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之下》正鑫

1、楔子？

　　大汉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我与你逃得了一时，难道能逃得了一世？我甘为你受苦，吃糠穿麻，你又能受得了几时？

　　不是！我能为你献上生命，我会为你，将这汉土，改得你姓。

　　汉父的心意，我领了，只是，不要再虚言以对了，妾身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贱命薄薄，万万受不起这等虚言，汉夫请回吧。

　　莫非你是不相信我么？

　　汉夫手下千军万马，这番言谈，又岂是儿戏？但是我已说过，贱命薄薄，不堪受此，请汉夫回吧。这里人情冷淡，都盼着落井下石，汉父也请避避吧。

　　你！

　　请、回。

　　好！请夫人，不要后悔！

　　转身即走的人，一点也没看见女子眼中抵死的温柔，
　　一入候门深似海，直叫情人两陌路。你又知道，我和你，就算是逃离，可是，叫你吃糠穿麻，我又怎能忍受？乡间的闲情逸致，怎比得上你几案上，那叠叠垒落的军报？你与我的鸳鸯相伴，怎比上你傲视群雄的潇洒？若怨，便怨得，恨不相逢未嫁时。

　　还君明珠泪双垂，
　　恨不相逢未嫁时。
　　最是离别无雨天，
　　盼君来世再相逢。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春色半城湖。
　　挽流苏，独清瘦，对饮酒，莫入愁。梅以青枝花乱舞，惜失流水却无情。
　　你瞧这词牌，可不是现下，你最怨恨？这词牌，原是，你捡了一夜的书，还是叫人替你誊得吧？写的人，看的人，各各两相望，不知是喜是怨，你倒是不知烦恼，倒是大大方的传进来。难为看的人，写的人，各自恨不得像那枝花一样，随水向流。

　　天宝二年，京城候王爷的姬妾绿玉，白绫一丈，被侯王爷，赐死在自己的院落，随身事物，不概大小，皆一火烧尽。
　　只有自小伺候的婢子，暗暗垂泪，也只不过一时，便被平素交好的姐妹赶紧拉去一旁，看着候王妃命人点火，不敢言语。

　　绿玉本生在苏侬软语、水巷相通的遥远江南。尸骨寒至，竟堪就香梁尘灰，无人安葬。眼见玉人，香消玉损。

　　那些早生华发的思念，就只剩下，那棵海棠来回忆。
　　那棵已经开花了的海棠，只是今春，这院落的主人，无心栽下的，原本就没指望什么，看见开花，竟笑得满院都可以听见。不过二日，就被赐死。如今，只剩下它，招摇着无人看见的绿叶，不闻佳人笑。

　　而绿玉，只在这个世界，留下了思念。
　　汉夫此时，红烛高耀，喜帕摇曳，好一派旖旎美景。新娘红着脸，娇俏可人，年若芳华，又岂是般点美景，不胜娇花？泪烛低酌，呛呛而泣，叹得世间真情难却。

　　番外
　　江南的水，不似北方的浪浪相搏，它是婉转的，如同被它哺育出的江南女子。只不过不经意间回眸，便将风流的候王爷放荡不羁的心，死死的羁绊在小桥流水人家的温柔里，再不晓得自己的心智在哪里。隔夜而已，皇家的聘礼，就已经浩浩荡荡的进了书香的小院落，下了大礼，明媒正娶的迎了这小小的女子进门。
　　候门，深似海。柔弱的江南流水，怎么抵得了北方的大风浪，就算候王爷的极力维护，还是迅速的干涸下去，被老侯王妃寻了个理由，发配去了偏院。又娶了新的候王妃。也就渐渐淡忘了那遥远的江南的女子。
　　一切，只发生在那个春风拂晓得午后，那个高大的男人站在水乡的女子面前说：为什么，你要自己干本应该是男人做的事情？
　　水乡的女子垂下眼说：因为男人都不许进我的院子的。
　　高大的男人沉默，然后一把把及人高的树苗抢下，在女子诧异的目光里，轻松的完成了。不知道女子的眼睛里，他同这北方的阳光一样炙热，灼了女子冷清的院。
　　他回眸。
　　“谢谢。”
　　他转过脸来，看见女子嘴角微翘着，眼睛却是淡淡的。就像自己看见得江南的温婉蜿蜒的河流。
　　然后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画面。她站在那里，仿佛只是很随意地一招手，却把金色的阳光都拨开了，天大地大，唯一清晰和生动的就只有她的笑容。嘴角那样让人舒心的弧度，眼底那样温柔和欣喜的包容。
　　喜欢到爱的升华就发生在那闪亮一瞬间，从此，死心塌地。

　　春风拂晓时。
　　“荏苒便知此笺珍，不忍丹青泼墨深，素灯就纸如照月，多少香在旧花痕。”
　　“难得一笑值千金，但教君王毁江山

　　我名，武则天。
　　壹—
　　她从沉睡中醒来，面对着李清林微笑。和绿玉一起跨越千年，对着自己爱的人说，
　　我爱你。

　　我喜欢你。
　　舌尖在边缘徘徊，却不敢将这四个字说出来。
　　是的。
　　不敢。
　　不是因为少女的羞涩，而是因为两个人之间，巨大的地位差异。
　　年轻的君王不是轻易和人接近的男人。并且就算是和他患难与共的皇后，也很少见到君王。更何况是她这种身世普通的侍女，在这争奇斗艳的皇宫里，就算是只蝴蝶误入，也看不得斑点美丽。
　　之所以她知道这么多，是因为她就是皇后身边的侍女。最普通的用来跑腿拿东西的下等宫女。但是现在，她又可以看见年轻的君王了。
　　她强压内心的兴高采烈，明明急不可耐也仍然缓慢庄重的小心捧着皇后精心熬制的汤，跟随在皇后的身后。看着御书房的太监进去又出来，恭敬的请皇后进去。
　　皇上站在一株正抽茎的玉竹兰前面，听见响，回过头来。缓缓一笑：“你带什么来了？”
　　韵怡自宫女手中端来汤，并不说，只是素手轻触，点开一些碗盖。一股异香立刻就冒出，充盈在整个空间。
　　“是素玉汤。臣妾从江南的宫女那问来的方法，请您尝尝吧。”
　　君王并没有更多的表情，仍然是温温的笑容，“你放那里吧，我一会尝尝。”
　　但是皇后还是说：“皇上，请您现在尝尝吧。这汤是要趁热喝的。”
　　皇上回头，奇怪的看着皇后。在他的印象里，她从没有对他说不过，更没有现在这种。。。强迫！他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皇后，那个以恭良淑德而闻名的女子。
　　但是，他没有从那温顺的皇后的身上得到任何他想得到的信息。他踱步到皇后面前，接下自她亲自端来的小碗。
　　入口的，并不是惯常品尝德那些江南汤水的鲜甜，而是。。。奇怪得好像近似是北方的重咸，还带有点海腥。他疑惑的又抿了一口，却立刻被上一口残留的味道呛得连连咳嗉，渐渐的呛得无力。而离他最近的皇后，却连扶他一下的意愿都没有，倒是跟来的宫女慌张的上前要去扶住尊贵的君王，却在即将接触的面前停下，而小小的宫娥的胸前，却开了一朵血花。
　　深夜，花园，芙蓉花开，暗香浮动。
　　“滚。”切金断玉的冷寒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绪，让人不寒而栗，“否则，杀无赦。”比之声音更冷更沉的黑眸扫视一圈，薄唇再度轻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