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杀》D调慎行

10、约见

　　“进来吧。”
　　宁庄主轻轻喊了一声。
　　宁庄主的话刚落，门被推开了，小七一瘸一拐走了进来。
　　“坐。”
　　宁庄主指了指对面，示意小七坐下来。
　　小七看了看宁庄主，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宁庄主端起一杯茶，放到小七面前，他自己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他们就这样一言不发，静静地对坐着，宁庄主已经喝了四杯茶，小七一直没动过茶杯。
　　“怎么？担心茶有毒？”
　　宁庄主说完又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然后对着小七微微一笑。
　　“我对茶没兴趣。”
　　小七冷冷地说，虽然小七的口气依然那么冷，但已经是比以前缓和了许多。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杀人。”小七冷冷地回答。
　　“人一生下来就有生存的权利，杀人就是剥夺了别人的生存权利了。”
　　宁庄主说道。
　　“我母亲一生下来就没有生存的权利，他滥杀无辜吗？”
　　小七冷漠地看着宁庄主，问。
　　“没有。”
　　“他作恶吗？”
　　小七继续问。
　　宁庄主摇了摇头。
　　“既然没有杀人，没有作恶；为什么大家都要剥夺他们的生存权利？”
　　小七恨恨地说道。
　　“我先给你讲个故事，故事说完你在自己斟酌吧。”
　　宁庄主徐徐说道。
　　“想延长我杀你的时间？”
　　小七依然冰冷地说道。
　　“你没耐性等？听完故事，再杀我不迟。”
　　宁庄主微微一笑说道。
　　小七看着宁庄主没有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小七。”
　　“你就是天下第一杀手小七？”
　　宁庄主吃惊问。
　　小七没有回答；
　　‘天下第一杀手’是别人给他取的外号。
　　“你父亲叫柊吾信玄，是倭国杰出的年轻人，因喜欢中原的武功，便背井离乡到中原，你父亲到中原后就凭着月之刀与忍术震撼了武林，在一次偶然中遇到你母亲，并与你母亲一见钟情，引起了许多武林人士的妒忌。”
　　宁庄主说道。
　　小七淡淡地听着，这些故事，独肢老人也是这么说的，他并不陌生。
　　“你父亲在中原认识了一位叫韩慕崇的天山剑客和一位叫陆霄云的邙山派弟子，并与他们志同道合，结拜成兄弟，当时韩慕崇为大哥，陆霄云为二哥，你父亲最小是三弟。”
　　宁庄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
　　小七面容微微一变，他觉得宁庄主的故事和独肢老人有些不一样。
　　“其实，韩幕崇是天山剑派的叛逆弟子，陆霄云是邙山派的叛逆弟子，他们狼狈为奸，作恶多端，故意靠近你父亲并欺骗了他，他们与你父亲在一起是有目的的，目的是为了你父亲的月之刀刀谱和忍术秘籍。”
　　小七很认真地听着，似乎不想漏过任何细节。
　　“后来武林各门派都收到聚贤山庄的一封信，信里说，有一个倭国武士到中原偷学各派武功，为他们进攻打中原作准备，要各门派联合围剿你父亲，后来我知道后就糊涂了，竟然有人仿我的笔迹给武林各派写信，江湖从此掀起一大波浪。”
　　“你怎么不澄清呢？”
　　“当时，等我知道的时候，天下黑白两道都在围剿你父亲了，何况，你父亲是异域人，我也不知道你父亲来中原的真正目的，也就只好听之任之，再说我也不想我的女儿嫁给一个异域人，刚好也可以借此机会除掉他，这是我的私心太重了。”
　　宁庄主再次斟满了茶，喝了一口。
　　“你太自私了。”
　　小七低声恨道。
　　“嗯，当时我是自私了，我想让你母亲在嫁给他之前把你父亲驱逐出中原，没想到双儿竟然偷偷地跟着柊吾信玄离开了聚贤山庄私奔了。”
　　“因此，你们逼死了我父母亲。”
　　虽然已经杀了牟逸禅和陆霄云，但小七还是不解恨，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逼死你父母？我们对双儿疼爱有加，何有逼死之说？”
　　宁庄主惊讶问。
　　“是你为了自己的名誉，和天山剑派牟逸禅把我父母逼到千仞峰悬崖，是牟逸禅以众欺寡把我父亲打下山崖，是你们害死了他们。”
　　小七咬牙切齿说道。
　　“牟掌门？小七，你错了，武林中并没有牟掌门把你父亲打下千仞峰悬崖一役；江湖上传说你父母是被牟逸禅的大师兄韩慕崇打下悬崖的。”
　　“牟逸禅不是韩慕崇的师兄吗？怎么会变成了他的师弟？”
　　小七疑惑问。
　　“小七，你一定是误会了，韩慕崇才是天山剑派的大师兄，他因不满掌门的位置传给师弟牟逸禅，私自叛离了天山。”
　　“这是真的！？”小七怀疑问。
　　“嗯，听说韩慕崇是为了夺取柊吾信玄的月之刀刀谱和忍术秘籍，把他打下山崖，这是陆霄云亲眼所见，也是陆霄云说出来的。”
　　宁庄主说道。
　　“韩慕崇现在在那里？”
　　小七问。
　　“韩慕崇在千仞峰最后一次出现后就失踪了。”
　　宁庄主说道。
　　“我暂时相信你一次，我自会查清楚。”
　　小七冷冷地说。
　　“小七，外公有件事要问你一下。”
　　宁庄主恳切地看小七，说道。
　　小七点了点头，他从宁庄主的眼里看到了亲情的温暖，也看到了关怀，这是他以前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体会到的。
　　“你父母已不在人世。小七，你能不能跟我去见你的外婆。”
　　宁庄主期待地看着小七问。
　　小七心动了一下，他依然默默不语。
　　“自从你父亲带着你的母亲离开聚贤山庄后，你外婆就一直派人在找他们，但却音讯全无。”
　　宁庄主动情地说道。
　　小七心里泛起了一阵波澜，他依然冷漠地看着宁庄主，依然一言不发。
　　“后来，江湖上有人在传说，你父母被韩慕崇打下了悬崖，她听完到消息后，一直不停地喊着双儿，并要求我派出大量人马四处寻找，但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音讯全无。”
　　宁庄主说着说着，两行眼泪又流了下来。
　　小七心又砰然一动，这难道就如伯父所说的，惘然不顾父母生死的人吗？不，不是的，外公、外婆他们都对父母充满着爱，他们一定不是那种人的。
　　“二十年了，二十年了，我们没有找到双儿，却等到了外孙，双儿，你在泉下有知，可以安心了。”
　　宁庄主说着说着，不禁哽咽了起来，他用手擦掉眼角的泪水，颤抖着手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小七看到了宁庄主的伤心，他也看到宁庄主的悲痛的表情，他的心不禁澎湃了起来。
　　外公对他的关切，眼里对他充满着慈爱，他从外公的眼里读到了人间的神情，这是他在千仞峰的悬崖下从没有体会到。
　　小七很想喊了一声“外公”然后投进外公的怀抱，但他还是止住了，默默地看着宁庄主，眼神也不再那么冷漠。
　　“二十年了，你外婆整整找了你们二十年了，她因思念双儿，变得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她因为想念双儿，眼泪也流干了。二十年了，她如果能见到你，对她来说，是一种最大的安慰啊。”
　　宁庄主哽咽地说着，最后话也说不出来，变成了轻微的抽泣声。
　　小七本性是善良，他整天面对的都是充满野性的狼群，还有冷漠的伯父，那经历过世间温情，这次他被感动了，他感到人之间还有一种微妙而伟大的亲情。
　　小七的眼角竟然泛出了泪花。
　　“小七，你愿意去见你外婆吗？”
　　宁庄主紧盯着小七问道。
　　一个老人，一个沧桑的老人，眼神充满着关注，充满着关怀看着他，小七冰冷的心逐渐在融化，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从他的心流了出来，传遍了全身。
　　小七不由得点了点头。
　　“好……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宁庄主看到小七点了点头，显得很激动，竟然高兴地笑了起来，笑容带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