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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盛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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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我说谢谢。
——夏记
国庆假期很快过去。夏日的蝉鸣被带走了,高的可怕的气温却没被带走。
天气预报报道的南城每年都不一样,它一定是最特别的。已然十月份,依然是35摄氏度以上,今年还创下了历史新高。
祁夏想起了早上的新闻,叹了口气。
体育老师还在训斥着后方调皮的男生,却也忘了让其他同学解散。
祁夏被太阳直直的照着,脸逐渐变红,她很怕热,一热起来浑身就会很难受。汗水随着皮肤纹理流下去,黏黏腻腻的。
她皱起眉头,看向周围人,大家也快汗流满面了,却也不敢动。
借着体育老师走到队伍右边的空档,她小心回过头看向正后方的人。
那人微侧着头和旁人讲话,烈日当头,却似乎没受一丝影响,只是平日里光洁的额头上多了几粒水珠。微长的睫毛扇动着,像是在扫着祁夏的心,痒痒的。
祁夏忙回过头去,站在身边的同学吓了一跳,低声问她怎么了。
她少见的迟疑了,一会才说:“没事……只是心忽然好痒。”
身边又响起大声的训斥,同学没听清楚:“什么?”
祁夏摇摇头说没事,只是身体站的更直了。
直到体育老师吹口哨喊了句“解散”,同学们这才回神,用最快速的动作找好自己的同伴跑向不远处的教学楼。尘沙飞扬起来,卷起一阵风。
“易晓龙跑那么快干嘛哈哈哈哈哈哈……别人差点摔倒……”
同桌林澜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而祁夏早已习惯这种场景,她也笑起来转过身看着林澜指的地方,而余光留意着那人,他和朋友往小卖部走去了。
“好了好了别笑了,和我去买雪糕买完回教室好吧……”祁夏扯着林澜的胳膊肘,再一手拉过一旁看热闹的许侦,朝着教学楼反方向的小卖部走去。
夏日最擅长驱使热风,人们往往被吹的得怀疑人生。
现在的祁夏就有种跑回家淋浴的冲动,直到她把手伸进冰柜,拿出最爱吃的绿色心情时,这种想法才平息了下来。
越过重重人影,她眯起眼睛看到林澜和许侦还在磨磨唧唧的挑选着零食。
她没有社交牛x症也不会在那么多人前大喊,于是走近了些,直到这俩孩子看到自己才边说边手势示意:“你们先挑,这里好热我先出去了。”
也不管两人有没有听见,径直走去排队付款。
今日天气格外炎热,小卖铺也不见开了空调,祁夏暗地里骂了句小气鬼,随即把手里包装袋当作扇子扇风,可扇了许久也没减轻脸上的燥热。她气馁,只希望这长长的队伍赶快轮到自己。
祁夏踮起脚视线往前一扫,目光锁定在了离她只有五人距离的人身上,近视的她转移了角度看见他手里拿着和她同样的绿色心情,心里泛起阵阵波涛。
他正低垂着头看着前方发呆。直到队伍向前移了几步,他才抬起头往前走了几步,而她也收了脚。她眨着眼想,她的后桌好像还挺喜欢发呆的。
队伍很快到了他,祁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头发蓬蓬的趴在头上,看起来毛茸茸的,身量瘦瘦的高高的,校服穿在他身上,还挺好看。
毫无知觉的,她的嘴角上扬了些。
祁夏心不在焉的排队付款,心里想的却是刚才的情景。直到听见许侦的声音才回神。
“走吧。”
三人刚走到三楼,在拐角处就碰见了从教室折返的班主任。祁夏下意识的拿下嘴里的雪糕。倒也不是害怕眼前的人,只是多年来养成的看见老师后的小习惯。
她们并没有选择继续往前走,而是站在了办公室旁边等待。
“老师好呀……”许侦率先打了招呼,她是英语课代表,和胡清一直以来就很熟络。祁夏和林澜也跟着和老师问了好。
“雪糕好吃吗,天气热也要少吃一点知道吗,对身体不好……”二十多岁的女老师言笑晏晏的看着前面几个平日里从来很省心的女孩子。
“嗯嗯……我们都知道……”林澜含糊不清的说道,可嘴里还叼着一根冰棍。
胡清忍不住噗嗤一笑,“那你们快进去吧,给你们发了张模拟卷做……”接着,她又看向许侦:“许侦你晚读前把卷子收上来给我改。”
等到许侦点头应了,她才走进办公室。
林澜的脸瞬间变了,就同京剧变脸似的。只不过这张脸看起来要死了似的。
口中的冰棍也不香了,她想把冰棍拿下来丢进身旁的垃圾桶中。被许侦制止了:“怎么了?不许浪费啊。”
眼看着这孩子戏精上身,祁夏快步走到她旁边去掐住她的脸,“stop,今儿别演啊,走写卷子去……”
因为顾忌着别班还在上课,林澜的哀嚎声不大,两人合力把她拖进了教室。
果不其然,她们一进教室就看见了每人桌子上的卷子,每一张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一向对英文过敏的林澜趴在桌上怀疑人生。
“我能不能不做英语啊……”祁夏和她是同桌,她打完水后回来后听到的就是这一句。
她站在桌旁虚打了一下林澜的肩膀,正想大肆嘲笑她一番,目光却被后边的情景吸引住了。
她看见她的后桌正仰头喝着水,因为头部的动作,头发也随之往后仰着,使得圆滚滚的汗珠掉进衣领里,而脖颈露出那突出的地方。
水源进入了咽喉,那颗喉结也随之上下滚动,祁夏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扰的她心也在动荡。
少年们的吵闹声,因风吹过相撞的风铃声,耳边挚友的呼唤……那一刻她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了,只是觉得今天天气格外好。
她甚至还想起那根绿色心情,舌尖还残留着的清甜绿豆味。
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慢动作。
直到眼前冒出来一只手来回晃动,她停滞的眼睛才转动了起来。
“怎,怎么了……”她的声音变得有一些哑。
林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拉着她坐下坐位,奇怪她的脸色为什么开始泛红,“看什么呢?脸怎么了?我还以为你灵魂出窍了呢。”
祁夏一惊,忙转回头对林澜说:“啊?你在说什么呢?我就突然发现新画的黑板报挺好看的,”边说,她右手指去。
“诶,你说咱班谁画的呀?多好看!”
说着,她还故作镇定的从凌乱的书桌上拿起一支笔,夹在食指和中指间晃动。
“真的吗!”林澜特地回头欣赏了一番画作,挠头想了许久也没想到这位画家是谁,这对她这么一个班级小万事通简直是耻辱。
祁夏也没真想问这个问题,她正准备开口说算了,就看见她这位损友拍了拍她的后桌。
“诶……”祁夏心的频率突然跳动的很惊人,她试着制止,可却来不及了。
“林炽,你知道后面黑板报是谁画的吗?祁夏刚刚说好看……”
被问话的人终于抬起头,额前掉落下来的几许发丝挂在银色的方框眼镜旁,再下是微长的睫毛和浅褐色的眼睛,而那双眼清澈的惊人。
此时这双眼睛却望向了祁夏。目光直白,仿佛望进了她的心底正寻探着她的秘密。忽的,她的神经也绷紧了。
“是我画的,谢谢。”他嘴角往上扬了扬,嘴角旁凹陷进了一个圆点。
他的声音很好听,平复了祁夏的乱糟糟的心绪,她试着平和自己的颤抖的声音回答:“不,不用谢,是真的很好看。”
那人听见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祁夏转身面对黑板,呼出一口浊气。
老天爷啊……她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