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别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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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隐晦的打量着正在开车的巴塞洛。
眉眼温润清澈，样貌和身材都极为出挑，根本看不出来是沾满罪恶与鲜血的组织成员。
关于巴塞洛的消息她搜集到的少之又少，连面都没见过几次更别提一起出任务了。CIA也对这位“神出鬼没，在组织自由度极高”的代号成员格外关注。
从她现掌握的情报来看，巴塞洛与以杰克丹尼为首的五人组私交颇深。和朗姆关系嫌恶是组织里人尽皆知的事情，并且有传言巴塞洛要彻底倒向琴酒一方。还有就是——对方前段时间刚刚结束了一个保密程度极高的长期任务。
之前这项任务的名单上并没有巴塞洛的名字，他特地参与进来是为了什么？
“基尔小姐。”一路上一直默不作声的巴塞洛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索：“麻烦你再确认一下目标的位置。”
令人意外的有礼貌？
水无怜奈定了定神，打开平板屏幕，追踪着地图上的红点：“继续按原计划行驶，等等。”基尔眉头轻皱，漂亮的脸庞滑过一丝不解：“目标的逃跑速度…慢下来了。”
新井羽文神色微变，他握紧方向盘沉声道：“坐稳，我要提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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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威士忌打晕了一个在外围蹲点的放哨人。
他翻了翻对方身上的物品，在被束紧的长袖袖口手腕处发现一个通讯器形式的装置。闪着红光应该是队伍频道暂时关闭中，心可真大啊。
还是说，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充分的自信？
微乎其微的水滴声从装置里发出。
有意思。
“猜猜这是什么？”萩原研二随手把装置丢给一旁的下属。
下属左翻右看了一圈，迟疑的看着面前一脸轻松的美国威士忌：“这个…难道不就是一个通讯器吗？”
Boring
果然就像小羽文说的一样，最近组织招的人真是良莠不齐，实力连国外塞进来的那几个卧底都比不上。这样干下去，他什么时候才能退休啊！
美国威士忌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下属脸色骤变，双手微微颤抖着，好像捧着一块烫手的山芋：“是炸弹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还是远程遥控的。大概率是黑方用从组织里偷出来的原料设计而成的。”
大人他怎么表现的这么平静？！组织的情报里可没有关于炸弹相关的信息，连军火库被偷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提！
美国威士忌懒得理会他千变万化的内心，早点收工早点和小羽文回家，他还要跟小阵平炫耀小羽文这次答应陪他出任务呢。
“给你三分钟，无论用什么办法把他给我弄醒。”
“是！”下属连忙应下。自己未免也有些太大惊小怪了。
那可是美国威士忌啊。
组织的“双子星”之一。
从十二岁到现在策划了上百起爆炸案并且无一次失手。
他拎起那人的衣领，拖着走向河边，用力的将对方的头按在川流不息的河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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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方威士忌嘴里叼着烟，不断的往手机里输入号码。
拨出，无人接听。
净在关键时刻掉链子。黑方威士忌愤愤的吐出咬着的烟，用鞋尖重重的碾了几下。
不过算算时间任应该也快到了。
根据那个人提供的信息，组织里的人会依靠他所窃取的资料中的信息源而追踪过来。
“美国威士忌等人以出现在交易地点。”
收到这条消息，黑方威士忌獐头鼠目的脸上流露出来控制不住的得意。
“基尔小姐，现在临时更改一下计划。”新井羽文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电子地图：“一开始的清剿保持不变，你来掩护我。但是等到保护黑方威士忌的人被清理干净后，你不用和我一起直面他。你从后方绕过去，等待我给你的指令后用这个射向他。”
新井羽文从车内的暗格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基尔将物品收好，疑惑的问他：“为什么要临时更改计划。”
巴塞洛拥有这次任务的绝对领导权——这句话是美国威士忌在任务开始前说的第一句话。
临时更改计划无疑会增加风险，水无怜奈想要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会让巴塞洛做出这个决定的。以她的直觉来看，巴塞洛并不会因为她的这个问题而生气。
新井羽文并未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你试一下联系上美国威士忌。”
基尔虽是不解，但还是将耳麦调到美国威士忌的频道。
一阵刺耳杂乱的电流声从耳麦里传出，基尔不适的皱了皱黛眉：“他们那个地方的信息被屏蔽了？”
“这样说不够准确。”巴塞洛目光沉沉的补充着/枪/里的子/弹，淡淡的开口道：“应该是属于他们的组织频次被针对干扰了。”
“行动的信息泄露了？”
“不止。”
水无怜奈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巴塞洛却抿住嘴一言不发的继续开车了。
“R，可以帮我看一下研二的生命状态吗？”
【生命体征平稳，无中毒或昏迷迹象。】
新井羽文轻舒一口气，跳动不安的心也得到了暂时的平复。
首先，小组成员内部的身份他早已过了一遍没有问题。水无怜奈是CIA的人不假，但这次任务并没有与CIA利益挂钩的地方。况且以“基尔”的身份，她还接触不到黑方威士忌与相关技术的信息。
这个人在组织中的地位不会低。情报组的精英他心里有数，嫌疑最大的就是鱼龙混杂的行动组。
顿时，巴塞洛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那张令人生厌的阴柔恶毒的脸。
这种不被掌控的挫败感……
新井羽文对事物的输赢并不在乎，可这次他可能会永远失去萩原研二。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们在自己心中占据了这么大的份量，为了他们自己会心甘情愿融入黑暗。他们好像认识了好久，一起修过了好几世的光阴。
简辞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他从小到大的学习，生活都是由当地政府和街道居委会资助照料的。所以他对祖国一直怀有无可比拟的深厚感情。
优异的成绩，美术，音乐，篮球……他拥有同龄人所羡慕的成就。虽然凭借着好脾气和出色的能力他有着优秀的人际关系，但是朋友对他来说不是生活必需品。善意，利用，还是恶意的接近他并不在乎。
网上有人说这是因为童年创伤造成的，可是简辞并不觉得自己的童年有什么不好的。
机关里的哥哥姐姐会给他辅导功课，福利院的书记爷爷会骑车带他去市图书馆，居委会的阿姨每逢过节都会给他们带去新衣服和零食……
他已经足够幸福了。
他会努力学习让老师少操心，他练习钢琴想要弹给院长奶奶听，他锻炼、打篮球是为了增强体质不让自己生病……
《名侦探柯南》是为了不打消同桌安利的积极性才去看的。
只有他们，是简辞发自心底，完完全全任由自己私人情感生长所触碰到的，炙热的阳光。
简辞未曾承认的是：
这个危险，刺激，红黑碰撞激烈的世界令他产生灵魂深处的共鸣。
兴奋，着迷。
他从未如此渴望“活着”。
新井羽文就像干涸的海绵一样汲取着这个世界的生命力。他以“警校组”为生命的锚点，创造出一个个新的羁绊。
从“喜爱的动漫人物”到“不能失去的挚友”。他们成为了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这种感情来的迅猛且毫无章法，并在六年的时光里不断沉淀，生长。
他发自内心的爱着他们。
“我本来以为这次任务会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出了问题。”
【新井，这并不是你的错。】
R略带严厉的说。
【冷静下来，一切还来的及。】
【你也要对他多一些信心。】
被R说教了啊，新井羽文暗自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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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保护黑方威士忌，以及接头的人都是由意大利一个名叫奥西赛斯的小家族派出的。
巴塞洛干净利落的射杀了挡在黑方威士忌面前的最后一人。
新井羽文用枪对准仍是一副运筹帷幄模样的黑方威士忌，淡声道：
“交出组织材料。”
黑方威士忌轻蔑一笑，看着这位鲜少接触的组织高级成员：“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他扬了扬自己的手腕，那里安装的是与脉搏相连的……
“不是炸弹哦。”黑方威士忌恶劣一笑：“是遥控器。”
“如果我死了，那么接头小队人员身上的炸弹就会爆炸。”
黑方威士忌向前走进一步，紧盯着巴塞洛的表情，试图从那里找出愤怒，恐惧。
巴塞洛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黑方威士忌看上去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奋起来接着说：“组织里都传巴塞洛大人是个重情义的。与您情深义重的美国威士忌的命可是掌握在我手里。”
“你想要什么。”
“巴塞洛大人果然令人感动。”黑方威士忌假惺惺的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如秃鹫般盯着巴塞洛，饱含恶意的说：
“我要十亿日元，相信钱对您来说并不是难题。”
“还有就是，”
“现在，跪在我面前。”
下一步关于组织成员心里状况筛查要提上日程了，一个个怎么口味都这么变态？饶是在组织里待了六年之久，新井羽文也在每天感叹着组织里的人类多样性。
不过，正常的人估计也进不了组织吧。
“十亿日元我可以答应你。”巴塞洛放下举起的枪，未等黑方威士忌有所反应，对方就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上。不远处是拿着麻醉枪的基尔。
“就看你有没有那个福气了。”
巴塞洛将黑方威士忌绑好塞进后备箱里，转头询问道：“剂量是多少？”
基尔回答：“正常剂量的两倍。”
巴塞洛满意的点点头：“这次任务你完成的很出色。”他狡黠的冲基尔眨了一下眼睛：“想要什么奖励回去可以告诉我。”
想知道什么情报可以问我。
新井羽文留下基尔一个人若有所思，推开车门笑笑说：“你休息一下，我去打个电话。十分钟后去接应美国威士忌。”
——
新井羽文走到一处较为偏僻的树荫下。
“新井君，我正好也准备给你打电话。”手机里传来温和清澈的青年音。
“这么巧？新井羽文挑了挑眉：“咱们要说的不会是同一件事吧？”
棕发青年轻笑一声，翻看着岚部送来的最新报告：“彭格列庇护下的一个家族叛变了。我让隼人和骸去处理这件事。在收尾的过程中，我们发现奥西赛斯家族自卫队名单中少了十个人。技术部的人核查了之后得出他们在一周前乘坐家族的私人飞机并携带武器飞往东京了。”
“咱们俩说的还真是一回事。”
“根据骸传回来的消息，奥西赛斯家族前几个月的会客记录上有一个人的名字频繁出现。”
“黑方ウイスキー”
直接用组织名，是觉得组织的手伸不到意大利吗？还真是个狠人啊。
“既然彭格列接受了这件事那我就放心了。”
“等你空闲的时候可以来一趟意大利。里包恩想找你谈谈合作的事。”
“黑衣组织可不是什么好的合作对象。”
“里包恩说，”泽田纲吉传递着从一开始就霸占着首领办公室沙发，光明正大偷听二人谈话的黑发俊美少年的意思：“等你来了就知道了。”
“好。”新井羽文爽快的答应了：“不过短时间内我去不了，可能要麻烦里包恩叔叔多等一段时间了。”他故意把叔叔二字咬的极重。
“呵。”里包恩听到后不怒反笑，放下手中名贵的咖啡杯用与平常无二的声线说：“等他来了就告诉云雀，说新井那家伙想想他请教切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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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过程中基尔主动要求开车。
新井羽文特地离开就是为了留给水无怜奈向CIA请示的空隙。这个世界的CIA还算靠谱，而且也没有搞什么父女局，只有水无怜奈一个人卧底进入了组织。巴塞洛答应那位先生下次再见面时会让他看到自己为组织带来的利益。北美的形式一直是先生的心头之患，利用CIA的本土优势清理掉北美的不安分因素，再加上前几日和琴酒拿下的军/火库和贸易路线。
巴塞洛会让Boss看到自己的忠诚与价值。
“您说的奖励…是包括哪些方面的？”
巴塞洛略加思索了一会儿：“金钱，房产，跑车，珠宝对我来说是最省力的，但我想基尔小姐恐怕志不在此。”
基尔平静的看了巴塞洛一眼：“您说的没错。”
“那还有什么是我能为你效劳的吗？”
新井羽文不介意陪她兜几个圈子。
基尔的眼神中流露出坚定的目光：“我想要成为您的下属。”
CIA的野心还真不小啊。
“你的目的是为了晋升还是得到我的帮助？”
基尔反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如果是为了晋升，我可以提拔你为一个分部的领导人。美国新泽西州喜欢吗？组织近几年在巴西发展的不错，想要近一点的话…马来西亚？比利时也正好有个空位置……”
水无怜奈安静的听着，心里掀起了惊涛巨浪：组织的势力已经扩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再者就是——
巴塞洛轻轻松松，聊家常似的给她提供的位置是令多少组织成员眼热，穷尽一生都可能达不到的高度。
“……不过下属的话就算了。”巴塞洛歉意一笑“我的任务性质不太适合女性成员。我很欣赏你，跟着我反而会限制你的发展。”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巴塞洛顿了顿，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那位先生并不希望我与美丽的小姐走的太近。”
诓她的。
有什么锅往Boss身上扔就好了。
基尔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我再考虑一下吧。”
新井羽文不再去猜水无怜奈心中的波涛汹涌。与基尔的交谈分散了他内心一部分焦躁的情绪。
通讯依旧是被干扰的状态。新井羽文轻轻阖上眼，试图放空自己。
他比任何时候都想要见到萩原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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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车停在这里就好，你留在车里保持警惕，我上去接应他们。”
新井羽文独自一人去往情报里所给的位置。
一步，两步。
迎接他的会是什么呢？
“巴塞洛。”
新井羽文凭借着由药物拔高的视力捕捉到了距离自己大概一百五十米的萩原研二。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新井羽文的裤脚，他踏着柔软的草皮向等待着的萩原研二走去。
在仅仅隔了一百米的路程时
“轰——”
萩原研二的身影呗埋没在爆炸扬起的烟雾中。
新井羽文天瞳孔猛缩，愣在了原地。清俊的面容霎时变得惨白，双唇褪去了血色微微颤抖着。右手下意识的伸向爆炸点，好似想要抓住什么，手指微微蜷缩又无力垂下。
□□扬起的尘土与飞石遮蔽了天空，新井羽文竟一时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我……失败了吗？
研二……离开了吗？
是因为我的失败所以研二离开了吗？
被抛上岸的鱼徒劳的张合着鲜红的鳃，冰冷干燥的空气中没有一滴可以拯救他的水分。
新井羽文咬破舌尖，想让自己从失语的僵直中恢复过来。
满口腔的血腥味和喉咙里好似塞了一团棉花的梗塞无一不嘲笑这自己的徒劳。
他开始质疑自己的每一个决定，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先流泪还是应该先痛苦。脑子里甚至蹦出来了一个真．地狱笑话：他现在去地府排队摇号说不定还能和研二搭伙去望乡台瞅一眼。
新井羽文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绝望啊。
——
一个挺拔的身姿慢慢在一片烟尘中浮现。
想要兼顾视觉效果和安全的炸/弹剂量可不好配。
萩原研二拍下身上落下的灰，他悠悠向新井羽文走去，游刃有余的动作在看清楚他的表情后猛地滞住。通红的眼尾给一向巧言令色的舌头栓上了锁。萩原研二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柔的朝新井羽文走去，懊恼，后悔的情绪一股脑的涌上心头。虽然以前跟小阵平聊过想要看一看一向风轻云淡，随和温柔的小羽文失控流泪的样子，可真等他遇见的时候……他干涩的开口道：“对不起啊……”
那落下的眼泪是因他而流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别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