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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罪恶 遇上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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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入院以来,保命的治疗已经完成了,最凶险的一关,王晨靠着坚强的意志,自己一个人闯了过去。第二关来了,这关是要给他修复头部,在长期疯狂的暴行中,王晨稚嫩的脑壳被那个疯女人一次又一次狠狠撞在墙壁上,粗硬的棍子一下一下地砸在他脑袋上,最终导致了他头骨破碎超过四分之三的结果,头骨被取出以后,被取掉纱布的王晨,两侧的头骨被用两个枕头暂时代替。
修复头骨的手术马上要进行了,陈瑶上网搜索了一下,使用什么样的材料最好。搜索结果是peek材料最好,但是颅骨修复手术的手术费要28万元,这高昂的手术费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了陈瑶的心头。28万元,这么短的时间,自己上哪去凑这么多钱呢?无奈之下,陈瑶只好找到公益组织,寻求他们的帮助,并且写了一封求助信,发布在网络平台。
尊敬的各位爱心人士们,你们好
我可怜的孩子王晨,今年6岁,跟随生父和继母生活将近一年,被继母捆绑,关在家中打成重伤,孩子75%的颅骨粉碎,眼睛几乎失明,肋骨骨折,双膝变形。我的天哪,天下居然有这样毒辣的女人,还有不辨是非帮助继母开脱罪责的糊涂生父,我一个弱女子遇到这种事情,真是欲哭无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可怜的孩子啊,哪怕只有一点希望,妈妈也要救你!孩子现在颅骨修复需要28万,社会上的爱心人士们,求求你们,帮帮我这可怜的孩子吧!
这封信件被刊登在了微博上,公益组织很快组织专门的团队跟进,在微博上注册了一个专门的账号,账号的名字就叫鹏鹏不哭。鹏鹏,是王晨出事以后,所有的媒体报道中,为了保护未成年人隐私,给王晨起的化名。
事发以后,孩子的生父就一直联系不上,陈瑶去了王良工作的机务段,却被告知王良早就不来上班了,他们也联系不上,而王良的手机号码始终关机,无论如何都打不通。面对失联的孩子生父,志愿者们报了警,王良作为涉嫌虐待被监管人的案犯,被网上追逃。
孩子出事以后,生父不见踪影,而生父一边的亲戚,始终气定神闲,似乎并不把这个孙子看得有多么重要。其他人家的孩子,腿骨折了,和王晨在同一家医院做手术,手术一结束,守候在门口的家长就着急地过去,询问孩子的情况如何。可是王晨呢,出事以后,生父无影无踪,生父一家的亲戚气定神闲,一点也没有为这个孩子感到着急。
终于,在志愿者千呼万唤,甚至低三下四地苦求中,生父一方的亲戚,终于在医院露了面,王晨的爷爷和奶奶来到了医院,但一进病房,王晨的奶奶就不耐烦地嚷嚷:“小拖油瓶你怎么还不死,还要我过来照顾你,拖累我们一大家子不得安宁。”那语气,仿佛让她照顾孙子,是让她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这可是亲孙子,都说老人隔代疼,疼孙子孙女,可王晨出事了,现在躺在病床上,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的爷爷奶奶却是这种嫌恶的态度,把病中的他当做是一个包袱,只想甩掉他这个包袱,让自己一家清净。可笑啊,在这冷血的家庭,健康的孩子是一家子的宝贝,孩子被恶妇伤害至此,需要亲人关照的时候,亲人们却像看到了什么瘟神一般,个个唯恐避之不及。
爷爷奶奶的嫌弃,对于王晨破碎的心灵来说,无疑是伤口上撒盐,王晨无声地哭着,爷爷奶奶,我也不想这样,可是那个坏女人疯狂的打我,我捱过了一次又一次她的打骂,直到最后坚持不住,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爱我了?难道我现在伤了,就不是你们的宝贝了吗?
单纯善良的王晨,出生在这么一个冷血的家庭,亲人们冷漠自私,斤斤计较,这才使得那个恶女人张千有机可乘,一次又一次伤害孩子,直到把孩子迫害成重伤。在生母和外婆回去休息以后,爷爷奶奶接过担子照顾孩子,他们根本不把孩子放在心上,孩子常常被饿得直哭,因为没人给他喂饭,爷爷奶奶在外边自在的逛街,一逛就是一整天,到处买买买,买东西的钱是哪来的,买东西的钱,都是用的亲孙子救命的钱,那些善款是给孩子的,不是给他们的!
遇上这样“细心”照顾孩子的爷爷奶奶,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呢。王晨被爷爷奶奶“细心照顾”的这一段时间,情绪非常差,经常哭闹,外婆年事已高,也没办法经常过来照料这个外孙,生母陈瑶还有新家庭要照顾,再嫁后的老公王安看她来回跑,不希望她太辛苦,主动放下了生意,陈瑶去医院照看儿子的时候,王安就在家照看王然。
可能是觉得没人管这笔善款,王晨爷爷奶奶的行为越来越过分,到了后来,住酒店从这笔钱里扣,租住的地方电视坏了要用这笔钱扣,出去吃个饭都要用这笔钱报销,孙子的不幸与苦难,成了这两个老人的敛财工具,而这两个老人狡猾得很,他们挪用钱以后,就把微信记录删除,这样一个月下来,善款有几千元对不上账,他们甚至想挤走志愿者们找来的尽职尽责的护工李莉,生父这边亲戚的行为,彻底激恼了跟进救助孩子的爱心人士。他们决定,不再把善款交到所谓的孩子亲人手上,善款全都对接到医院。善款一对接医院,王晨的爷爷奶奶就都不辞而别,不再出现,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躺在床上的孙子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孙子的不幸能带给他们的钱,但这种钱也能用吗?此时的王晨还要等着这笔钱去救命呢!
九月,王晨在生母陈瑶和外婆还有爱心团队的陪同下,坐上了前去华亭市的列车,这一次去,是为了给王晨修复破碎的颅骨,前面那段时间,为了保住王晨的生命,破碎的颅骨被手术取出,手术取出颅骨后的王晨,头部两端塌陷,像是一个畸形儿,让来看望他的人无法直视,也不忍直视。陈瑶原本担心路途遥远,一路颠簸,身体状况不好的孩子会不会中途出什么意外,一直下定不了决心,最后主治医生跟她说华亭那边各种条件都比我们秦阳这边要好得多,建议你们还是最好再转院,带孩子去华亭接受颅骨修复手术。最终,陈瑶决定带着孩子离开秦阳,去华亭做颅骨修复手术。
让我们把目光重新投回到渭城,说说张千。
3月29日那天,张千将孩子送进医院以后,一脸焦急,求医生救救孩子,心里却在窃喜,她巴不得孩子救不过来,从此尘归尘,土归土,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孩子的状况危急,张千通知了远在外地的生父王良,王良又电话联系了前妻陈瑶,当然张千的说辞还是那老一套,孩子伤势严重到这种境地,她的说辞仍然是说这是孩子自己摔得。就连医生询问,她也是这么回答,但当孩子经过急救,心跳重新恢复跳动之后,医生开始给孩子做全身检查时,发现了许许多多的异常状况,当时的王晨遍体鳞伤,而且头部的伤情都集中在头顶,这完全不符合医学上颅脑损伤的定义- -帽檐法则所说的情况。综合孩子的伤情,医生评估,孩子应该是受到了严重的家庭暴力,于是急救医生当即报警,并且让其他人控制住继母,但是继母早就离开了,不知去向。
王晨被虐待案,这个案件交到了纪翔的手上,巧合的是,纪翔就是那天收留王晨的纪云翕的父亲,虽然他之前听王晨说了他被继母打了,但是却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女人能如此狠辣,对孩子能下这种几乎致死的毒手。
张千到案以后,进了警察局,迎面遇到一个女警察,这个女警察名叫高琼。高琼问她:“你是张千吧?”张千点点头。高琼说:“王晨和你是什么关系?”张千说是养子关系,说是她的小儿子。巧的是,高琼当初曾经接待过出逃求助的王晨,王晨苦苦哀求她帮助自己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现在,一切罪恶的始作俑者到案了,想想急救医生讲述的王晨的伤情,已为人母的高琼就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她扬手就给了张千几耳光。一边抽她耳光,一边骂,张千在继子面前是嗜血的狼,但在这个时候,却是绵羊,她大喊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但是,身边路过的其他警察,或多或少都知道这个案件,没有一个人出面制止,都看着高琼揍她,最后,纪翔看差不多了,才上去把高琼和张千分开。被分开以后,张千大喊大叫,说你敢打我,我会去投诉你的!高琼大笑,问身边的同事,我打她了吗?所有同事都跟着一起笑,说没有啊,她是自己碰的。
纪翔坐下,拿起了那杆在他眼里重如千钧的笔,开始问话并记录。
“我们是渭城市理正街公安局的民警,现依法对你进行询问,请你如实回答。对与案件无关的问题,你有拒绝回答的权力,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这是一份《刑事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你看一下,好嘛?”
“好的”
“你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
......
“鹏鹏头部的伤情是怎么造成的?”
“我不知道,应该是他自己摔的吧”
“鹏鹏鼻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自己抠的”
“鹏鹏肩膀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
“我没有注意到呢”
“鹏鹏屁股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老是往外跑,我和他爸很生气,就一起轻轻教育了他”
“鹏鹏□□的伤是怎么回事?”
“打孩子屁股的时候,他躲闪的时候不小心被打到的。”
“鹏鹏手腕处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我用电线捆绑他的时候,他自己咬断电线时自己咬伤的”
纪翔气的紧紧攥住手中的笔,那只用来记录的黑笔,在他的手中“咔嚓”一声断为两截,提前寿终正寝,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愤怒。但是笔录还没做完,他只好起身出去重新拿了一支黑笔,返回来继续记录。
“鹏鹏腿部和膝盖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老是往外面跑,不学习,他爸爸就很生气,说买个搓衣板让他跪,我说你疯了,教育一下就可以了。”
“鹏鹏脚踝的伤和淤青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鹏鹏都被捆在哪里,你捆绑他的理由是什么?”
“有时候被捆在阳台上,有时候被捆在床上,家里窗户低,他又总是爬高上低,怕不安全,所以就把他用插线板的电线捆住。”
“鹏鹏身上那么多伤都是怎么回事?”
“有被我打的,有被他爸爸打的,有些是他罚站罚跪时没站稳摔得。”
“鹏鹏伤势严重的时候,你都采取过什么措施”
“我给他买了点药抹”
“你为什么不让鹏鹏去医院”
“我疏忽了,没想到”
问话结束了,纪翔看着笔录里所交代的一切,久久沉默不语,他走到办公室的窗前,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在窗前吞云吐雾,遇上一个歹毒的女人,还有一个不辨是非的糊涂父亲,鹏鹏的凄惨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不幸的孩子啊,都是我们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