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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签下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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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玉市连续下了三天的雨,夏末秋初,气温也开始舒适起来。
抵押贷款顺利办了下来,阿梨驱车去医院交完费用,她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她去往主治医生办公室,咨询爸爸手术的事情。
她与相关医生谈了大概十多分钟,医生被实习生叫去了病房,谈话中断了。她明白在目前爸爸的状况下,医生给出的建议和李医生当初判断一致,手术风险很大,需要慎重考虑。
阿梨有些恍惚地走出办公室,坐电梯下楼在医院草坪上的石凳上抱腿坐着,她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眼睛干干的,想哭却没有眼泪。
半晌,和妈妈打了电话,说了一下医生沟通的结果。两人决定晚上回家好好商量下再回复给医生。
看了眼手机,没有李斯帆的消息。
自从上次挂了他的电话,他们都没有再联系对方。她其实想问现在她和李斯帆处于什么关系,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问,按了手机锁屏便作罢了。
秋风还未起,医院的枫叶已经开始有些微微泛黄了。
这些天,斯帆被老爷子喊去陪了不少会谈,会谈完当然少不了饭局,边吃边喝边聊,又是一整套流程。碰到沈家的人也在所难免,他看着同饭局的沈家父女,心下明了。
晚上饭局结束,他送身穿紫色深v开肩的鱼尾晚礼服的沈小姐回去。
一上车,沈珈就留意到了李斯帆放在后座上的一个家纺的礼袋。她撇了一眼,里面几个四件套和一件白色女吊带睡裙。她不动声色,深深地望了一眼主驾上灰色衬衫的男人。
“去银影吧,现在才晚上八点,回家也是无聊呢!”沈珈从奢侈品手包里的拿出一只口红,翻下遮阳板的小镜子开始补妆,LED灯光下女人面容精致,红唇魅惑。
“那我正好去处理点事情。”斯帆没说什么其他的,她爱去哪去哪,不要跟着他就行。
到了银影,海场已经聚集一池子的年轻人,人头攒动。音乐震耳欲聋,深蓝色的灯光随声震动,花式摇摆的各式舞姿。人群声浪一波接着波,淹没彼此在现实世界的烦忧,一隅乌托邦收留了无数个飘荡的灵魂。
斯帆把沈小姐交代给小宇,自己便前往宗室。
沈珈眼看他抽身而去忙碌的背影,便去深海酒室点了一杯酒,名字叫一万年的流沙,她低下头,注视着杯中不断下沉的金色流沙,在灯光的折射下闪烁着微亮的光芒。
她浅尝一口,刚入口的味道有一些薄荷的清香,流沙的金箔在舌尖融化了,散在唇齿之间是橙香,喉间更深层次是绵柔的白酒。她又喝下了一大口,一小块冰放入嘴中,口感爽利。
“沈小姐,慢点喝,这个酒品度数挺高的。”小宇小声提示道。
她偏偏不听劝,剩下的小半杯,一口干了,释放的感觉真棒!随即又点了一杯同款酒,一点点开始上头,她感觉脸开始发烫,人也飘飘然起来,走起路来像是踩在高级羽绒被上,轻呼呼地。
“带我去见李斯帆,快点!”
小宇拿这个大小姐没辙,只好找两个小侍女扶着,一路把她送去了宗室。
李总的眼神像刀片一般,剐在他身上,他示意侍女放下发酒疯的大小姐,便灰溜溜地跑出了玻璃门,狗命得以保全,他手指在心口比划了一个十字,感谢主!
礼服一侧的肩带滑落,沈珈不管不顾地脱掉高跟鞋,慵懒地伏在沙发上。
“李斯帆。”她在叫他,没有人答应,她抬头望着办公桌坐着的打字的男人。
“李斯帆。”她不在意他回不回答,又叫了一遍。
“李斯……。”
“在。”他低声答。
“你是机器人么?”她歪头望着他。
“不是。”
“不是。”她模仿着他冷酷的腔调学了一遍,把自己逗笑了。她捂嘴笑嘻嘻地问道:“你那件女士睡裙买给谁的?”
斯帆没有理会她的问题,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全神贯注批复财务报告。
沈珈并没有在意李斯帆对她的忽略,反倒被他工作时候迷人专注的样子所吸引,电脑屏幕的光反射到他的眼睛里,有一点星芒,她手腕支起脑袋望着他,百看不厌。
炙热的电波,她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猎物。
空间在瞬时缩短,李斯帆仿佛在她伸伸手指就可以勾到的前方,永远住在她眸子里多好!此刻的永远是多么浪漫的词汇。
斯帆处理好工作的事情,他偏头打眼一看,倚在沙发上,裸露酥肩的女人还望着他。
“走,送你回去。”斯帆把外套搭在手腕。
“扶我一下吧,我还醉着呢!”丹凤眼眯起了一条缝,像猫咪的Wink。
他走近,手指握拳,弯腰把另一只手腕处伸了过去。
沈珈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身子直立起来靠近猎物,毫厘之间脸对脸。她毫无畏惧甚至感到兴奋,像极了接近猎物的冷面杀手,羽箭已扎进他的瞳孔深处,她要攻占他的唇。
斯帆半闭眼眸,微微偏过了头,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不是猎物,沈小姐。”
沈珈没有动,她身体紧贴着他的衬衫,他刚才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斯帆伸出食指,推了她的额头,她瞬时向后倒去,失去平衡摔在沙发靠背上。他利索地甩手,取了另一只手腕处的西装外套穿上。
“车库等你。”他便先离开了。
沈珈用右手的指尖细细地抚摸着额头上,他碰过的地方,好烫。
她顾不上穿高跟鞋,提起裙子,赤脚就狂奔出去找他。
斯帆站在车旁,开了车门,几十米开外的沈小姐身后的鱼尾礼服蜿蜒在地,银色细钻的美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沈家的门风果然如此直接!他准备走去主驾车门,“上车吧。”
“我好像跑过来踩到石头了,好痛。”沈珈垫了垫左脚后跟。“抱我一下吧。”她看着眼前冷峻的侧脸,伸出了手。
斯帆仿若未闻美人的软语,他上车发动,将车调出车位开到她身边,示意她自己上车。
地下车库的地面冰凉,沈珈可没受过这个苦,虽然李斯帆没有接茬,她也未再坚持,自己垫着脚便上车了。
车行过半,沈珈好奇地问:“南梨,她回到你身边了么?”
“无稽之谈。”斯帆抿唇。
“是么?”沈珈打趣着看着他,“南小姐问银行借了一笔钱,当真不关心她么?”
“南小姐都说了云泥有别,不关心。”他踩了一脚油门,未再说话。
顺利送完沈小姐,他调头开车去一趟裕畔晓风。
进门,打开灯。屋里的一切和那天早上他和阿梨离开没有差别,是他嘱咐阿姨不要过来打扫的。
他将沙发上有血渍的毛毯仔细地叠好用真空袋保存好,放入衣帽间的最上层。
又将新买的浅灰色四件套和白色睡裙放入洗衣机消毒漂洗并烘干。主卧床上的床垫拆封掉,并将包装袋处理好,随即便去卫生间简单快速的冲了一个澡。
时钟是凌晨一点半,明天还有一个会,他窝在沙发打开电脑集中精力看一下明天演讲的资料和ppt。花了半个小时过了一遍,心中有了把握。他起身去洗衣房的烘干机里取出四件套和睡裙,温暖触感令他感到舒适,他将睡裙小心地挂入衣帽间空荡荡的衣柜中。接着,他将四件套平铺好,被套套入空调被,才发现忘记买枕头了,下次有机会再买。这些琐事的活儿,他是第一次做,以往人生中这等小事都有人插手。
他躺下前发了一条信息给小牧,明天醒来要知道南梨借钱的细枝末节。
第二天,初秋的清早已经有些凉意,他抬手摸着床头开关处,关掉了中央空调,打了一个喷嚏,斯帆一下清醒了。
他浏览了下小牧发来的信息,回了四个字,“私户还掉。”便起床去洗漱着装,冲了杯咖啡,出发去会场。
阿梨开车堵在上班路上,她仔细研究副驾上实验报告的文本,撰写是否有不妥之处,这个成果上报顺利的话,今年的奖金应该有了着落,可以还掉一点点的贷款,啃着妈妈早上刚煎的土豆丝饼,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消息。
她的贷款已全部归还。
这……是……怎么回事!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斯帆,给他打电话问一下,没有接通。她打给银行工作人员,得到的回复是私密账户,信息无法透露,贷款和利息已经如数还清。
上班一天,她心里都如打鼓般冲撞心房,不是他的话,也不会有别人,这样悄无声息帮助她,可是当初没有找他帮忙,毕竟那么多年不见,如今经历了稀里糊涂的那一晚,会不会因为那一晚……如果是因为那一晚她宁愿不要这样的施舍。
熬到下班,她和妈妈打了个招呼,便去了裕畔晓风。
这次没有那么幸运,她爬楼梯上了15楼,一打开门,她就瘫坐在地板上。有些想笑自己,再也不是二十岁的体力了,这些年的时间真的过的飞快。
她歇了好一会,缓过来才将手中的电脑资料和包放在沙发上,那天的毛毯被收起来了。她转个身走去卧室,他铺了床,素净的颜色是他喜欢的,被子整齐的铺在上面,他应该是忘记买枕头了。
肚子有些饿了,搜了一圈厨房里除了咖啡机,什么也没有。她转了转各个房间,发现了衣柜里的睡裙,是她喜欢的简单的款式,洗过还有飘散着一点淡香。
她用地图搜了下最近的大型超市,不是很远。比起上楼爬的楼梯,下楼比较欣慰,她坐上了电梯。
开车去超市,她直奔厨房用具区,买了电饭煲、锅具和碗具,去床上用品区买了一套枕头,再转去生鲜区买了虾和蔬菜,顺便买了一小袋大米,捎带油盐酱醋调料。这么快速的购物是和妈妈一起重新生活磨练出来,毕竟妈妈进了超市没有两个小时是出不来,看到什么都想买一点,她只好速战速决。把东西都推到车库,搬上后备箱,她驱车离开。
回到裕畔晓风,阿梨把东西一一归置,厨具摆进厨房,枕头套好放在床上,她便开始做饭,她不知道斯帆会不会回来吃饭,她也不想去问,她也不知道他们处于什么关系,先做两人份吧。
电饭煲设置好后,她便简单地做了清炒青菜和白灼虾,调了一个蘸酱,一点点辣。
没有餐桌,阿梨把饭菜摆在厨房的岛台上,打开电脑,边看文件报告,边吃饭。
等到九点,斯帆没有回来,她也不确定他会不会来,把留好的菜装进密封盒放入冰箱。收拾好碗筷和锅具,她窝进了沙发,开始改实验报告。
改了两个小时,她放下电脑睡眼迷蒙,倒头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开门声的一瞬间,她一下坐起来,把下巴搭在沙发上,望着进门开始脱衬衣的李斯帆。
他见到她,一点也不惊讶,就好像算准了她一定会回来裕畔晓风。
“吃……吃了么?”阿梨问他。
“饭局没吃什么。”他把衬衣和领带顺手甩在门口的脏衣篮。
“那我把饭菜热一下。”她爬起来去了厨房。
斯帆去了卫生间简单冲洗,便换上了桑蚕丝的睡袍,单手用毛巾擦着头发,便赤脚走去了厨房,他望一眼,这个厨房终于有了它的烟火气。
阿梨把热好的饭菜和碗筷放到岛台上,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边上,用新买的柯基水杯。
也没有凳子,他不讲究就弯着腰,专心吃了起来。他生平第一次吃到如此简单的家常菜,没有精致繁复的摆盘,没有复杂烹饪的各种环节,没有食材等级的讲究。只是一点点油盐,吃起来就是家常食材本身的味道。
他满足地吃完饭菜,喝一口热水,望着眼前衬衫领子有点歪,西装腰带散开的阿梨,她咬着下唇,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不禁莞尔,怕是等他很久了吧。
“笑什么?”阿梨用手遮住自己的额角问道。她看不了他的桃花眼,感觉自己晕乎乎地要坠入其中。
“饭菜很好吃,谢谢。”他没有回答转身去洗碗筷。
等他洗完,她还不知道如何开口,接过干净的碗筷用纸巾擦干,放入柜中。
他修长的手指穿过杯柄,这个柯基的杯子着实可爱,他一边举到眼前欣赏,一边走去客厅准备点香薰。
阿梨走在身后,一把拉住他睡袍的带子,扯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斯帆止住了脚步,他转过来,睡袍散开,他身着内裤的赤裸身形一览无余。
“有事说事,你脱我衣服很危险。”他眯起眼睛低头轻声道。
“系……系好。”她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把手中的带子递给斯帆,没想到睡袍这么丝滑,她只是想让他停下来。
他一手插袋,一手举着杯子,示意她帮忙系。
阿梨只好靠近他,环上他瘦窄结实的腰身,系好。
他低头闻了闻她的发香问道:“想问贷款的事。”
“对啊。”
“不想我帮你还?”他点起了香薰,海洋调的淡香在空气中散开。
阿梨点了点头,“你帮我当然是很感谢你,但是我们现在……”什么关系她说不出口,修正了下措辞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情况,若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你不必这样做。”
“我们现在什么情况?”他走到落地窗边的沙发坐下。
这不是她想问又问不出口的么。“不管……什么情况,你都不能替我还钱。”
“还钱是你的自由。”斯帆假装领悟到,点了点头。
“我的责任更贴切。”阿梨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那简单,你还钱给我。”这个钱就是他一个月的零花钱,对于他来说无足轻重。
阿梨想这样也不是不可以,“签个协议吧,和银行算法一样。”她拿起笔记本快速手写两份协议,递给斯帆。“按月打款给你,你给我一个账号。”
“随你。”他接过来并签好字,顺便留了一个账号。
阿梨也签上字,她把一份协议放入书房的抽屉里,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斯帆把她的电脑悄悄地藏在腰后。看她在客厅和厨房满脸疑惑地转悠。
“我的电脑哩?”
“这。”他拿出来高高地举起,吸引她过来取。
“噢噢。”阿梨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走过来。
他顺势将她一把揽进臂弯,在她耳边缓缓说道:“陪我。”
阿梨僵住了,耳边酥麻。
他从背后用指尖一个一个解开她前面衬衫的纽扣。
“我还没洗澡,斯帆,你别……”
“等下再说。”他吻向她的耳后。
窗外夜色已深,闪烁着城市灯火的跨江大桥上已无人烟,上空月如弯钩,繁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