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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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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鹤家让鹤言上门口那辆车。
鹤言拿着行李,看着张望他的楚晖,眼里满是不舍,他含泪艰难的挤出一抹笑容。
上车前,鹤言带着深情的语气,清楚的说:“再见。”
再见。
希望真的能再见。
他们天真的期待着重逢,
却不知已经浮现在了死亡的边缘。
“不要忘记我,记得回来找我。”这是楚晖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那么的可悲。
他上了车后,就等待着,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他安心了,因为楚晖是安全的。
一秒,两秒…钟表有节奏的摆动,他的心跳也不由加快。
他怕,怕死亡,怕再也见不得自己的爱人,怕所有人都与他为敌。
时间流逝,他也离死亡越来越近。
路边的银杏树排列出熟悉的小路,奈香公园随着出现。
突然想起刚搬来时,第一次看到奈香,第一次看到楚晖。
多么可笑啊,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变了这么多。
树叶鲜花陆续凋零,带给人无尽的悲凉与惆怅,死气沉沉的冬季,没有了生气,也将断送一段美好的感情。
或许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爱人,对于小萨摩来说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他想留下来,但他不能。
汽车驶入大道,一阵刺眼的光袭来,火热气体直冲他的脸。
“砰!”爆炸声想起。
因爆炸而碎裂的汽车碎片飞落,黑色的浓烟挡住了残破的汽车骨架,以及被炸毁的尸体。
305客厅电视机的新闻还没有关闭,楚晖走的匆忙,门也是大开着。
他不要命般的冲了出去,飞快的跑着,直接冲上了马路。
当他看到路边的一片狼藉后,整个人都瘫软了,噗通一下坐在地上,他不敢相信,鹤言就这么走了。
他的双眼开始模糊起来,他艰难的捂着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他开始站起来,疯了一样冲进还在着火的车子,那车子上挥动的火焰像是焚烧了他的意志,十几个警察才把他拉了回来。
他接受不了,心口炸裂般的疼痛,突然眼前一黑,楚晖直接昏迷过去。
再睁开眼睛时,他是在医院。
即便被打击的不能站直身体,也无法平息他此刻的心情。
他没有看到鹤言的尸体,他不相信,他要去看清楚。
楚晖颤抖着手,有气无力的拔掉脸上的氧气瓶。
双腿慢慢沾上地板,开门的小护士吃惊的劝阻,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楚晖用尽力气,跑着出了医院,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剑上,只戳着他的心。
他再到那个地方时,就只剩下一堆废铁了,他竭力翻找着鹤言,却没有找到鹤言的一丝遗迹。
他急忙拉着路人,颤抖着声音问:“那个人呢?啊?人呢!”
路人厌恶的撇了他一眼:“什么人?早就被鹤家给带走了,骨灰都被随便埋在了荒野,真不知道,一个同性恋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等楚晖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周围已经安静没有一点声音,也摧毁了仅有的一点希望。
楚晖一路向前走,漫无目的,如同行尸走肉。
后来,他找了一片荒原,待了一个月,那里安静的一片死寂,没有人知道,这一个月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他知道这里没有那个人,但他依旧留在这里。
空气中,流淌的是无声的思念。最终,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也没能释怀了这四个月的峥嵘岁月。
其实这一个月不仅是用来释怀的,不是用来接受的,更是用来陪伴和告别的。
他一句话没说,什么事也没干。
天无端的下起雪来,他无端的想起鹤言来。
雪越来越大,积雪越来越多。这轻快的声音最容易勾起人的情绪。天在小声哭泣,他在无声落泪。
一个月后,终于,他回了家,这时的楚晖,已经消瘦了许多。
这个房间好像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一样,给人莫名的阴冷感。
他默默的翻找着床头柜里以前鹤言的东西,里面有张纸静静的躺在最里面,他缓缓的掀开。
给楚晖——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发现这张纸,那个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吧,或许鹤家人说得对,太阳晒久了,就忘了自己本就出身黑暗,当我出生在鹤家的时候,就注定是坎坷的一生,没有自由,一生都在为了利益而活,后来我的人生中有了一丝希望,就是我逃出了鹤家,再到后来,就是遇见了你,说来也奇怪,我一点都不好,我自卑又冷漠,我不会与人相处,我真的不值得你喜欢。我不会说什么情话,我只知道,我爱你,真的爱,爱到与所有人为敌也要和你在一起,爱到牺牲自己也要让你活着,楚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以我的性格,这样偏见的世界,我不待也罢。但你不一样,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活在没有任何流言蜚语中,活在光明中。
别等我了。
他看完这封信后,泪水已经模糊了字迹,他哽咽着自言自语:“你问过我的想法了吗。”
他放下那张纸,走向窗边。
楚晖回来后,他再没有听到有关鹤言的消息,这个人……仿佛真的销声匿迹了,所有人都不再过问,只有他还没有放下罢了。
路灯照耀着洁白的雪花,积雪和树枝是如此的明亮,可那明亮的光,却怎么也照不进屋里。
这一个月的时间,不仅是送走了秋天,也送走了某个人。他可以接受秋天的离去,却接受不了某个人的离去。
他无奈,惋惜,绝望,怨恨,不甘,可这有什么用呢?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他能干什么?他又干的了什么呢?报警?然后呢,警察会听一个“神经病”解释吗?对抗?暖厅没了,他没有势力,没有能力,拿什么对抗?
这天的夜晚,比任何时候都要暗,乌云阻挡住了将要照下来的月光,屈指可数的星星也蒙了一层黑雾,星月散发的暗澹微光融进了黝黑。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黑到没有任何光亮,黑到没有任何希望。
他点亮一支烟,猩红的烟头在漆黑中也不显得明亮,反而衬得分外孤独,他眼神暗沉恍惚观望着前方,烟雾缭绕隐没在无边的黑暗。
四处静如坟地,没有声响,也没有温暖。
他的身上……冒着寒气,透着孤独,淌着思念。
他在死寂中扔下一支又一支的烟蒂。
这一路上,或许是雨太大,风太强。
将两个没有伞的人,淋得束手无策。
而风雨却愈演愈烈,
把他们终生困在了那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翻出一缕布料搭在衣架上。
他想好了,鹤言S了,他绝不独活。
这暗黑的小屋子,曾经也是鲜明亮丽过的。
而现在,却失去了往日的喧哗与嘈杂,只剩下苦涩的回忆了。终于,是他决心踩上了板凳,准备用这一缕丝绸,结束这悲凉的故事,结束这一切。
白稠勒住了他的脖颈,也锁住了他的心。
他用死亡来证明世人目光的恶浊和彼此真挚的爱意。
“咣当——”凳子落地的声音回荡在楚晖的耳边,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令人思绪万千的回忆——
是他的笑,温柔的,深情的,无奈的,安慰的……
当他站上去的那一刻,就足矣证明。
他一直是他的,他为他而活。
他要去找他了,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终是应了那句话,他将永远守护他。
既然没有人想知道,那就让这个故事结束吧。
这个秋天,我们热恋的这个秋天,我会永远铭记,这段回忆我将会永远刻在骨骼里,刻在心里,带着我们的故事,埋葬在土里吧。
秋天太压抑了,万物凋谢,死气沉沉,下一次,我们就在夏天相遇吧,在充满生命与美好的夏天。
那场求婚过后,他们告别了玫瑰,携着希望期待爱意复返,将浪漫留给下一次相遇,谁料婚戒没有带他平安归来,凡间无他,心中常存,不曾释怀,不愿释怀,毁了凡间这场俗约,去赴天堂那场华蜜。留下的那片玫瑰花海,是他们感情最后的证明。
遗憾的是,他并没有等到那个身着白西服的男孩向他走来,死后连同穴并骨的资格都没有。
玫县的风吹不到荒野,但他的爱会,它吹过银杏树,随手摘朵红玫瑰,插在那人的坟墓旁。
玫瑰花说“他还在等你,一直在。”
这场大雪连下了三天三夜,比往年的都要凛冽,广阔和清白。
白雪皑皑,一望无边,整个世界都清净了许多,这里寂静的,只有下雪的声音,那是一个故事的落幕,是一段美好感情的尾曲,是两个人的生命。
他们终究还是没得到尊重和成全,人们却管这叫替天行道,叫为民除害。
那些人躲在屋檐下,享受着温暖,仿佛这场冷得刺骨的大雪与他们毫无关系。
大雪净化了世界,却依旧没有净化人们被世俗蒙蔽的心。
同性恋要的从来都不仅是法律上的认可,而是人们心理上的认可和尊重。
法律和世俗,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白雾弥漫,流言刺耳,大雪埋葬了所有,他们死在世界洗涤肮脏之前。等雪过后,他们的故事将永不见天日。
有些相遇需要几年去释怀,而有些相遇就需要一生去释怀,有些相遇让自己懂得了许多,有些相遇却让自己迷失其中。
这场相遇像一场大火,炽热又放肆,短暂且热烈,大火焚烧了全盘,余下的皆是荒唐。
满院玫瑰满城雪,祭奠少年彻骨憾。
来年的玫瑰花依然会盛开,往后的几年里都会,它们灿烂炳焕的景象阐述着不朽的爱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