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留学症候群》子了

127、地久10

　　总之初到日本的第一年，缪雨和魏鸣予每天都是过着马不停蹄的都市社媒生活。对于缪雨来说，在东京生活的一九年和二零年完全是俩个不同的世界，而那个分水岭切割线就是二零年的元月中，垃圾堆在六本木的聚会之后。
　　魏鸣予在东京六本木之丘的51层上主持垃圾堆十年后的大聚会，堆员们拖家带口呼啦啦来了一大帮人，为了不扰客他们干脆包了一整间餐厅。五十一层上面是森美术馆和室外观景台，不仅可以看展还可以三百六十度俯瞰整个东京，是热门的游客打卡盛地。
　　另设两部电梯仅次一层的是会员制俱乐部，有近多家各国风味的餐厅咖啡厅酒吧会议厅等环绕其层，每间都有面朝都市的风景大窗，供客人享用美食间还可放眼夜都。缪雨选了可观望到东京塔的方位餐桌，夜晚下的橘红色灯塔是最美的地标性建筑。

　　马遥遥和欧阳征在一二年结束暧昧长跑完成强强联姻，婚后多年才育有一幼子。两人的社交圈多是权贵，财富的积累已经从银行数字转换为艺术品收藏。他们这次来日本的目的就是为了购买收藏一位书法家的作品，而这位年过六旬的名家旅居海外多年，从未在内陆办展，作品在市面上不仅少之又少，且贵为天价，也如此更吸引富有的收藏者。
　　东京的展览还没开幕，作品已经全部被高额订出，这似乎就是顶级艺术家的价值体现。恰巧缪雨和书法家的合作伴侣是纽约时的旧识，更是忘年交的情谊，搭上这层人脉关系总算令马欧夫妇如愿以偿。不仅收得一副作品，还参加了日前书法展的开幕式，见到了艺术家本人。两人自是被名家的气场震撼到，激动不已的美言赞许，连同帮忙的缪雨也一并夸奖一番。
　　王雪妮和先生带着两个混血女儿正准备回国与父母家人渡春节，为了见垃圾堆的老朋友特意在东京停留几天。因有了两个孩子的缘故他们几年前搬离DC，到华盛顿郊区住起了学区房。王雪妮也因此成为一位专职妈妈，每日开车送孩子往来各种课外活动和派对，“司机工作”成了她的主要日常。辞掉工作打理家庭，积极参加学生家长的校义工工作变成她的生活重心，王雪妮实实在在过起美式中产的妇人生活，只有在看到缪雨的“成绩单”时才意识到突袭心头的缺失与遗憾。
　　郑蓉刚刚结束第二次婚姻失败，准备带着与第一任丈夫的儿子和助理往北海道滑雪散心，自然也将在东京和垃圾成员聚会的计划纳入行程。她的公司两年前上市，还是请魏鸣予帮她推荐的国际律师行。她一一年闪婚，第二年有了儿子后又闪离，第三年再婚，然而仍是没逃过七年之痒。生意女强人郑蓉的感情生活貌似快意恩仇的样子，却是大家没想到的。然而她心底最向往的，依然是如缪魏初始常伴的那份持久爱恋。

　　晚餐聚会热闹非凡，大人孩子的几乎占满餐厅。幸好孩子们耐不住在饭桌停留，饭后“闲杂人等”很快先行安排撤离，垃圾堆成员们才移步到酒吧间，共享多年来彼此的人生体验。
　　魏缪夫夫的旅居生活自然最是引人入胜，翻一遍缪雨的影集足够推想出两人历程的精彩。即使就外形来看，不仅没被岁月碾压成渣，反而磨砺的更为光华璀璨。两人身形依旧瘦削轻盈，眼瞳如少年般清澈明亮，在逗弄人家孩子的时候像两个自称叔叔的大小孩儿。一旁观望他们的王雪妮忍不住开玩笑道：“我不如把一个女儿过继给你们当玩伴吧。”
　　“舍得吗？”魏鸣予不与信任的接口，“不过给我家小雨养到是大可放心。”
　　“怕是比亲妈养的还滋润。”马遥遥也玩笑揶揄，“那我也把儿子送你们养得了。”
　　“又一个舍得的。”郑蓉笑道，“可惜我家娃大了认生，不过认你们俩为义父还是可以哒。”
　　“你们这一个个的要干嘛呀？赶着送人孩子玩。”欧阳征赶忙阻止老婆把儿子拱手让人，“也不问问人家两口子真心想要么。”
　　“说真话，你和毛毛雨想过要孩子吗？”王雪妮不再玩笑的问。
　　“不想要。”魏鸣予干脆利落的回答，“虽然这个圈子领养孩子的大有人在，不过我这人占有欲强，喜欢独占小雨的关注。再说了，他这种不世奇才，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鸡毛蒜皮的养娃上。所以嘛，这一世我们的两人世界，足够了。”
　　“哇，毛毛雨你听听，一定很感动吧？每天被这样表白会不会被腻死呀。”郑蓉羡煞又嘲讽的对缪雨说。
　　“怎么会？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不就是他表白的结果吗。”没有一丝羞怯躲闪的缪雨自信的炫耀道。
　　“严重同意。”马遥遥被这爆棚的宠溺感刺激到，转头对欧阳征提出要求，“老公，你应该多多请教老魏，常年表白老婆是很重要嘀。”她故意加重最后一个字的发音以示重点。
　　“那他得值呀。”欧阳征为己开脱赶紧挑老婆毛病，“人家毛毛雨出得厅堂下得厨房，你进过厨房吗？”
　　“你又不缺厨子。”马遥遥立即恼火。
　　“打住。”郑蓉立马制止夫妇拌嘴模式改换话题，“提到做饭，就念起在华盛顿生活了。缪雨，你现在还常做饭吗？”
　　“当然。”缪雨兴兴的得意答，“西班牙意大利希腊北非中东菜已经是常做的拿手菜，日本菜还在学习中。”
　　“其实日本寿司和乌冬面他已经做得很地道了。”魏鸣予忍不住插嘴夸赞。
　　“毛毛雨，我猜你如果拍个做饭视频，是不是都能成为网红啊。”马遥遥虽为人母厨艺依旧一窍不通。
　　“那是自然，他那手艺肯定能秒杀所有美食节目。”欧阳征还记得与他同公寓时期的口福。
　　“何况现在厨艺更加精湛了呢。”郑蓉很怀念他的食谱。
　　“唉，这还用说么。”王雪妮在美国养娃算是做饭较另两位妈妈多些，也最能体会每天给家人做饭并非易事，“哪天你再出个精装菜谱吧，我现在就预购。”
　　“到被你们说中了，我早就觉得他该把往日里自创的那些食谱出版了。”魏鸣予这个常年受益者赞同道，“现在的他是集百家所长，不，何止百家，是集世界各地美食之长，创出一套自己的美食菜系来。”
　　“天啊，毛毛雨你还让不让人活？怎么什么都能做得这么出色。”马遥遥再次艳羡道。
　　“是呀，壁纸设计师摄影师，再来个高级厨师，你这辈子到底要做多少个职业专家呀？”王雪妮也跟着羡慕说。

　　马遥遥虽然名誉上是股东生意人，然她即不参与打理公司也很少关注业务，家里有几个阿姨照料孩子和家务，因而也不属于全职妈妈，确切点描述，她的日常类似社交名媛，陪欧阳征出席场面的事几乎是她的主业。有过设计师之梦的马遥遥在心底里有着一个洞，没拥有过专业成绩的人无论多有钱也无法填补此坑。王雪妮也有类似的心结，因而她们两最是羡慕缪雨的“业绩”。

　　“小雨活成了你们口中的某某师，他本人却不自知，还自诩是个无业游民呢。”魏鸣予转脸逗缪雨道，“喂，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位名师？”
　　“我有吗？谁说的？”他有些蒙圈的问。
　　“我们说的。”王雪妮嘻嘻笑道：“你可是干一行成就一行，是行行出状元的状元郎。”
　　“状元郎这么容易当上么。”缪雨不置可否的嘟囔。
　　缪雨从未主动的选择过什么职业，更没想争当个什么师呀家的。当初父母给他选会计专业，他就进大学读起会计系。白太太的女儿意外发现他的画作拿去应用，壁纸设计师就成了他的半个职业。魏鸣予觉得他的摄影好，他就像个发烧友干成了专业。至于他做的一手好菜，怕是不久也会有成绩单呈上了。
　　“毛毛雨，你的成功秘诀到底是什么呢？”马遥遥禁不住直接问他。
　　“他都不认为自己属于成功人士如何答你，问他秘诀还不如问我，旁观者清嘛。”魏鸣予接下她的疑问替缪雨说： “其实你们所说的成功在他心底里什么都不是，小雨对‘功成名就’这种事根本无感。你们想要得到的渴望追求的那些东西对他没有诱惑力，做出成绩这种事既不是为他人也不是为自己，他只是单纯的全心全意的去履行事务罢了。”
　　“那他又是怎么开始做这些的呢？”马遥遥还是不明白的问。
　　“打个比方，大家都嫌做饭麻烦，谁也不想动手，可总得有人做一下吧，就别有用心的对他奉承说‘毛毛雨你做饭好吃你来做吧’，然后他就毫无城府的答应下来，没有任何杂念的专心做饭，直到有一天他竟然掌握了一门超高技艺。再说他打发时间的随手涂鸦，偶然被亲朋拿去公司做了墙纸稿，他们对他说‘有空多画画给我们做提供吧’，他就不计得失的继续作画供稿，如此一来成了他赚钱的职业之一。至于这摄影师之位就是我多事，非催着他拍风土人情，当然也是他先多事，非要当追粉拍我。你们瞧，玩闹的事也能被他手到擒来，还马到成功独步天下了。总结小雨的成功秘诀就是全情投入又无欲无求，专注事物本身无需结果不求回报。因此他的天资潜能我最清楚了嘿嘿嘿。”他夸耀着自己的宝贝说。
　　“果然是多年生活你最了解他呢。”郑蓉点头赞同。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的干一行爱一行？”马遥遥还是不甚理解。
　　“没错，关键词：爱。”缪雨笑吟吟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