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配》恨断琴弦

5、第五回 闻琴舞剑心易属，铲卢除奸意难决

　　慕方阴差阳错来到杨府，也就顺道暗中留意杨之焕帐下，是否有王姓断手武将。只是其帐下连王姓武将都寥寥无几，更不用说断手，几日以来均是一无所获。而苏昱得知身世，则少言寡语，想必是思索颇繁，感慨良多，终日除弹筝抚琴，陪慕方练剑，其它皆是无话。刘豹倒是拜访频频，时常找慕方切磋剑术，二人渐熟。
　　是日，苏昱弹琴，慕方舞剑，正各得其意，刘豹又上门拜访。听琴声空灵飘渺，剑势流水行云，刘豹忍不住又拔剑上前，与慕方再较！
　　数招下来，慕方已经薄汗湿身，发尖垂水，犹如红梅带雨，傲骨卓然，却又娇艳暗藏。
　　“刘大人，多日来一直比试剑术，却总是难分轩轾。我们今日就不要比剑了，比一比拳脚功夫可好？”慕方说着收剑脱衣，裸露了沾满汗水的上身。
　　琴声似有瞬间的走音，但很快又重拾音律，溪水破冰一般的流畅。刘豹看着慕方白皙带水的皮肤和漂亮健康的线条，亦有了一瞬间的目不转睛，稍后才道：“还是不了，想必贤弟已舞剑多时，肯定也累了，我们改日再比吧！”说着剑身还鞘，走到一旁石几，顺势用右手端起了几上一杯清茶解渴，不再看慕方。
　　慕方自然答应：“好吧，刘大人说了算。不过改日还是要领教刘大人的拳脚功夫，想来亦定是不亚于您的剑术，慕方好生期待！”
　　“贤弟过奖，希望改日不至于让贤弟失望！”
　　慕方心无城府，说话随意：“刘大人又谦虚了！不过话说回来，慕方那日还在奇怪，奈何一火长竟是武功如此了得，原来刘大人您竟是都尉！这也难怪慕方会无法顺利突围！”
　　刘豹嘴角勾起了不易见的弧度：“在下不才，确为都尉，只是平日琐事亦必躬亲，这才不好意思让贤弟误会了。”
　　苏昱闻之亦停了琴声，向二人走来：“可是刘大人您如何偏偏就选定了十里坡隘口检守？结果竟在第一站就截住了我二人？”
　　“公子可还记得黑虎门的黑面虎？是他放出的消息！”刘豹对答如流。
　　“他只见过慕方，不曾见过鄙人！或者说......他并不知和慕方在一起的人是在下......”苏昱突然觉得事有蹊跷。
　　刘豹微笑：“实不相瞒。微臣在此事上确有私心。”刘豹看了一眼慕方，轻抿茶水继续道：“当日闻得黑虎门消息，微臣得知慕方贤弟未出十里坡。而为了见到慕方，以求切磋武艺，所以微臣选择守住十里坡隘口，借盘查公子身份顺道寻找慕方。至于居然歪打正着截住了公子，倒真的是出乎微臣意料！……或是上天要鄙人一箭双雕吧？”
　　少话的慕方听到此终于忍不住插话:“刘大人为何一定要找在下切磋？难道您也是为了传说中的‘青龙’和‘朱雀’二剑？”
　　刘豹稍顿，之后流利对答：“世人皆言，得到‘青龙’与‘朱雀’者，即可得到天下！但是有一事，在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青龙’与‘朱雀’到底有何神力能令持有者得天下？世人难求的宝剑，不过一件没有意识的器物罢了，岂能为持有者出谋划策,或者在战场上以一挡万？想来不过是市井小民口耳相传的谬话罢了！再说......若真有神力，慕方贤弟想必当日已经使出，而不该与在下打成平手了！”
　　“......”苏昱闻之亦微笑起来，心照不宣道：“难得刘大人如此理智，真是世人皆醉，唯大人独醒耳！”
　　慕方对刘豹好感再添：“能识得刘大人如此明智之人，真乃我兄弟二人之幸也！”
　　三人相谈甚欢，不觉日落......

　　是夜，杨之焕来访，开场惯例客套：“公子几日来可还住得习惯？”
　　“劳烦杨大人费心了，在下对杨大人庇护之恩可谓感激不尽。然唯怕长期滞留贵府，他日卢氏得知而拖累杨大人，近日亦是想要请辞了。”苏昱诚心道谢，亦是不想因己身世连累无辜之人。
　　“看公子说的哪里话？保护公子乃杨某的职责所在，理所应当！如今卢氏党羽遍布各州，只怕公子出了杨府，又不幸遇到卢氏麾下的杀手密探，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杨某如何向圣上交代？”
　　“可是长期滞留亦不是办法，时日一久，秘密自败！卢氏得知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若是连累杨大人，苏某心甚愧疚、难辞其咎！”
　　“……”杨之焕沉默片刻，突然话锋一转：“如今，牡鸡司晨，纲制混乱，天下失衡，民心浮躁！若是公子当真不想连累杨某，就请公子与微臣一起领兵入京，彻底铲除卢氏及其党羽，还政于圣上，重振李氏朝纲！”
　　“……”苏昱闻之，当场愣住。三日前，自己甚至还不清楚自己的出身；而三日后，竟要突然领兵入京，铲除卢氏！此中滋味，大起大落，变化突兀，实非一言可尽......苏昱沉思半晌，心中亦难免犹豫：“苏某何尝不想铲除卢氏？！但此事甚险，怕计划不周，或中途生变，只怕除之不成，反受其害！”
　　“公子请放心，计划微臣早已拟定妥当，只待公子点头！”杨之焕迫不及待，向苏昱推荐起自己的计划：“如今卢氏寻公子甚急，微臣只需上报，言已擒获公子，需派兵押解京都，即可名正言顺带精兵过百人入京。待到先头队伍入了京都，都尉刘豹再率大军随即奔赴京郊埋伏待命。作为节度使奉命入京，帝后均应按理设宴接待，微臣可与圣上提前沟通，埋伏精兵于后堂，于宴上除去卢氏。而同时令大军包围京城卢氏一族的所有宅邸，抄家灭口，彻底铲平卢氏党羽，以振李氏朝纲，还天地清明！”
　　苏昱听之低下了头，沉思片刻方道：“此计确为好计，但若是铲除了卢氏，王兄李谕将来定然不会善待杨大人……”
　　“所谓斩草除根，李谕殿下断不可留，否则后患无穷！继承大统的储君，有公子一人足矣！”
　　苏昱闻之脸色微动，神情复杂：“......在下......并不想除去王兄李谕......”
　　见苏昱出乎意料地退缩起来，杨之焕急了：“无毒不丈夫，如今卢氏紊乱朝纲，除之乃众望所归，天下大义，而李谕殿下作为卢氏亲子，不除不足以安天下。除之实乃为江山社稷之稳固，不得已而为之。关键时刻，公子又何故妇人之仁？”
　　“杨大人……鄙人与王兄毕竟一脉相连，血浓于水，彼此又何必相煎太急？”
　　杨之焕见苏昱依旧坚持，显然失望，但末了还是让步道：“如此可好？请公子考虑三日，再做答复。微臣尊重公子决定！”
　　“谢杨大人体谅！”既然杨之焕已经给了彼此台阶下，苏昱也就顺水推舟，结束了这场谈话。杨之焕悻悻离去，苏昱无奈地闭上了眼睛：三日之后，怕还是一样答复……自己亲手斩杀谕！？对我来说，恐怕永远不可能做到……

作者有话说

　　调整了结构哈，不然本章实在太长了，而慕方也只有在下再一章再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