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小雀跃》诗淋

3、夜深

　　傍晚黄昏爬上树梢，远山的灯都亮了。
　　顾海棠做了一顿正式的晚餐，这是她来到这儿做的第一顿饭。
　　但是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请常医生一起吃饭。
　　自己一个独居女人，邀请一个不太熟识的男性到家里共进晚餐确实不太好。再说她也不知道人家方不方便。
　　总之她有很多顾虑。
　　但是她太孤单了。至少在这种时候，她想要有人陪着，谁都好，就陪她一会。
　　说到底她也就是个女人，再骄傲也会脆弱，也会想要依赖别人。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放弃了。
　　她忘记了，她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介入别人的生活的。
　　她不想到最后成为别人的负累。
　　那些饭菜最后的归宿是垃圾桶。
　　顾海棠缩在沙发里，迷糊间似乎看到自己的肿瘤在脑子里面长大，像初生的婴儿一样。
　　她又忍不住怪自己的前夫了。如果那个男人在她身边，她也不会这么狼狈。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不是抱着情人说些对自己说过的情话，是什么样的语气呢。
　　她真的迷糊了，竟念起他的好来了。
　　门铃突然响了，在寂静空荡的屋子里显得十分诡异。
　　她一瞬间觉得是死神来带她走了。
　　门铃又急促的响了两声，她不得不起身去开门。
　　咔嚓——
　　“顾海棠。”
　　她怔了怔，别开眼，“你怎么来了？”
　　贺凌霄单手支着门，红着眼看她，“你怀孕了。”
　　顾海棠没什么精神，头也很疼，没力气跟他周旋。
　　“你回去吧。”
　　他推开门抓住她的手臂，“你怀孕了怎么不跟我说？为什么还要跟我离婚？”
　　顾海棠觉得很讽刺，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孩子已经打掉了。”
　　好像一记棉花拳打在他的心口，密密麻麻的痛。
　　顾海棠是不易受孕的体质，这么多年夫妻俩为了怀孕没少吃苦头。
　　各种偏方都试了个遍。
　　好不容易怀上了，他却出轨了。
　　“满意了吗，可以滚出去吗？”
　　她觉得很累，原来即使他在身边，也只会徒增烦恼而已。
　　贺凌霄看起来过得不好，眼睛布满血丝，胡子拉碴，和平日里的模样大相径庭。
　　顾海棠却并不觉得痛快。
　　“顾海棠，你不要气我，这个孩子对我们都很重要。你知道的。”
　　顾海棠红了眼，勾了勾唇，“所以我打掉了。”
　　要怪就怪这个孩子降生在她的肚子里吧。
　　曾经的顾海棠是个柔软美好的女人，至少不是这样咄咄逼人的。她变得太多了，贺凌霄都快不认识她了。
　　“我不信，你跟我去医院。”
　　顾海棠默不作声，她看了一眼贺凌霄，走到屋子里，把医院的住院证明扔到他身上。
　　最后用尽力气把人推出去，关上了门。
　　她虚脱一般地靠着门坐在地上，滚烫的眼泪无知无觉的涌出。
　　贺凌霄，你就尽情后悔吧。
　　她又发烧了。很严重的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