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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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袁正君来过了，已将事情尽数说与正君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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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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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雁望着那个神色自若的女子，她冷艳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突然有些心疼袁泳儿，明明很珍视的人，却不肯为他做半分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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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却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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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掀起的锦被一侧钻进来一个人，她身上特殊而熟悉的味道传来，小腹上搭着的手很是火热，乌桕却想要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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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和母亲商议过，让父亲来的吧？”虽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乌桕有时候后悔如此深谙她的心思。曾经，为了谋害她的时候，他费尽了心力去揣测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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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没有说话，乌桕继续说着:“你为什么不亲自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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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什么？怕我纠缠不清，不肯放手？还是你想让我知道，即便是我的亲生父母都不在意这件事情，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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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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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漠的声音传来，乌桕的心更冷了些，“我知道，也从没想过让我为我抗旨，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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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桕儿，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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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再听到这句话，乌桕却只觉得像甜的腻人的毒/药，所有的体贴温存都像是一把将他凌迟的锈钝刀子，带来更缓慢和深层次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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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悔爱你了！”乌桕带着哭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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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添一僵，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既然后悔了，就不要再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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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乌桕吸了吸鼻子，冷声道，“那就请大人以后不要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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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给出答复了，久到他以为她并非故意伤他的，久到他以为她心底还是爱自己的，田添却突然开口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就告诉久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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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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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她刚才连衣裳都没有脱，其实本就是想走的吧。她已经有了别人可以爱她，便不需要他的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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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真以为他后悔了，就能真的不爱她了么，若是真的这么容易该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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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桕突然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她，她的心又冷又深，他一眼望不到底，却又没有勇气去探索那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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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昭姐姐！”
田添才一进门，身穿红色喜袍的男孩就往她身上扑去，灵动的大眼睛溜溜地转着，上了妆的小脸显现出有些许与年纪不相符的妩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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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添不着痕迹地退了两步，抬起手臂握住他盈盈不足一握的细腰，与自己拉出一小段距离，“请王主慢些，莫要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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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离的动作和语气让章宸有些不开心地撅着嘴，抬起的纤细手臂往前使力揽住了田添的颈项，“德昭姐姐叫我章宸或者宸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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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的老宫侍，田添往前迈了两步，环腰托腿，将章宸抱起来走到了床边放下。
“请殿下和大人和合卺酒吧！”老宫侍端着托盘走到二人身边，眼神缓和了许多，亲眼看着田添将酒饮尽才肯关门出去。
喝了酒的章宸脸上染上了两团红晕，望着田添的眼中起了水雾，羞怯地往田添身边贴近，伸手要解她的衣服，却被田添一把握住。
“闭上眼睛！”
温柔的声音传来，章宸温顺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手上多了一个纸包。
“打开看看！”
“竟然是小人糖！”章宸惊喜地叫道，露出稚气未脱的纯真笑容，犹如出尘无染的白莲。
“我记得殿下小时候很喜欢这个。”
幼时，他和宫侍玩捉迷藏，结果在宫中迷路了，正哭的伤心，却碰见做王女伴读的她，她就是拿出了小人糖哄他，并将他送回了永昌殿，还在父亲面前为那些把他弄丢的宫侍求情。
这就是她们的初见，他四岁，她十二岁。
之后，他便经常去书斋找她，每回见面，她都会送他一颗小人糖。
章宸其实并记不太清这些细节，只记得那些个形状各异的小人糖，毕竟那时的他只有四岁，记忆还是模糊的。而事实上，这些记忆是那个被田添救下来的小宫侍讲给他听的，久而久之，这段记忆像是在他脑海中被重塑了，变得愈发清晰。
“好甜！”糖汁在口中融化，粘在了牙齿上，章宸含糊不清地笑着说道，“好黏牙！”
田添浅浅地笑着，笑容和煦如暖阳，没了刚进来时的疏离，与他脑海中印刻着的那个大姐姐重合，这样想着，已是满心雀跃，只是脑袋却愈来愈重。
“德昭姐姐，我好困呐！”
田添轻轻地推门而出，被门口蹲着的人吓了一跳。
竟然还有人！这下要如何解释呢？
那人坐在阴影处，看见了田添，赶忙起身朝她走过来，急促地叫了一声：“德昭小姐。”随后又赶忙改口道：“田，田大人。”
短促的一声“德昭小姐”已全然落入了田添的耳中，让她有些许的错愕。而那张从暗处走出来的脸，在烛灯的照耀下逐渐清晰，让田添莫名地熟悉。
“大人这就要走了？”
“嗯！”田添发出一个简短的鼻音，接着又解释道，“营中还有些事。”不过，这显而易见的是个谎言，因为并没有人来通报她。
“你是王主身边的近侍？”
“嗯！”男子小声回应道，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又赶忙垂下，过了一会儿道，“大人既然有事，就放心的走吧，王主这边，小人来解释。”
“你？”田添有些诧异，本想询问些什么，但又觉得多余，只淡淡地说了一声，“多谢！”便离开了。
便是他道出了自己的行踪，也并无什么影响，屋内的那个男孩眼中流露着对她隐藏不住的喜欢，定然不会在陛下面前告她的黑状，这样想着，田添也觉得自己异常的恶劣。她得了这场婚事带来的利益，却不愿担起应负的责任。
男子望着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女子，悲喜参半。以他的身份，他本是不需要来这里守夜的，只因，只因期待着见她一眼。可是，见了她这一眼之后，曾经在梦中幻想过的，在心底呼啸着的喜悦都消失不见了，失望之中带着绝望。
她已经不记得他了！
男子重新坐回了阴影中，靠着柱子睡着了。
梦里。
“田二小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都要被打死了。”
“你叫我德昭就好了。”说着，女孩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塞到他的手上。
“不不不，我不能要您的东西。”
“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女孩直接剥了糖，塞到男孩口中。
“这是小孩子才吃的。”男孩记得，母亲只会给妹妹买糖吃，告诉他小孩子才吃糖，而他已经大了。而那时的他不过七八岁，后来因为要供妹妹念私塾，母亲便将他卖进了宫中做了宫侍。
“谁说大孩子就不能吃糖了？我不就吃了，你也就比我大两三岁吧！”女孩不以为意，翻出了口袋中所有的糖，都塞到了男孩手中。
“田二小姐，我真的不能要您的东西！”男孩快要急哭了，一则是真不好意思要她的东西，二则怕被领头宫侍发现了又要惹来一顿毒打。
“我说了，叫我德昭就好。”女孩重复了一遍，多少也明白了他的顾虑，便翻出了纸笔，写着，“此糖乃田德昭赠予？”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月牙。”
“嗯！此糖乃是田德昭赠予月牙。若是有人为难你，你便将这个给她看。”
男孩瞥了一眼纸上的字，并不认识，却将那几个字牢记在心。他明知道，在宫中哪有这些君子之交，随便扯一个理由便可以打他一顿，但还是小心地收下了，“田，德昭小姐，谢谢您。”
女孩也没再执着，认下了“德昭小姐”的称呼，又道：“若是以后有了麻烦事，便来书斋寻我，我与太女和燕王都是挚交，就算我帮不了你，也可以求她们为你说说好话。”
梦醒。
月牙抬手触及眼角，才发觉，自己又落泪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