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修的无情道（初）》刀戎

3、第 3 章

　　栾沐玟初入修仙一途，虽是和林天一同岁却对相关的功法一窍不通，第一次接触。
　　叁晟尊者养徒弟向来是散养，指点一遍，扔几本功法，送去万卷阁，每周检查，此外便再无细心指导。最后修行如何也不做要求。
　　林天一入门早，当时年少也并未多想，早就熟悉了师尊的这离谱作风。虽然以他的性格解释是现在的年纪入门可能也不会觉得有问题。
　　但是栾沐玟不是，晚入门几年，加上曾经被收养的那个小世家并不重视他，也偷偷羡慕过那家的小孩子被师父细心指导的样子。如今自己师尊的作风着实容易让人认为是受到了冷落。
　　于是便只能在每日的修习时间之外花大量时间努力。
　　林天一也知道开始修炼时如无头苍蝇般的难处，便在上课和练剑跟不上进度时提点两句，帮他更快些找到方法。
　　栾沐玟也不愧为悟道之体，只用了一个月便领会了基本的内容，走上了正轨，只是还未到筑基选择修仙道路的时候。
　　入何道，也是林天一时常为自己小师弟发愁的问题，无情道不适合小师弟，同时也异常艰苦。作为无情道的前辈，他只想对后来者说两个字，快跑。
　　既然不修错间山的无情道，那入道的路子瞬间就开阔了起来，随长生剑宗以剑入道，又或者是朝音宗的以音入道，和大师兄一样的以丹入道······道路千千万，只要是个正道就行。所以出去上课的时间，若是林天一和栾沐玟都有空闲，便见林天一拎着栾沐玟去藏书阁，给他摆上一堆书让他一本本了解。
　　“师兄是不想让沐玟与师兄走同道吗？”栾沐玟不知师兄的好意，在听知道林天一的意思后难免有些黯然。
　　林天一难得多解释了一些：“师尊说你虽是天赋极高，但不适合走无情道。而我个人看来，只是想说，无情道这一途，太苦了。”
　　“可是我吃得了苦的。”栾沐玟有些激动，也许是因为目前他所了解的师尊和师兄两位强者都是无情道的缘故，“为什么我就不适合呢？”
　　林天一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些，然后说道：“我修无情道是因为当年年幼师尊说我要我修无情道我便修了，而如今要不是我已是金丹期再转道实在是困难，不然重选一次我也不想修这无情道。”
　　栾沐玟第一次听到这位没什么情感的师兄如此劝说一时之间愣住了。
　　林天一没多看栾沐玟的反应继续说道：“你现在有更多的选择机会，只是了解的还不够，虽说无情道有强者出世，但是也并非只有无情道才能出强者。像是如今正道第一人的仙尊便是以剑入道。我也都知道你想变强，可是找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才能真正的长远走下去。”
　　栾沐玟听完之后陷入了沉思，若自己真的想要变强也没必要强求与师尊同道，而且师尊和师兄也不建议自己走，不如放弃。
　　明白其中关窍之后，栾沐玟安下心来：“我明白了师兄，那我便是要看这些书吗？”
　　林天一回答道：“多看看，多了解，听说大师兄当年便是不修无情道被师尊扔进藏书阁找到丹药一道的。”
　　林天一也没自主选择过道路，只能说些听闻来告诉小师弟。
　　“我明白了，师兄。”栾沐玟听话的点点头，在藏书阁认真看起书来。
　　林天一也随意拿出了丹药册子陪着栾沐玟一起看。
　　明亮的晴空逐渐染上了精密的暖黄色，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灵兽的嘶鸣带着奇幻的空灵。
　　叁晟尊者散会后循着气息来到了藏书阁，看着相对而坐被阴影笼罩的两个徒弟，并未打扰只是看了一会儿，笑着走开了。
　　这不是相处的很好吗？
　　傍晚的光线越发昏暗，林天一有些茫然的从书中抬起头来，竟然已经这个时候了么？
　　栾沐玟听到对面的动静也一同抬起头来：“师兄？”
　　林天一回应说:“天色晚了，忙碌了一天也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栾沐玟握书的手紧了紧道：“师兄我想再看一会儿。”
　　林天一自然明白这几天这孩子着急的心情，安抚道：“你若是想看，可以去藏书阁管理长老那里登记借走要看的几本书，或者是去借盏灯来在藏书阁继续看。不过修行之路虽说是不可松懈，但也是漫长，不急于一时。”
　　栾沐玟想了想说：“那师兄我去借本书。”
　　“行，我随你一同去，师尊收徒向来郑重，你的专属腰牌得等到下个月初收徒大殿才能给你，此前我便先帮你借着。”林天一收起自己的那本丹药册子，起身。
　　“谢谢师兄。”栾沐玟表示明白，选了自己想借的两本书便和林天一去了登记处。
　　等出了藏书阁，天已经黑了，月明星稀，倒是个不错的天气。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上，沉默不语。
　　几日的相处，栾沐玟也是逐渐了解了这位师兄的性格，沉默寡言，但是暗中却对自己有几分照顾，只是他情绪波动不明显，自己依旧看不透。
　　等回到错间山，栾沐玟还在想着自己要如何回去院子，便看到林天一脚步不停向西走去。栾沐玟顿了一下，师兄不是住东边吗？
　　“跟上。”林天一并未回头看不知为何放缓了脚步的栾沐玟，催促一声。这错间山虽安全，但是岔路也不少，还陡峭，夜里林间也怕有灵兽出没冲撞了人，师弟修为还不高，若是因此受伤就不好了。
　　栾沐玟心思细，转瞬便想通了其中含义，欢喜的快步追了上去。
　　等到了院子，林天一看着栾沐玟把院门锁好，他转身便离开了，路上随意摘了朵小野花攥在手里。
　　等他打开自己的院门，一团白色的影子便叽叽叫着冲了过来。
　　小白鸟像是脑子不好使，直直的就撞进了林天一的怀里。林天一连忙伸手去接，就看见小白鸟晃晃悠悠的在自己手里象征性的跳了两下。
　　林天一伸出食指摸了摸它的头，把那朵粉色的小花插进了小白鸟的羽毛里。
　　“叽叽？”小白鸟顶着小花花歪歪头，然后把小粉花拔下来叼在嘴里，飞回了林天一给它在房梁上安的窝里，认认真真保护起来。
　　林天一见它拔下小花飞走，还有些可惜那么可爱的一幕看不到了。但是看到小白鸟把自己送它的礼物藏在窝里，不自觉的浅笑起来。
　　“真可爱啊。”林天一忍不住感叹，看着小白鸟站在房梁上对他叽叽，立马明白了意思，这是催促自己去拿饭呢。林天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进了房里去取水粮。
　　时间一晃眼便过去了大半，到了栾沐玟拜师大典的日子。明明师尊早就掐算过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但是林天一一觉醒来，不知为何，听着小白鸟叽叽的叫声却是有几分心慌。
　　他压下内心的不安，仔仔细细的换上了新的那套弟子服，整理好自己，便去了大殿候着。师弟正式入门，要更庄重些才行。
　　林天一走进殿中，仪式还没开始，各位长老和师尊都分别坐在座位上。之前见过的边涵义，站在内门弟子的队伍里悄悄向他招手，林天一小小的点了点头回应，找到自己的师兄的位置，站在了师兄身旁。
　　掌门看着日晷的时间，开口说：“是时候了。”
　　戒律长老作为本次入门仪式的主持，开口宣读了收徒的门规。长生剑宗各位长老、掌门和三位尊者的徒弟算是内门弟子。
　　三位尊者，叁晟尊者算一位，鹤黎尊者，和翊穹仙尊。鹤黎尊者便是开宗宗主只是后来专注修行便将掌门宗主的位子留给了自己的大徒弟。而翊穹仙尊作为半步成仙修真界第一人，则被称为仙尊。目前二人都在闭关，即使不闭关也向来不出世。
　　本次叁晟尊者收了一位徒弟，栾沐玟，是三人之中年纪最大的，此外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奶娃娃被收入霞岚长老座下。
　　留名，记入宗谱，于天地做誓，一切都井然有序。直到尾声颁发弟子腰牌时，女娃娃起身去取腰牌，因为年纪太小了没站稳就要摔倒。
　　栾沐玟跪在旁边，原是想着自己年纪大就已经够尴尬了，就不要出风头了去帮忙了，可是手却比脑子更快一步，在女娃娃脸着地得前一刻，稳稳得把女娃娃捞了起来。
　　“同宗弟子互帮互助，很好。”掌门点了点头，称赞道。
　　霞岚长老则是有些好奇：“叁晟尊者，你这弟子是要随你入无情道吗？”
　　“弟子前途各有定数，我便对此不多干预。”叁晟尊者回应，随后起身拿起弟子腰牌：
　　“沐玟，过来，拿到要拍，你便是我的弟子了，此后可要勤勉修习，保持本心。”
　　栾沐玟走上前，接过师尊手中的腰牌：“弟子定不负师尊期望。”
　　林天一在旁看着栾沐玟忽然就想到了自己入门那一天，因为被父母送到长生剑宗，满心都是难过，当时一同入门的人好像也出了什么岔子，自己直接无视了。林天一还记得当时掌门对自己的评价，心性稳固，和叁晟尊者定然相和。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怀疑，自己当真是心性稳固吗？当时自己在现代的记忆刚刚苏醒心智忽高忽低，加上一个小孩子刚被父母扔下的难过占据了思绪，只是浑浑噩噩的走完了程序。林天一想到这里，难得有些怀疑掌门当年的眼光。
　　拜师大典的重要性不过是向全宗人，乃至有关的友好门派传递一个消息，就是长老们收徒弟了，然后将弟子郑重地接入宗门。所以虽是隆重盛大，但结束的也很快。
　　等到拜师大典结束，叁晟尊者带走了栾沐玟似是有事交代。
　　林天一和徐染也不再逗留，继续修炼去了。想来距林天一下山就剩不到一个月了，那本丹药册子林天一也背了两遍，还十几页便能背上第三遍。
　　正想着，边涵义穿行着人群走到了林天一身边：“林师兄！刚刚你是有给我打招呼吧！”
　　边涵义面色激动，难得一见的无情道师兄竟然给了自己悄咪咪的回应。
　　“嗯。”林天一也没否认，自然的就应下了。
　　边涵义开心的说：“我还怕遇不到林师兄呢，这不是距离师兄下山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咱们又难得见上一面，我就趁着栾师弟入门的机会给你送些符来，我朝我师姐要的，她画符可厉害了！”
　　林天一有些疑惑，自己和边涵义接触不多，也不至于如此关心自己吧？
　　边涵义见林天一不接，红着脸补充：“我没有恶意，我从入门之日起就以林师兄为目标，我，我非常憧憬林师兄！”
　　“啊？”林天一周围的人向来是对他避之不及，入门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师尊和徐染师兄之外的人对自己这么热情。以及憧憬是哪个憧憬啊？！
　　边涵义有些害羞的挠挠头：“之前怕给林师兄添麻烦，一直没敢接近，如今正巧林师兄要下山历练，我还能帮上些忙。”
　　正当林天一想开口回复的时候，只见一个修长儒雅的身影快步走来，往边涵义头上揍了一拳：“跟你说多少次了，林师弟忙得很，不要打扰林师弟。”
　　来人是掌门的大徒弟，也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生剑宗首席弟子。林天一从旁人口中听过不少这位季清竹师兄的事迹，温和良善，惩奸除恶，然后就看见季清竹往师弟头上揍了一拳。
　　“我知道嘛，就是给林师兄送些符。”边涵义有些委屈的抱住了脑袋。
　　“没有添麻烦的，我也不是很忙。”林天一赶紧补充怕是边涵义再无辜的挨一拳。
　　季清竹放下揍人撸起的袖子说：“没有就好，他以前老是往错间山跑想找你偶遇，还爬过演武场的墙。”
　　林天一，林天一表示不理解，并大为震撼。
　　“我不这样的话，一年到头也碰不到几次林师兄啊。”边涵义不满道。
　　季清竹淡定反问：“那你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哪一次遇上林师弟了？”
　　“我！”边涵义快委屈哭了，声音越来越低：“一次也没有。”
　　“那你还做，放下东西赶紧去修炼，既然这么崇拜林师弟那就努力修炼追上来，别老想着歪门邪道见面。”季清竹熟练的训人。
　　林天一也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憧憬啊。
　　“好嘛。”边涵义把手中的厚厚一沓符纸塞进林天一手里，瘪着嘴跑开了。
　　季清竹见他离开，恢复了翩翩君子的样子：“林师弟见笑了。”
　　“没关系，边师弟人挺好的。”林天一想起和边涵义的几次见面，肉眼可见的憨。
　　“那就好，我也不打扰林师弟了，就此别过。”季清竹见他并未怪罪的意思，便客气一句离开了。
　　林天一拱手告别，抬步走向竹林那处自己熟悉的修炼之地。
　　而错间山某个隐秘的角落，有黑气涌现，一个普通弟子鬼鬼祟祟的走到黑雾处，对着那团诡异的黑雾说道：“叁晟尊者和霞岚长老分别收了徒弟，霞岚长老收的两个徒弟还只是小娃娃，成不了大器，倒是这栾沐玟可以一用，常在错间山的叁晟长老和林天一两人又是无情道，从中挑拨离间更是要方便许多。”
　　黑雾中扔出来了一个散发着不详之气的小瓶子。
　　那人恭敬跪下：“谢主赏赐，小的定然不负众望。”
　　黑雾没有多做逗留，又悄声消散在原处。
　　那普通弟子的眼神转了转，又恢复了那老实木讷的样子，离开了。
　　“钱宗，你去干嘛了？”有一人见钱宗从鲜少有人去的角落走出来，好奇的问了一句。
　　钱宗憨笑一声：“刚领的灵石不小心滚走了一枚，我去捡来着。”
　　对方也没起疑心，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催促道：“徐染师兄的那片药田今日还没浇水呢，咱们得赶快去。”
　　“好，这就来。”然后跟上对方，一起走了。
　　只是对方没有看到，钱忠悄悄塞进袖子的诡异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