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欢》屿安落暮

4、暖意

　　上课铃声像一阵急促的警报，硬生生把她的思绪从九霄云外拽了回来。这节是数学课——她最不擅长的学科。数学老师年近五十，头顶微秃，镜片后的眼睛像两盏探照灯，冷得能把人冻住。他的课堂以严厉著称，没人愿意在他的课上被点名回答问题。

　　正当老师讲到兴头上，粉笔在黑板上“吱呀”一声停住：“这道题，谁来回答？”刚才还嘈杂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见无人应答，老师的眉头皱成了“川”字，重重地敲了敲讲台：“你们是我教过的最差的一届！这题我讲了多少遍了？”说着，他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教室里来回扫视，准备点名。

　　同学们齐刷刷低下头，仿佛这样就能逃过一劫。我也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叫我。可偏偏事与愿违——

　　“莫梓潼，你来回答！”

　　名字落下的瞬间，教室里紧绷的空气突然松了口气，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莫梓潼缓缓站起，盯着黑板上的题目，大脑却一片空白，像被浓雾笼罩。她茫然地看向四周，希望有人能给她一点提示，可回应她的，只有几抹幸灾乐祸的微笑。

　　就在老师的眉头越皱越紧，准备发火的那一刻，身旁传来同桌低低的声音：“选B。”

　　她惊讶地转头，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同桌会帮她。来不及多想，她赶紧在老师爆发前回答：“选B。”

　　“嗯，坐下吧。”老师的语气缓和下来，又开始在黑板上奋笔疾书。

　　同学们见没有好戏可看，纷纷低下头做自己的小动作。莫梓潼悄悄转向同桌，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半天没有回应，她以为会就此作罢。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用谢。”

　　她愣了一下，正想再说什么，却见同桌已经低头看书，嘴角似乎微微上扬。那一刻，莫梓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仿佛在这冰冷的数学课堂上，也有一束微弱却真实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