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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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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走了许久,饿了啃一口大白萝卜,渴了也啃一口大白萝卜,不过半天,她就啃完了两根,看着竹篓里最后一根白萝卜,年年撇了嘴有些舍不得吃了。
从前哪有这样过,只要和常岁出门,竹篓里就会放着各种各样的好吃的,虽然不知道这些好吃的是什么地方的食物,年年也不会去问常岁,她怕她问了,常岁便会思念些什么,便会离开她。
年年的脚也酸了,脚底板也疼了,可是除了满眼的绿,年年什么都没找到。
她有些泄气的蹲在了地上,眼睛酸的不行,掉了两颗眼泪。
她拿手背擦擦泪,敲敲泛酸的腿,继续往前走。
天渐渐暗了下来,太阳烧红了云,天光都染了色。
年年有些不敢往前走了,再往前,就是她没有去过的地方。
常岁会带她出去游玩,但是也总会在天黑前回家,年年还从未走过如此远的路。
她捏捏拳头,拍拍脑袋。
“不怕不怕,找不到相公,我就不回去了。”年年念叨着,继续往前走,可没走两步,她的脑袋砰得一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她哎哟哟的捂了头,抬头看去,眼前却什么也没有。
她抬手摸索似的往前伸了伸,手居然在空气中受到了阻碍,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墙竖在她眼前。
年年惊奇得疑了声,贴了上去,这次连鼻子也歪了,还是没能往前走一步。她拿脚踢了踢,像是踢在了石头上,眼前的空气晃了晃,又恢复了原状。
身旁一只白兔子看了她半响,立着的耳朵动了动,咻得一下从她旁边窜了过去。
年年的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兔子过得去,她过不去?
她放下了竹篓,想了想,又拿出最后一根大白萝卜,吭哧吭哧啃了两大口,接着往后退了数步,卯足了劲埋头向前冲去。
这次没有撞到透明的墙,反而像是撞到了一块有弹性的布,温柔的包裹了她又把她弹了回去。
年年一个踉跄,屁股着地摔了一跤,疼得直揉。
她的眼睛又酸了,她爬过去敲敲那块墙,得到两声沉闷的咚咚。
“怎么回事啊。”她撇着嘴,摸着透明的墙往旁边挪,可是无论她在什么地方,墙仿佛永远都在她前面,阻止她往前走。
年年终于忍不住了,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她把脸蛋子贴在了墙上,呜呜的哭。
神奇的是,那墙像是很怕她的眼泪,开始凭空冒出白烟来。
眼前的空气晃了又晃,终于,一阵清脆的脆裂声响起,年年眼前的世界在她面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年年惊呆了,因为透明墙的消失,她没撑住身体,趴在了地上,如今,她前半身在那黑暗之中,后半身依旧在树林里,耳边还能听到林中鸟叫。
林中晚霞依旧美丽,可那轻柔的光似是照不到这片黑暗里,那透明的墙仍然在那里,只是不知怎么的,它让年年过去了。
年年的心跳如鼓,眼前漆黑如夜,她不敢往前;她想回去拿竹篓里的刀,却怕那透明的墙把她再次关起来。
她趴在地上半响,盯着眼前的黑暗,她想知道黑暗里会不会忽然跑出一头野兽把她叼走。
黑暗依旧是黑暗,什么动静也没有。
她壮了胆子,直起了身,闭着眼睛闷头向前冲去。
她忽听得黑暗中有人喊她的名字,那声音太熟悉了,年年一下子就站住了身体。
那是她相公的声音。
她猛得睁开眼睛,果然看到常岁站在她面前。
可是这是常岁,又不是常岁。
他穿着年年从没见过的衣裳,戴着年年从没见过的头冠,就像初见他时的模样,犹如话本里的神明,疏远而淡漠,只是那脸上的神情却还是年年熟悉的温和,深色的眼瞳即使在漆黑中也有温柔的淡光。
“相公!”年年扑了上去,想要抱住常岁。
她扑了个空,从常岁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年年愣住了,转头看回去,常岁的身体如被触碰的水波泛起了涟漪。
年年不敢碰了,呜呜哭了起来:“相公你的身体怎么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常岁看着年年的泪水,轻轻皱了眉,他抬手碰了年年的脸,似是想要帮她擦去泪水。
年年看到了常岁的动作,可她的脸上什么感觉都没有,就好像只是一片影子落在了她的脸上。
“年年,回去等我。”常岁轻声说道。
年年用力摇着头,想去抱常岁又怕他消失,只得两手握了拳压在胸口忍着。抽抽泣泣地哭诉:“不要不要,相公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她上前两步,仰头看着常岁:“相公不在,我什么抖不会做了,晚上的床也是冷的,我不要一个人在家了。”
常岁的眼睛里印着小小的年年,哭得像只粉桃子。他似是犹豫了一瞬,说道“我和以前有些不同,我没有办法保护你。”
年年忙说:“我也可以保护相公的!”
她又踮了脚,给常岁看自己的眼泪,常岁最怕她哭。
似是轻叹了口气,常岁摸了摸年年头。
虽没有感觉,可年年知道,常岁妥协了。
常岁抬了手,只见他掌间忽出现一块薄薄的鳞,漆黑又泛着蓝。鳞上穿了绳,浮空而起,轻轻落在了年年的颈间。
“戴着它,能安全点。”常岁说着,指尖又落在了年年脸上,似是想把那泪珠擦去。
可年年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她隔空摸了摸常岁的脸:“相公你的身体怎么了,我要怎么把你带回去,你会被风吹跑吗。”似是想到了常岁被风吹成青烟吹跑的模样,年年脸都皱成了一团。
常岁却笑了:“我的身体还在,只是受了伤。”
年年忙问:“你的身体在哪里,伤的历害吗。”
常岁指尖浮动着一些光点,他说:“闭上眼睛。”
年年忙闭了眼睛。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传来,似是漂浮在空中,不过一瞬她又落在了地上,哎哟一声,年年头昏脑胀的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