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国师 你与外界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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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十二年，冬。
国师府的门前来了位不速之客。
岚重撑着一把油纸伞，地上的雪已积了薄薄一层，玄色的袍角轻轻略过，雪水极淡晕染，转而消散无影。
今日休沐，府前只站了他一人。他抬手敲响暗沉的大门，等待着里人的回应。
约莫过了一刻钟，大门才打开。干净的里院立着一个白衣男子。沉雾向他作揖：“抱歉，让大人久等。”
“外面寒凉，首辅大人莫要寒气入体，进来说罢。”
大厅。
茶杯升起缕缕雾气，氤氲模糊了两人的脸庞。岚重修长的手指缓缓磨挲茶杯，上面的暖和延续到他的指尖，也染上了一丝血色。他赞赏道：“好茶。”
沉雾对于这位首辅大人的了解仅仅是耳闻，他轻饮了一口茶，率先开口：“今日休沐，首辅大人来找在下，所为何事？”
岚重避过回答：“你我都在朝中议事这么久了，沉雾大人怎还如此生疏见外。”
“……”沉雾很想告诉他自己并不涉足朝事，更谈不上和岚重很熟。
心中想得再多，沉雾仍是温温和和地改口：“岚重大人，正事为重。”
“也不是太大的事。”
岚重又接着道：“沉雾大人，我们联手，如何？”
不是太大的事。
不是太大。
沉雾正欲开口，他又接着说：“储君未立，皇上沉于仙术，能堪大任的皇子寥寥无几。若我没猜错，沉雾大人暗中支持的，是五皇子吧。”
沉雾被人这么说破也不恼，依旧是不急不缓的声音：“五皇子自能担起，我只是尽人事，听天命。”
“都说国师能预知未来，掌管一国之运。看来，是真的了。”
沉雾应该是笑了一下：“监察国运，是在下的本分。”
岚重放下茶盏：“看来大人没有听懂我说的话，那我再说一次。在下一直效力的，是大景，不是皇帝。”
“如果这天下之主不能为生民立命，那就换一个。你觉得呢，沉雾大人？”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此为四为。
但……从岚重口中说出，着实有些大逆不道。
甚至是有点……谋反的前奏。
沉雾转着茶盏，上面流彩的画栩栩如生。他仍是和缓的声音：“首辅大人是有什么自信，认为我会答应你？”
猜不透。
沉雾这个人，着实让他猜不透。
但是，他早有准备。
盛世暗夜，岂是这一对烛光，能够照亮的？
沉雾想扶持五皇子，凭他一己之力，显然是不可能的。
“凭我是内阁首辅，机要案件由我来审。大人想必知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朝中局势。”
沉雾终于放下茶盏，他的眼敛是向下垂，叫人看上去总有种微微缱绻之意。但又因为里面的东西太深了，叫人琢磨不透，于是本温柔的眉眼前好似罩着一层薄纱。
岚重说的没错，他确实需要一个深在朝中的人。
沉雾虽每日跟随承德帝上朝，看文武官针锋相对，暗流波动。
可那只是表象。
他想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
沉雾温和却掷地有声地答应：“好。”
岚重自椅上站起，他向沉雾行礼：“今日休沐，叨扰大人。在下先行告退。”
“等等。”
岚重疑惑：“国师大人可还有事？”
沉雾拨弄着一旁的星盘，朝他招了招手：“岚重大人，可能让我看你的手相？”
都朝他招手了，他难道还能拒绝吗？
看就看吧。
沉雾仔仔细细握着他的手看，浓密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弯阴影。
外界传闻当朝国师性情孤僻，不善与人交往。
外界也有传闻当朝首辅手段狠厉，难以琢磨。
但好像……
岚重低下头看着沉雾细白的指节，突然开口说道：“你与外界传闻，似乎不太相同。”
沉雾笑了起来，肩膀一颤一颤：“你与外界传闻，也不太相同。”
外面的雪下得更急了。
残雪楼台，迟日园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国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