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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有病? 我不喜欢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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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炽带黄晏飞出了校门,黄晏飞一言不发地就上了车。
晚上的学校路段很僻静,时有一两辆单车路过,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世上的飞蛾在昏黄的路灯下盘旋。
黄晏飞在收纳盒里翻了翻,抽出一支peel红酒爆。打火机滑了三次才点着,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眉。
“还不回去上课吗?”黄晏飞余光里始终有一个陈炽,她把手肘搭在车窗口,懒懒地看着灯下飞蛾毫无意义的回旋。
香烟的红酒味从黄晏飞的指间弥漫开来,传入陈炽的鼻息。不呛,因为太远了。
“我......你店里不是有事吗?”
陈炽垂下了头,一只脚在地上把碎石踢来踢去。
“一支烟的时间总是有的......小余是个能干的人。”黄晏飞吐了一个烟圈。
沉默间,她毫无前兆地闭着眼把头扎进烟雾中,玩着玩着自己笑了。她没有烟瘾,否则也不会抽这酒香大于烟味的百乐。但总有一些事情,她不上瘾仍然要做。
白色的烟雾被打散,薄薄地笼罩在黄晏飞的脸庞,向消逝处飘去。
“你叫什么名字?小炽?”
“陈炽......”
黄晏飞把燃了一半的烟捻灭在烟灰缸里,伸手系上安全带。
“行吧。再见,陈炽同学。”
陈炽看着黄晏飞和她的车逐渐远去,直到他们的影子也一起被尽头的黑暗吞没。
......
那天晚上,陈炽梦见了自己初几次见黄晏飞时的画面。
每次都只是远远地在店外面看着,或是黄晏飞低着头打单。她带着鸭舌帽,只留给面前的陈炽一个精致的鼻头和润泽潋滟的嘴唇。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能够有幸看到黄晏飞翻卷的睫毛在眼睑下微微颤动,对上她的目光时的深眸流动着清绝的光,像雪落于水。
心神荡漾。
不知不觉间,画面翻转。陈炽的灵神置身于她自己的卧室。
黄晏飞赤裸地坐在她的飘窗上,屈着单膝,手里夹烟。她无声地望进漆黑的窗外,只给身后的人展露一袭柔黑的长发和苍白脆弱的后颈。白色的纱帘被风吹起,无法将她的身躯看得真切,独映下幢幢人影。
陈炽在梦中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但当梦中的黄晏飞忽而回眸时,她眼中的秋水盈盈怦然撞进陈炽的心。
陈炽醒了,在月亮还未落下的时候。飘窗上没有黄晏飞,唯剩无边的夜。
她脑中清明,无论如何都难以再入眠。她反反复复企图回想起梦中的场景,却只能看见朦胧,深邃青黑的夜与清冷岑寂的白,和炙热动荡的心脏跳动声。
陈炽不自觉开始回忆事情的开端。
当自己的心情悄然无息地变得会被黄晏飞牵动时,当她感觉黄晏飞的长睫煽动自己的心会痒时,她疑虑了,可是也变得羞缩,敏感。
有一天,陈炽独自走在家附近的河滨岸边,像往常一样看见日日坐在长椅上的老奶奶。以前长椅上有两个人,可当时间流逝,会有人一个接一个地被带走。
陈炽踱步到长椅边,轻声地坐下了。
闭目的老奶奶忽然睁开了眼,“是你吗......建辉?”她探出一只手。
“奶奶,我是陈炽。”陈炽温柔地用双手握住了她,拇指轻抚着她苍老的手背。
“小炽啊......”老奶奶微微地叹了口气,“怎么啦?”
“我想问问您,您还记得第一次喜欢上爷爷时的感受吗?”
老奶奶凝视着波光鳞鳞的水面,思绪好像也随流水飘然而去了。
半响,“哈哈......建辉啊,奶奶都快忘记了,以前喜欢老爷子的感觉......就是,很开心呀......很开心。”
陈炽与黄晏飞碰面,她就会很开心。可是让她开心的事成千上万,为什么就是黄晏飞带来的的“开心”就叫喜欢呢?陈炽不解。
“小炽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啦?”
陈炽默然无语。她不确定。
老奶奶回握住陈炽,粗糙温暖的指腹摩挲着陈炽的手。
“你要是有这个念头,就抓紧它吧......爱呀,是无处不在的,可还是那么少的人能搞明白......我们的小炽这么年轻,这么勇敢,还担心什么呀......时间是个阴晴不定的家伙,它给你好处,你就要毫不客气的收着......因为它剥夺你的东西的时候它也是也毫不留情的呀。”
“可是,那个人如果和我一样......是女孩子呢?”陈炽突然觉得鼻头酸胀,她内心深处知道,有些鸿沟并不是那么好跨越的。
老奶奶的手一顿,扭头撞见陈炽微红的眼尾。还是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那她,还是她呀。”
姐姐,我想我喜欢你。我不是喜欢男的,也不是喜欢女的。我喜欢的是你。你就是你。
......
为了备战月考,陈炽一个多星期没有去soso找黄晏飞。她发现自己即使不用和黄晏飞碰面,黄晏飞不经粉饰就飞扬明艳的容颜也会清晰的浮现在自己眼前,举手投足间的傲睨自若像是邪魅的罂粟向人招手,引人沉沦。
考完试的周五上午,学校给他们多放了半天假。
出校门的时候,苏溪见陈炽往地铁站的反方向走,大喊道:“你走错啦!”
“没有!我去soso!”于是陈炽抓紧背包的背带,小跑了起来。
午休时候的奶茶店里只有几个端着电脑码字的白领,静默冷清。
陈炽走到吧台前的时候,小余正低着头自顾自玩手机,半天没注意到陈炽。
“啊......抱歉抱歉。喝什么?小妹妹。”小余匆忙收起手机,“腾”的一下站起来,抱歉地笑了笑。
陈炽在店里寻视几圈,都没有看见黄晏飞的身影,“老板姐姐呢?”
“老板她回去拿饭了。你可以在这儿等等,她挺快的,她家就住上边儿。”小余和陈炽打过几次交道之后,越发觉得这个小孩儿还是挺可爱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金钱加成。
陈炽点点头,真的准备回身找个位置坐着。突然想到什么,她身形一滞,“你刚刚说,她住哪儿?”
“就上边儿,咱们店......二楼。”小余一时嘴快,意识到什么,迟疑了一下。这样算不算把老板卖了?不算吧......
陈炽眼前一亮,随便点了杯奶茶,付了钱,丢下一句“我等一下来拿”就快步走出去了。
她站在店门口仰起头往上看,沿街的店铺上都是居民楼。soso的顶部没有用来支撑楼体,有人在上面貌似搭了一个露天阳台,种了林林总总的花草,茂盛的枝叶悬垂在外。
陈炽在一楼找了找,果然看见soso的附近就有一扇单元门。门口贴了一张招租红纸,出租的正是带露天阳台的那一间。看纸上的日期,前一个住户似乎才搬出去不到两个星期。
她若有所思地返回了soso。径直走到取餐区,拿走了奶茶。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
星期日晚上,黄晏飞带着满身疲惫上了楼。
她在一整串钥匙里找家门钥匙,结果两次都没拿稳,掉到了地上。好不容易拿稳了,钥匙半天没对准钥匙孔,插歪了。她心想,我今天没喝酒啊?
老损的声控灯久不刺激,不声不响地灭了。半开放的楼道露台泄露进的月光渐渐在伸手不见五指中显出微小的作用,溜进来的凉风哗哗地吹着一角脱落的门神贴,关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黄晏飞。
黄晏飞感觉背后阴森森的,陡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姐姐!”身后的邻居门被“哗”得一下推开,“好巧啊!”
不闻呼吸声的恒寂里突然乍起一道轻快透亮的声音,原本反射弧极长的声控灯都被惊得瞬间亮起来。
我草草草草草草草!黄晏飞被吓得猛一回头,扭到了脖子。让她本就差点停止的心脏雪上加霜。
“......”黄晏飞已经随时准备好重拳出击,做出的防卫姿势在看到那应急人时泄了气。
“你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