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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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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过去了,傅浔联系了几次章扬,但两人都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
成绩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出来了,傅浔决定借之前大家约好的约定,在这之前给章扬表白。
表白......
傅浔每每想到这个词心脏都倏地收紧,蹦蹦蹦地加快。他犹豫紧张了太久,从初二到现在,每一次见到章扬“我喜欢你”这四个字都在抠抓挠痒他的心。
但他知道他没法轻易说出口,他不能像女生喜欢男生一样在有接触时羞涩地红脸,开心又羞愤地听同学调侃他们,也不能亲口对他说“我喜欢你”,只要想到章扬一脸惊愕的表情会带着恶心或者尴尬他都会心如刀绞。
他不敢匿名写情书,连意yin都带着深深的罪恶感,他甚至不敢像肖行他们一样把“我喜欢你”当成玩笑话挂在嘴边对每一个朋友都说得出口。
这就是男生喜欢男生的痛苦吧,又或许只是他自己的痛苦,他太内敛,太谨慎,太害怕别人不认同的眼睛。
但他不能再犹豫。
这次的告白,不只是表明自己的心意,也是在努力认同自己的喜欢--对同性的喜欢。
他害怕,但他并不以为耻。
他只是喜欢章扬这个人,无关性别,只是纯粹的喜欢。
当他意识到自己对章扬像女生一样的感情时,心里很慌乱无措。
这样正常的吗?这是对的吗?这是可以被认同的吗?
他无法与朋友分享,也无法和父母开口商量。他努力在网上寻找他人皆大欢喜的经历与讲述,却发现现实是与自己的幻想大相径庭的存在。
想要获得认可,但还是选择小心翼翼地隐藏。
但他还是不想因为这些不认同而将自己谨慎维护的感情深埋心底,不见天日。
还是说出来吧。到现在也没人知道自己的秘密,也没人认同自己的感情,那就把这些都交给自己吧,不是还有“我”吗?
喜欢而已,我没有错,也没有不正常,世事难两全,有人认同就会有人反对,又不是什么应该天打雷劈的感情,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不敢说?
说出来吧,为了不遗憾,为了让自己认同自己。
傅浔在黑暗里凝视了许久的天花板,直到思绪被困意吞噬,终于又将一切深藏回心底。
“所以就去C市?”傅浔撑着下巴,微眯着眼看着窗外被正阳烤得烫脚的地面。
樱花树上的知了还在“唧唧唧”地叫着,马路边高大的梧桐树上好像有更厉害的虫,发出的声音更加洪亮,也更加悠长。
群通话里耗子的麦闪了几下,他欢呼一声:“好,那就去C市吧。我查查车票啊......”
肖行含糊不清地说:“我查过了,可以坐高铁,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然后还得从车站打车去草原。咱们还可以在那租帐篷,看日出日落,然后那边还可以搞烧烤,篝火什么的都有。”
“不错呀肖行,全都查好了,说靠谱还是我们的肖哥靠谱!”张品淳笑。
“毕竟是你肖哥......”肖行臭屁地说,下一秒又开始骂,“那还不是你们这群懒鬼都不动手?!一点都不积极!我不靠谱谁靠谱?!一群狗东西!”
群里顿时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一堆厚脸皮的笑声。张品淳的笑声像鸭子一样嘎嘎嘎,耗子笑得最夸张,一不小心笑出猪叫,群里安静一瞬,继而爆发出一顿大笑。
吵闹的笑声中傅浔听到章扬的带着笑意的声音:“笑死我了你,耗子......”
傅浔看着他的头像又无声地笑起来。
“我们就去个三天两夜怎样,后天就出发,都先收拾东西,吃的用的穿的都得准备。”肖行继续安排行程。
耗子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一下:“酒!尤其是酒!”
“买什么酒啊?除了啤酒还要点别的吗?”傅浔想起家里还有外婆酿的葡萄酒。
“不是有水果啤酒吗?度数低的那种,也买点吧,我怕我喝不了。”章扬说。
“喝什么水果啤酒!那多没意思!要喝就喝度数高的,不喝醉多没意思!”耗子嚷嚷。
“到时候你别第一个倒啊!”张品淳说。
章扬:“好猖狂啊你们,第一次喝酒就喝那么高.....”
傅浔提议:“我家里还有酿的葡萄酒,度数比啤酒高,但没白酒烈,也挺好喝的,但后劲有点大......”
话还没说完,耗子就激动地说:“好好好!傅浔你带一瓶来!哇,我已经开始期待大家围在一起喝酒了。”
大家都期待地说:“我也是......”
挂了电话以后傅浔和章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没话说以后从冰箱拿了一盒雪糕,边吃边看剧。
院子的铁门传来被推开的咿呀声响,他闻声抬头,从窗户看到满头大汗的辛淮周穿着球衣,手里拿着球正在关门。
脸颊黑里透红,结实的小臂上血管清晰可见,胸膛起伏的幅度有些大,一看就是又边打球边回家。
辛淮周转头和他视线撞上,朝他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了。
不过表情是从没见过的冷淡和烦躁,看着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楼道里邦邦邦的传来球砸地的闷响,声音越来越近,忽然在门口停下,接着傅浔的房门就响起来。
傅浔回头看了看,起身打开门,一道高大的肉墙就堵在门口。他抬头就看到辛淮周脸上的伤势,嘴角有个口子,黑红的血在嘴角凝了一小块,左脸也有些肿。
还没看清哪里还有伤口,辛淮周就侧过身子挤进了傅浔的房间拉过椅子坐下,“借我坐会儿。”
傅浔不明所以,指了指他的脸问:“你怎么了?”
辛淮周烦躁地皱起眉头,眼里满是不悦,那表情看着颇有混混的样子。
“打篮球遇到一傻逼,不服就干起来了。”
傅浔皱眉,这话过于简洁,实在不像平常的辛淮周说话风格。
“谁先动的手?”傅浔在床沿坐下,看他用脚踩在球上推来推去。
“我。”
“那你伤怎么办,回家要被问的吧。”辛淮周面对着他坐,背着窗户的光,傅浔向前倾了倾身子,好看清阴影下的伤势,“就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嘴角还有点渗血,左脸还是肿的挺明显的,除了这些地方暂时还看不出哪里还受了伤。
辛淮周抬手碰了碰脸,眉头皱得更甚了:“那傻逼打球太脏了,提醒几遍了,看不下去就动手了。不过没事儿,我也就挨了他两拳,他比我惨。”说着还自豪地笑了笑。
傅浔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这人自豪的笑容。
“我可以在你这儿待会儿吗,等会儿我妈下班回来看到了我肯定要被收拾。”辛淮周拿起傅浔还没吃完的雪糕盒递给他。
傅浔茫然地接过,看见自己的雪糕化了大半才反应过来,他是让自己赶快吃了。
辛淮周继续说:“我就在这儿躲到.....躲到他们睡下为止,我在你这儿我妈不会管的。”
傅浔:“可以是可以,但你还是得回家啊,还是会被看见。”
“明天脸应该能消肿,只要消肿了,到时候都可以说嘴角这口子是撕薯片口袋划的。”
傅浔被逗笑了:“撕薯片口袋划的?亏你想得出来,这是怎么个撕法才能划到嘴哈哈哈......”
辛淮周不满地啧了一声:“人生处处有意外,嘴角就是个意外。你家有冰块吗,快借我敷一敷消肿。”
傅浔还在笑:“有的,我去给你拿。”
刚打开门,傅浔又顿住脚步,回头对辛淮周说:“你能不能趁叔叔阿姨还没回来先洗个澡......”
辛淮周才意识到自己还有一身臭汗没解决,抱歉地站起身:“马上洗马上洗。”
傅浔找到了很少使用的药箱,检查了药膏的生产日期,拿着药盒在客厅等辛淮周洗完澡下来。
没过多久就听楼上传来一步几阶梯地巨大声响,没几秒就听到辛淮周到了门口,敲了敲他的房间门。
跑酷似的。
“在这边。”傅浔朝门外喊了声。
“在这儿呢。”辛淮周从门外露出半边脑袋,短短的寸头还泛着未干的水光,眼睛在家里扫了一圈。
“我爸妈这两天都不在,进来坐吧,我给你拿冰块。”傅浔说着起身走向冰箱,拿了根雪糕,又顺便倒了杯可乐加冰。
辛淮周一听家长不在家,放心地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接过傅浔递过来的冰可乐和雪糕,舒爽地喝了一口可乐,刺激的气泡从嘴里一路凉爽到胃里,一个嗝毫不避讳地冒了出来。
傅浔:“......”
辛淮周厚着脸皮又打了个小小的嗝,笑道:“这是喝可乐的精髓!别不好意思啊!在自己家别那么拘束!”
傅浔:“......要点儿脸。”
“嘶......”辛淮周捂着脸皱紧了眉,用舌尖碰了碰脸颊内刺痛的地方,又是一阵疼痛,“操!嘴里面也破了。”
“借借镜子。”辛淮周对着镜子扯着嘴角看了看嘴里的伤口,出了点血。他端详着镜子里比之前更肿的脸低声骂了句,拿着冰袋开始冰敷,“雪糕就不吃了,谢谢,放回去吧。”
傅寻把雪糕放回冰箱,说:“你这脸怕是明天也不能消肿了,这还有药膏,擦你嘴角的。”
“唉.....”辛淮周叹口气,也觉着这伤势不让老妈发现怕是有点难。虽然这事儿对错一半一半,但负伤了老妈不免得说教好几天。
想到老妈接下来几天循环播放且不变样的话语,他就倍感头疼。
“那么怕阿姨?”傅浔在他身边坐下,沙发轻轻弹了弹。
辛淮周闭着眼享受脸上传来的冰冷与脸颊的刺痛,“我妈最大的缺点,就是说话损人可以不重样,并且给你扯古论今,错误小就扯得少,要是犯的事儿大了可以给你念上一星期。”
他回头对着傅浔竖起食指晃了晃加重语气强调:“一!星!期!”
傅浔忍俊不禁:“所以今天这事儿算是大的。”
他颇为苦恼地点点头:“我妈也是厉害,能说会道,损人教育人这事儿,她是平民中的专家。哎!快帮我想想办法!”
傅浔睁大了眼:“我怎么帮?!你可以去你朋友家待几天啊,或者一起约着出去玩几天。”
“也是,但是我这副模样去我哥们儿家,那人家爸妈会对我印象不好,觉得我这人混......”
傅浔小声道:“你不混吗......”
打群架,抽烟,简直小混混行径。
辛淮周在一旁滚着冰袋,继续考量着自己的想法:“出去玩的话也来不及啊,什么都没计划,不靠谱。就算要出门,至少得明天才能走。”
傅浔见冰袋上不停有水掉下,顺着辛淮周结实黝黑的小臂缓缓滑下,抽了几张纸递给他。
可辛淮周正忙于给朋友发消息,没空理他递给过来的纸,傅浔只好把纸抵上辛淮周下巴上那滴即将落下的水珠。
辛淮周一愣,缩了缩下巴,接过纸道:“谢谢啊。”
傅浔顿时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虽然辛淮周不知道他的取向,但这种行为于心知肚明的自己来说有点越界。
不过自己也是出于好心,认识几个月了,也算是朋友,这种行为不是再正常不过?又何必计较该与不该。
傅浔想着,心里的尴尬又没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