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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河神之怒 ...

  •   严青琢乘坐着穿书机美美睡了12小时之后,醒来发自己居然躺在一尊巨大的铜像的怀里。
      这儿的建筑装饰并不似寻常家宅,看着倒更像是一座寺庙。
      祠堂并不很大,空气中袅袅香烟缭绕,正中间是一尊巨型铜像,那人怒目圆睁,朱鬣白衣,头戴玄冠,驰一匹骏马踏浪而来。
      漆得鲜红的两根柱子上一左一右雕刻的是龙王戏珠的图案,乌木牌匾刻着斗大的“河神庙”三字悬挂在正中央,黑底烫金的正楷字体更是显得肃穆庄严。
      穿书系统十年来运输的穿书人没有上万也有数千,按理来说,要暗杀的对象应该就是在这附近才对。
      严青琢带着一点疑惑,一边想往门外走去看看,却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
      仔细一看,地上居然躺的是一对母女,他们的手脚被碗口大的粗麻绳五花大绑在地上动弹不得。
      被绑着的女人身着一件简素的白色长裙,因为常年的劳作与洗涤变得微微泛白,乌黑的发丝因为多日的挣扎而狼狈地贴在了脸颊上,犹如一把干枯的稻草被人随意丢弃。
      她的眼神绝望而无助,嘴上因为被塞了块儿破布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女人愣了一下,看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少女,内心充满了警惕。
      一旁的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瘦削的身子板儿徒减了几分孩童的稚气。
      她不哭也不闹,两只眼睛只是像刚出生的小猫一样眨着,好奇地看着严青琢。
      女人只见眼前的少女细长的眉毛似画非画,一双流盼生辉的眼睛胜过星华灿烂,如墨般的乌丝并无过多装饰,只用一根绯红色发带随意绾起,淡青色齐胸糯裙更是衬得少女肌肤犹如初雪那般透明无暇。
      看她的衣着打扮,不似是衾州本地人,倒像是京城里哪家王公胄贵的千金大小姐。
      严青琢蹲下来平视着母女俩,她们的嘴唇因长时间的干燥而泛白起皮,双手也被麻绳勒得红肿不堪。
      严青琢思索片刻,还是决定给母女俩解开绳子。
      解下绳子的那一刻,女人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害怕地抱着懵懂的女儿瘫坐在地上无声地流泪。
      小女孩两条小辫儿用红绳子扎着,两只小铃铛蔫蔫儿地趴在细软的发丝上。
      女孩儿手指缠着阿娘的领口,看看阿娘,再看看严青琢。
      “姑娘到底是何人,要杀要剐,干脆给霜娘个痛快罢。”
      霜娘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的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色,透着被现实的黑暗所吞噬的绝望。
      严青琢圆溜溜的杏眼一转,没有正面回答霜娘的问题。她拍了拍裙子上沾上的灰,背着手俯身看着霜娘,声音如涓涓泉水般极清极甜。
      “我杀你们做什么?你们又是何人?”
      霜娘一言不发,即使全身已经怕得发抖也只是默默把怀中的女儿护得死死的,生怕谁要把女儿从她身边夺走似的。
      “既然你不肯说,那便罢了……”
      严青琢从不强人所难。
      她四周开始打量祠堂内的环境,祠堂兴许是建成不久,空气中还夹杂着刺鼻的油漆味,淡青色的墙上还写着赞颂河神的长篇大论。
      奇怪的是祠堂门外三不五时就有一群手持长刀的官差在周围巡逻,好像是在守着这对母女一样。
      看着霜娘红肿的侧脸,大概也能推测出她在这儿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严青琢没法想象这几天日母女俩是怎么度过的。
      “阿娘,妙儿饿……”小女孩的肚子发出了轻微地咕咕声,有些羞怯地将脸埋在了阿娘的怀里。
      严青琢想起来自己怀里有一包奶油小饼干,那还是她怕路上饿了特意带上的。
      她拿出饼干正想要递给妙儿,霜娘眼疾手快,一伸手将饼干拍下。
      霜娘从没见过这等包着红色蓝色油纸的奇怪物什,便以为是砒霜之类的东西,生怕妙儿伸手去接。
      妙儿怯生生地看着阿娘,委屈的小嘴瘪了起来:“阿娘……”
      严青琢只好撕开包装,自己率先吃了一块,香甜的奶油味道充斥着口腔。“放心吧,没毒的。”
      霜娘看着眼前的少女似乎并无恶意,防备的眼神稍有缓和,接过了递过来的饼干。
      妙儿终于得到了饼干,开心地冲阿娘挤眉弄眼地扮起了鬼脸。
      这口感奇特的糕点不似桂花糕甜腻绵软,更不像梨花酪清香袭人,类似牛乳的甜甜味道是妙儿从未品尝过的。
      妙儿嘴里吧唧吧唧还嚼着还没下咽的饼干问阿娘:“阿娘,是不是我们吃完就可以出去了?”
      霜娘垂眸,摇摇头,手指怜惜地抚摸着女儿瘦弱的脸颊,看着女儿天真烂漫充满童真的瞳仁,不禁又悲从中来,掩面痛哭。
      “外面为何有如此多的官兵看守?”严青琢不解道。
      霜娘缓了缓神,暂时止住了眼泪,娓娓道来:“前几月,陈知县请来了个孟神婆,以祈求衾州来年风调雨顺,百姓丰收。”
      “孟神婆行了一场法事,河神大人托孟神婆说衾州百姓因犯了无畏之罪而惹怒了他,所以才会年年淹没咱们的庄稼和无辜百姓以示惩罚。”
      “若想化解此咒,就必须要修建河神庙,并且每年用两个五行属土的孩童祭献给他。”
      严青琢即便只听了个七八分,也能猜出个大概。
      这倒霉的妙儿大概就是河神庙要拿来祭祀的孩子……
      本是人们用于祈求福祉的庇护之所,现在却成了吃人拆骨的罪恶灵堂。
      “你们就这样相信了那个神棍说的话吗?”
      霜娘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她想起那日孟神婆被河神“上身”之后,猩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妙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妙儿拆分下肚。
      “他”用指节分明的手指指着妙儿,长而尖锐的指甲像一把弯刀,对着妙儿悠悠道:“你,便是其中之一。”
      所有的百姓见此状大惊失色,前赴后继地冲着妙儿磕头,祈求妙儿能挺身而出,庇佑衾州。
      可怜连何为“灵童”为何物都尚未可知的妙儿,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呆站在原地好奇地看着向她磕头的百姓,还以为他们在和她玩着什么有趣的游戏。
      霜娘带着妙儿三番五次的想要逃走,却又被告发的民众架了回来。他们指着鼻子臭骂她们母女俩忘恩负义,忘记衾州这片土地曾经给予过的恩泽。
      一而再,再而三,霜娘已经忘记了怎么挣扎,任凭他们犹如稻草一般丢弃在后院,在马厩,在刚刚建成的河神庙里。
      她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一个女人,孤苦无依,拿什么来抵挡一万个人伺机而动,纷纷指向她们的利刃。
      霜娘疼惜地看着妙儿,喃喃道:“没用的……过几日便是祭祀大典了,妙儿若死了……我便同她一起去。”
      严青琢听完此番话,万般思绪涌上心头。
      她怅然若失地看着祠堂中央被擦拭得锃光瓦亮的河神像,只觉得讽刺万分。
      “与其等待神明拯救苍生,倒不如做自己的神明……”
      ——与其等待神明拯救苍生,倒不如做自己的神明……
      霜娘心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瞳孔闪烁。
      眼前的少女不过是十七八岁少女模样,却有着超越她这个年龄段的超脱与淡漠,让人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霜娘似乎想到了什么,顾不得许多,扑通一声跪在了严青琢面前,不由分说地给她磕了个好几个响头。
      “姑娘,我求求你,救救妙姐儿吧……”霜娘泪珠涟涟,“只要妙姐儿平安活着,我愿意替她去死,一千次……不、一万次……”
      她死死攥住严青琢的裙角不放,仿佛抓住了茫茫大海之中的最后一根浮木。
      即使穿书系统已经把严青琢的武力值拉到自身的上限,但她也没办法保证能带着一个小女孩安然无恙地逃出重重看守的河神庙。
      严青琢自知连七成的把握都没有,光靠侠义情结和一腔孤勇肆意行事恐怕只会把她们推入更不利的境地。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只能把霜娘扶了起来。
      严青琢本不是很想插手此事,毕竟她的任务只是杀了书中的男主角,何苦要让自己卷入一场未知的漩涡之中。
      眼下不仅男主角傅舟迟没有找到,还要想办法把这对母女救出去,这不是平白给自己的游戏体验增加难度吗……
      但是看着年幼的妙姐儿和形容枯槁的霜娘,严青琢还是于心不忍了。
      “……我会想办法。”严青琢应允道。
      一句轻声的承诺,已经是霜娘能抓住的最后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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