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耳光 ...

  •   谢凯点点头,“对啊!他那天过来找我拿资料,我记得我们当时约的九点,他一早就过来了。”

      “但是那天出了点意外,我搬家收拾行李的时候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白榆到的时候资料早就不知道被埋进那个犄角旮旯里了,然后白榆就被迫和我找了一上午,等收拾完都快两点了。”

      “我送他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伯母摔到。我敢百分百确定,他当天一直跟我在一起,每一分钟都跟我在一起。”谢凯说得非常肯定,还举起手要发誓。

      谢母眉头紧锁,完全不相信自己儿子,大声道:“不可能,这是你易伯父亲口告诉我我的,你易伯父那么耿直善良的一个人,绝对不可能会开这种玩笑。”

      易云起的父亲年轻时当过几年兵,虽然只有几年,但却把军魂刻在了骨子里,诚实守信是他为人的底线,你就是拿刀架他脖子上让他说句无关痛痒的慌话,他都宁愿一死。

      这样一个固执,不懂变通,浑身浩然正气的人 ,怎么可能会说一些诋毁他人的谣言,何况诋毁的人,还是他儿子的爱人。

      易云起自认身体还不错,但今天短短几分钟里,他竟然频频腿软,手心,额头,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开口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抖,他问白榆,“你,那天,有没有去找过我爸妈,说过那些话。”

      他和白榆是高中的时候认识的,他于生死关头救了白榆,白榆对他一见钟情,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追在他身后整整七年,最后苦尽甘来,修得正果。

      他们两人的感情史,基本上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除了他爸妈。

      他爸妈非常的传统,从始至终都认为同性恋是病,是对不起列祖列宗的大逆不道之事,即便国家已经承认,他们也固执己见,始终不承认,不接受。

      大家都清楚他们对两个大男人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态度,所以没有人敢往他们面前说,都怕刺激到两位老年人,更怕简单的一句话棒打了一对本就苦命的活鸳鸯。

      白榆自从跟他在一起后,也一直表现得很乖,好像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够了,对于亲人朋友的意见根本不在意,也不在乎他父母是否同意。

      他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可以背着父母悄悄地和他在一起。却又忽略了白榆其实是一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人,他从心底害怕自己丢下他,突然离去。

      而捆绑伴侣的方式,除了孩子,就只有结婚证了,恰好,他们国家也允许同性结婚。

      所以当他爸告诉他,他的心脏病不是突发,是白榆跑到家里说了他们在一起的事情,并拿出两人的亲密照强调会在一起一生一世给气出来了的时候他才会那么恨。

      恨自己没有多给白榆一点安全感,才导致他患得患失,又恨白榆为了情爱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完全不顾他人死活。

      他没有选择立刻离婚,而是用不归家,不搭理他,冷淡他来折磨彼此。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白榆有多爱他,所以也清清楚楚的知道,怎么做白榆会痛苦会难受。

      白榆是导致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理应受到惩罚。可如果,白榆根本没参与,甚至都不清楚这其中的事情呢!

      “原来如此!”白榆瞳孔微缩,心脏的地方不停鼓动,在如此吵闹的地方也能听见它跳动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好像千军万马预备冲破城关。

      “原来如此!”白榆重复这个词。

      他一直都知道,他跟易云起之间出现了问题,但从没有想过,竟然是这个问题。

      难怪上一秒还在海誓山盟,下一秒就连看他一眼都不愿。

      他从始至终都往自己身上去找原因,认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对他不够好,才导致他们的感情破裂,从没有往别处想过。

      当蒙住宝藏的薄纱掀开,露出满地肮脏时,他才知道自己何其无辜,何其愚蠢。

      白榆双眸中含着一层水雾,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语气,平静道:“你一直都认为,是我害死了你妈,是我害你爸得了心脏病,对吗?”

      “我……”易云起想说没有,可事实不容他反驳,他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白榆心如死灰,继续道:“所以,你一直都爱着我,对吗?”

      易云起点点头。

      他这人从不委屈求全,若不爱,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可后来,他的的确确做错了,“对不起……”

      “啪…”

      话未说完,白榆直接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到了易云起脸上,而后推开他,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男人的脸被强劲的力道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易云起顾不得疼,赶紧拉住白榆。

      白榆回头,脸上泪水横流,他用尽全身力气甩开易云起,冲着他嘶吼一声,“滚啊!”

      如果易云起没有点头承认爱他,他是不是就不会狼狈成这样。

      白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餐厅的,好像两眼一抹黑,等恢复理智的时候他就坐在了出租车上。

      司机笑着问他,“发生什么事了,脸色这么不好。”

      白榆摇摇头,拿纸巾擦拭满是泪痕的脸。

      “年轻人,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人生苦短,要活得开心一点。”司机劝慰道。

      白榆听着声音有些熟悉,抬眼仔细一瞧,果然是他认识的,是之前在墓园给他塞名片的憨厚大叔。

      白榆没有做声,摸着怀里的小奶猫。小奶猫似乎被吓到了,从谢凯母亲出现就一直缩着脑袋躲他怀里,仔细一摸,还能感觉到它在发抖。

      司机大叔笑着摇摇头,而后往副驾驶胡乱一摸,拿出一个破旧的铁盒子递给他,铁盒的盖子上写着饭盒两个字,也不知道使用了多久,整个盒子坑坑洼洼,底部像是被柴火烧过一般,斑斑驳驳全是黑色小块。

      白榆疑惑地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颗颗形状怪异,晶莹剔透类似糖的东西,有的像一朵花,有的又像一朵云,还有的像太阳,月亮……

      司机大叔笑着道:“挑一颗,送你吃。”

      白榆没敢动这一盒不明物体。

      司机看出他的顾虑,得意道:“放心吧,没毒。这是我女儿自己做的糖,她说伤心难过的时候吃一颗甜滋滋的糖,就不会难受了。看你状态这么不好,送你一颗试试。”

      白榆吸了下鼻子,说道:“谢谢!”

      然后从铁盒子里拿起一颗五角星形状的糖,放进嘴里,他的嘴发苦,虽然吃进去的是糖,但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甜。

      白榆勉强笑了笑,礼貌地夸赞道:“你女儿很棒,做的糖很好吃。”

      司机闻言,嘴角一下裂到耳朵根,“那可不,我女儿是谁,是天使,什么都能做得非常好。看看,就这些糖,我不说你一定猜不出来她是用什么做的。”

      白榆配合地问道:“什么做的。”

      司机骄傲的抬起下巴,十分得意道:“白砂糖啊!没想到吧,这普普通通的白砂糖,还能变成这么漂亮好吃的东西。”

      “的确没想到。”白榆点点头,“你女儿很是心灵手巧。”

      “哎!”司机大叔哀叹一声,“可惜他的爸爸没本事,没能给她过上好日子。她那么喜欢吃甜,我却没给她买过几次糖,每一次都只能拿些白砂糖糊弄她。”

      白榆安慰道:“没事,以后的日子还长,有的是机会。”

      司机摇摇头,不像一开始那么开心,“没多少时间了,可能下个月,可能下个星期,我们就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怎么会呢!”白榆轻声道:“她是你的女儿,你是他的爸爸,你们是一家人,可以一辈子在一起,不会见不到的。”

      司机大叔把头埋到胸口,没几秒又抬起来,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张标志性的憨厚笑脸,对白榆说:“想去哪儿,我送你。”

      白榆看了眼窗外,蓝天白云,风和日丽,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自己要去哪。

      司机大叔了然道:“不知道要去哪?那我载着你四处转转?”

      白榆点点头,把车窗打开了一些,车子启动,冷风灌进来,一缕一缕往脸上狂拍,使劲驱散他心底的阴霾。

      转了一个多小时,白榆告诉司机,“去医院。”

      到了目的地,白榆站在医院门口,抬头往上看,热烈的太阳恰好躲进云层,给他提供一个良好的观望环境。

      小猫在他怀里呆了许久,没有刚才那么胆怯了,小心地跳下地,围在他脚边蹦蹦跳跳,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却又不敢离他太远。

      白榆深吸一口气,抱着小猫去了医院对面的宠物医院,把小猫寄存在了那儿。

      安顿好小猫后才回来医院,这次他没有停留,步调均匀地一步一步往住院部走。

      人不能一直活不明白,有些事情是必须要问清楚的,他应当给自己一个交代。

      今天天气好,易父就没有一直睡着,在宫甜的照顾下,一边吃着早点,一边看着电视,若不是受病痛折磨,日子可谓逍遥。

      若没有白榆这个不速之客打扰的话,他这一天想必都会很快乐。

      白榆没有敲门,直接就走了进去,易父突然看见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粥都差点打翻。

      宫甜讨厌极了白榆,直言道:“你三岁小孩子,不知道进别人房间要敲门吗?一点素质都没有。”

      白榆像没看见宫甜一样,径直走到易父面前,淡笑道:“今天临走前,特地过来看看易伯父,顺便问问伯父,我究竟哪里做错了,让您这么讨厌我。”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