是为了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她跪在了希斯身前的玻璃碎片,用双臂环住了哭泣的他,“要是有人在我面前哭的话,我也会忍不住哭泣的……”
男孩的哭声猛然一僵。有一缕阳光透过昏暗的阁楼,像破晓的晨曦照射进来。
少女的拥抱甜蜜而柔软,散发着阳光与温暖的花香。再也见不到冰冷刺骨的海水,也见不到孤独疯狂的月亮。
黎可可试探性地挥去他身上的黑雾,如附骨之疽的黑烟竟在她的轻轻挥动下即刻消散,污染被净化,不甘与怨恨消失,沉重的束缚被解开,男孩难以置信的抬起头。
却闻到了血腥味。
可可跪在了玻璃上,膝盖渗出点点血液。希斯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无法继续哭泣,难以维持冷漠的面具,“你……是谁?你受伤了……”他低声自责,“这里又小又黑,你一定很害怕,我很快就会送你出去的!”
他对可可保证。
在这时,威严的黑龙——希斯的精神体姗姗来迟,黑雾消散后,它才露出缠绕在希斯身上的本体。
“又是你……!”希斯抱住了可可,扯下缠绕在自己脖颈上的黑龙,狠狠摔了出去,“我不会再让你伤害任何人……!滚出去!”
可可被抱了个满怀,惊讶的发现男孩已经变成了少年的姿态,比她还高出一个头。他牢牢将她抱在怀中,像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手臂用力收紧了一些。像是一种禁锢与占有。
恐怕在黑龙与希斯看来,黎可可都是珍贵且美味的甜点。美丽、香甜……像湿润的戚风蛋糕一样甜蜜,只要尝过一次就无法忘记。
被扔出去的黑龙嗷呜了两声,委屈巴巴、可怜兮兮。像极了一条被驯服的狗。
黎可可:?
希斯:?
突然这么温驯听话,和之前发狂的样子简直判若两龙,这让两人都无所适从。
黑龙蹦哒蹦哒两下,屁颠屁颠的缠了过来,缠住可可的手臂,避开她膝盖处的伤口,像一条冷血动物,试图对主人表示亲密与宠爱。
可可被勒得都要喘不过气了,“做什么啦…放手……”
她委屈兮兮、可怜的叫声反而让黑龙与希斯更兴奋了。
不安分的龙用龙尾轻轻扫过她的腰,少年的眸色变得暗沉下来。
对向导的亲密,是哨兵刻在骨子里的渴望。
他的手分开可可的腿,用手触摸着她受伤的膝盖,“会疼吗……?”
简直像草食系的羊,突然变成了一只虎视眈眈的恶狼。
可可身体发软,使不上劲。柔柔地喘息了几下,粉色的长发摇曳着,拍打着希斯的身体。
“我叫做希斯·佐尔迪克。……你的名字是?”他细声询问。
黎可可还没打算回复,只顾着小喘,精神图景瞬间崩塌。
*
像天使的摇篮,光卵裂开一道缝隙,像小鸡啄开蛋的缝隙。
一道光渗进密不透风的保护茧。
神官与赶来的向导、哨兵们屏住了呼吸。
哨兵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把手按在腰间的剑上。若是出来的是怪物,那条黑龙……就将它斩杀!决不能留活口!
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就连时间的流速也变得缓慢。
像蛋一样裂开的光茧却呈现出他们从未预想的场景。
像海藻一样柔滑披散的粉色长发四散,几缕与少年的发丝纠缠,几缕被压在他的身下。希斯将可可护在怀中,双手环住她的腰。
以一种绝对的保护姿态,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自愿戴上脖颈的牵引绳,将绳索的另一端交予主人。一条黑漆漆的龙尾缠绕在少女白皙细腻的大腿上,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她的大腿内侧。
少女的脸颊是粉色的,像水面浮起的潮红。柔嫩的胸脯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
出身白塔的S级向导后退了两步,张大了嘴巴。
少年的龙尾化为晨曦消散。
没有龙角,没有龙尾,没有精神体残留的痕迹,没有暴走的迹象。一切就像做了个梦,梦醒了,所有都回归平静与安稳……
就连哨兵按在剑柄上的手都松开了。
“……神官。”
“你不是说,这里有暴走的S级哨兵吗?”
为什么,他们只看见了被驯服的野兽。
与甜美酣睡的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