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消失的白月光 男主和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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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消失的白月光
徐正欣很快结束叁鸭山大学的工作，开始在大湾区濒危动物所通勤。在乔溪跟项目组去哀牢山之前，他们只见了一面。
徐正欣和乔溪都没有想到和对方讨论他们这段关系究竟是什么。他们沉浸在对方的身体里，除了吃饭喝水ZUO爱，仅有的时间，也是在分享这两年的见闻。
正欣说，“二爷上次去台湾帮带了一本《Birds of Taiwn》，这次回去，我寄给你。”。乔溪很想问问，他们下一次在哪里约会，是否要去长隆或者珠海，但她还是咽了回去，“谢谢叔。”
正欣第二天就出差了，他换了一个头像，是他那天拍的美丽异木棉，他问乔溪，“我们要不要换情侣头像？”，乔溪说，“你换Fiona公主，我换史瑞克”，正欣回了一个头疼的表情。
五月，艾熊猫带他的几个学生开始在哀牢山的野外工作，前期的工作比较繁杂，差不多比原计划延迟了有三周多，等所有人都回到广州，已经是六月底。在哀牢山的这段时间，乔溪和正欣并没有频繁的通电话，两人都在出野外，信号常常是你有我没有或我有你没有。乔溪在山上终于看到之前在武夷山徐正欣提到一种小鸟，淡绿鵙鹛，她第一眼还以为是一个方尾鹟，头灰灰的，身上深绿色，但是有一个明显的白眼圈。但总觉得气质不太符合，第二天又看了一遍，核查了手册，原来是之前错过的一种小鸟。她兴冲冲的发给徐正欣，两天后，徐正欣终于从海南的山里出来，第一时间回了消息，“你一切都好吗？”还发了一张栗额鵙鹛的照片，“海南的好朋友想你。”
这次出野外，丛铭之明显感觉乔溪对他的婉拒之意，他默默哭过一回，但是还是收拾了心情，跟着团队做好野外的工作，他想只要师姐开心，他也会开心的。他和师姐会有很多年的相处时光，他对自己说。
乔溪回到叁鸭山大学的几个月时间，开始在艾熊猫的指导下进行一些实验室的工作，她也开始大量的阅读文献，参加每周的组会，听师兄师姐们的报告。她自觉自己是有一些小聪明的，一如当年那些能顺利考上玉泉路大学的高三学子们。但是，当她真正开始考虑严肃的职业生涯，她直觉这将是一个长期的且艰辛的过程。她自知家境优越，暂时不需要考虑挣钱以及成家立业等世俗的压力。但是，当她被艾熊猫带到学术的大门口，看到面前如慕士塔格峰一样巍峨的学术高峰，她还是心生怯意。艾熊猫在饭桌上不经意提起的那些学术巨匠，无一不是聪明绝顶又异常的勤奋，她觉得自己不一定会走上这条路。尽管如此，她选择在叁鸭山大学的短期工作，并努力准备考艾熊猫的研究生。
她有时候很想和徐正欣谈谈她当下的困惑，只是他们聚少离多。徐正欣在大湾区濒危所的工作一如他在北京繁忙。她想，和徐正欣都没有正式约会过，现在究竟算什么呢？徐正欣是默认他们这样就是正式交往了吗？她思来想去给宁垂直老师发了一封长邮件，一方面是向恩师汇报自己的近况，另一方面也向宁垂直请教，她是否合适走科研这条路，她还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吗？宁垂直说收到她邮件，会稍后和她谈。她在邮件中简单回复，在艾熊猫这里的工作和考研准备，她个人认为目前是最适合乔溪的。
二爷最近出野外又消失了一阵子，正欣在他和二爷的工作群中担任了更多小型评估项目的牵头工作，他有时候意识到这个几乎无薪的工作让他投入了大量的私人时间，他没有任何抱怨甚至非常兴奋的投入其中。这些体制外认识的同事，大都和他情况有点类似，在一个又一个小项目的合作中，正欣觉得他过往的工作经验都具有了闪闪发光的价值。
徐正欣也在想她和乔溪未来会怎样，她会离开广州吗，他能离开北京，离开他得之不易的公务员身份吗？他只觉得这一切似乎都需要他来考虑，他来安排，但是他除了喜欢上这个女孩，他似乎无法给未来一个说法，无法给她也无法给他们。他暗暗希望乔溪不要这么快问他，他觉得乔溪不一样，他之前的两段关系，都是他的错，但是他觉得这次不一样，但是他以往的经验无法让他有更好的办法。
他想回到北京后，他可能会想清楚未来该如何安排。只是，未来是一个奢侈的词，因为明天有时候就已经不再有。
乔溪在十月又跟着团队启程去哀牢山，这次团队中还是有丛铭之。乔溪对师弟尤其照顾，她很感激丛铭之后来藏起自己的心意，让她在组里依然能够和大家快乐的相处。丛铭之有次夜营地单独和乔溪一起，他问乔溪春节是否还愿意一起去香港看烟花，乔溪说，“为什么不啊”，“你永远是我的师弟啊。”乔溪兴之所至还亲了一下铭之的额头，把铭之弄的满脸通红，但是他想能和师姐这样相处已经很好了。
出野外出久了，大家的感情变得浓厚或者更加依赖。乔溪看到出来，铭之有几次还在犹豫是否要和她表白，有一次铭之都说了一半，“师姐，你是不是？”乔溪还是截住了他的话头，“铭之，我是啊。我和你，还有周增师兄，菲菲师姐，光仔，我们都是一家人。”“无论以后，我们几个身处何方，我们都不要忘记在一起的时光，你也要永远记得师姐奥。”乔溪看到铭之眼中的水光渐渐褪去，心中略有愧疚，但是她想这样对所有人好。只是在后来的日子里，每次她痛苦的夜不成寐，她深深后悔自己的自负。铭之有权利告白，爱一个人，并让对方知道，不管结果如何，都是人生中重要的时刻吧。铭之错过了，乔溪也错过了。
到十一月，山上的天气已时不时变得恶劣，艾熊猫也多次在电话中叮嘱出野外的学生们注意安全，注意路线，注意装备，注意天气预报，或者任何人有不好的预感的时候都要谨慎保守安排野外工作。但在一次雨后，大师兄周增和丛铭之结对走样线的时候发生了滑坠，大师兄腿部骨折，丛铭之撞到头部，送到医院已深度昏迷。乔溪在医院ICU病房外候了四天后终于等到艾熊猫赶到，她已经快要疯掉。她见到艾熊猫，抱着导师痛哭不已，“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艾熊猫心里也剧痛无比，只是他无法花时间安慰同样心碎的女弟子，他要处理更多的事。丛铭之是一位香港籍学生，事故后项目如何暂停，和保护区以及合作方如何交代，和本地政府外事部分的交接，这些都需要他这个副教授一一处理。艾熊猫从他这十多年顺风顺水，不断爬升的职业生涯中，一下跌入低谷，他珍爱的学生命在旦夕，他的团队士气涣散。
艾熊猫一周瘦了5斤，眼圈更是深的紫黑。
丛铭之最后还是把魂魄留在了哀牢山，他父母赶到医院，所有人再一次崩溃。等所有事情处理好，整个野外团队回到广州，已经是十二月初了。叁鸭山大学生科院的一位领导出席了铭之的简易的追悼会，从那一天开始，乔溪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深渊。
2020年一月，武汉封Chen，全国YI情。
乔溪困在广州没回无锡，嘉嘉类似，留在野外项目地过年。她和乔溪打了很多电话，想陪伴她渡过这段艰难的时光，但乔溪无法原谅自己，她无法接受师弟的突然离去。徐正欣困在北京，她觉得和徐正欣讲电话没有用，后来她就微信也不回了。她在电话里朝嘉嘉吼，“徐正欣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们都没约会过。”半年前发生的事情，恍若隔世，乔溪觉得不重要，她不想要了。嘉嘉建议她试试心理咨询，乔溪拒绝了，她不想这么快忘记铭之。
她和徐正欣说，“我们YI情后见吧，先冷静一段时间。”徐正欣心痛又无奈，他无法身临其境，无法贴身陪伴，他说，“溪溪，不要骗我，我等你。”
宁垂直给她打了电话，她和乔溪说，“艾老师作为导师，应该比你们更痛苦，如果你也想纪念铭之，就好好念书，把铭之的那份也读好。”她补充说，叁鸭山大学有一个研究生的联合培养项目，就是和欧洲的顶级学院共同培训学生。“乔溪，这个机会让能你了解自己的能力和兴趣是否匹配，以及适合你的未来的学术方向。不要让我失望。”乔溪还是会每天没由来的流泪，不过开始跑步，5公里，7公里，10公里的跑，每天可以放空片刻。正欣网购了一个佳明的心率手表给她，承诺等YI情结束，他就来广州。
正欣解封后先去海南出差，结果被蜱虫叮咬感染了莱姆病，住院2个月，他没有告诉乔溪，每日希望能尽快恢复，能去见她。两人日渐疏远。
脚注1：来自迪斯尼动画片《怪物史瑞克》的角色
脚注2：2021年11月，四名地质调查局的队员在哀牢山失联后失温殉职。
脚注3：1985年4月，年仅21岁的北京大学研究生曾周在寻找大熊猫的踪迹时不幸坠崖牺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消失的白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