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模式流水账【言情短篇】》余添

7、下次别再路过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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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城疫情爆上微博热搜的那天晚上，自从大学毕业后就几百年都没有动静的年级群里辅导员突然发了一句，“最近省里疫情紧张，安城形势尤为严峻，大家在本省内学习工作的都务必注意个人安全。”
　　苏桉擦完头发从洗手间走出来，群里消息记录就已经99+了。
　　“收到，老师您也多多注意安全，做好个人防护。”
　　“同学们也都保护好自己啊，家里的口罩、酒精、消毒水都够不够？”
　　……
　　“咱们年级安城的同学好像没几个，我记得6班的沈遇好像是安城的。其他还有谁啊？”
　　“我们9班的苏桉啊，我记得听谁说她和沈遇还是高中校友来着呢！”
　　“噢噢，其他还有现在定居在安城的同学吗？”
　　“我们这边现在还好，就看网上新闻说安城特严重，封城了都，到底你们那边啥情况啊？@沈遇@苏桉”
　　……
　　大家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苏桉突然停住了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手指，眼神定定地看着沈遇的名字，生活里有多久没出现过这两个字了，久到她以为自己都快忘记这个人长什么样子了。
　　可是人脑的记忆存储功能果真是潜力无限，再看到这个关键词，她脑子里还是会自动浮现这个人神采飞扬地打包票“等我发了奖学金就请你吃饭”，一脸委屈地解释“我真没和前女友藕断丝连”，甚至连高中时看他对自己班球队下战书“这场对上你们班，我们赢定了”的场景记忆都自动关联了出来。
　　沈遇的回复来得十分及时，“目前还好，就是这次疫情是从一位外来的老太太来我们市棋牌室传开的，大多数感染的都是老年人，挺多都还没接种疫苗，疫情发展现在还不太好说。”
　　大家又七七八八互动聊了一通，群里渐渐没了动静。
　　苏桉呆呆地坐着，满心的疑惑，他不是留在海市工作的吗，怎么又回来了？
　　眼看着屏幕一点一点暗下去，苏桉抬起头想看看窗外，除了楼下的路灯，漆黑一片的小区里只剩下零星的几扇窗户透出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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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桉在安城的邻市潭城读了四年的大学，她和沈遇之间的双向箭头则是从大一的下学期开始指向彼此的。
　　那时候学校西侧门口的小吃街刚废弃不久，从前的热闹喧嚣也随之一去不复返，再加上那几天西门口的人脸识别系统坏了，为了确保校内师生安全，核实进出西门人员的身份，学校每晚都加派了几个保安在那边巡逻。
　　晚上九点多苏桉家教结束回学校，骑着电动车穿过学校西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了被两个保安拦下的沈遇。
　　隔得不近，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保安要求他出示身份证件，苏桉看出沈遇没带证件，鬼使神差的，就冲着沈遇那个方向喊了一嗓子：“沈遇，我在这，你怎么来这么早。”
　　沈遇闻声回过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骑着电动车冲到他身边的苏桉。
　　苏桉转头冲着沈遇眨眨眼，掏出自己包里的饭卡递给保安大叔，一脸诚恳地解释：“大叔，你看看，这是我男朋友，我俩都是本校大一的学生，我晚上做兼职，他不放心，非过来接我，但我忘跟他说了，西门门禁坏了，他也不知道要带证件。”
　　保安查完证件，对苏桉解释，“前几天报修系统太满，明天现教中心就安排师傅来修门禁机器了。”又拍了拍沈遇的肩，一脸慈祥地嘱咐，“小伙子关爱女朋友是好事。快和你女朋友回去吧。”
　　走进校门，沈遇先回过神来，连声道谢。
　　苏桉的大脑似乎在刚刚的迅速运转后宕机了，机械地点点头，“不客气。”
　　沉默了一阵，沈遇没耐住这份尴尬，忍不住提出自己的疑问，“不过，你是？”
　　苏桉：“……”
　　苏桉决定忽视这份尴尬，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和你一级，不过我是9班的，上个月你是不是参加了院里的辩论赛，刚好是我负责给你们拍的宣传照。”
　　“对了，我叫苏桉。”
　　沈遇看着笑眯眯的苏桉，市区里的夜晚已经不怎么能看见星光了，但是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在苏桉的眼睛里看见了小星星。
　　那天晚上回去，沈遇破天荒的失眠了，隔壁床惊讶于一向早睡的他竟然也有这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情况，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子。
　　“老夫掐指一算，像你这个年纪的大小伙子失眠，无非两件事，为爱情和为学业。”
　　沈遇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还真被这狗子算到了，嘴巴还不肯示弱，“我就不能有点别的高远的追求？”
　　“啧，”隔壁床的兄弟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别打岔，还想听不想听了！”
　　“这还没到考试月呢，你也不那种会纠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的智者，所以把，为学业，不存在的。”
　　“综上所述，你是为爱情！”
　　沈遇以沉默无形之中表达了对隔壁兄弟的认可。
　　隔壁床心满意足，嘿嘿一笑，“要我说，这还不好办，直接冲啊！等不是办法，冲才有希望！”
　　得到了良师的解惑，沈遇一下子找明了方向，第二天一早，他就开始冲了。
　　他们系是个大专业，刚入学还没细分方向，一共有12个班，为了避免专业基础课的教学资源紧张，单、双数班级大一学年的上下两个学期错开上课。
　　沈遇通过年级□□群添加了苏桉的好友，还官方正式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6班的沈遇，想找你借你上学期的笔记，交流交流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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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遇大一学年拿到了二等奖学金，第一时间就请苏桉吃了顿饭表示感谢，“拿奖学金了，借我笔记再加上次在校门口救我于尴尬之中，我必须得带你出去搓一顿！不许拒绝！”
　　第一次和沈遇出去吃饭，苏桉格外注意自己的吃相，生怕自己显得粗鲁吓跑沈遇，更甚至于吃鸡翅的时候，恨不得把骨头也能嚼碎了咽下去才好。
　　吃完饭两人肩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还是交通高峰期，人有点多，苏桉埋着头一个劲地往前走，心里却有点美滋滋的。
　　晚饭的时候他们俩闲聊，沈遇意外地发现两个人还是高中校友，只不过班级在不同楼层，也没怎么在学校遇见过。
　　笨蛋！我早八百年前就认得你了。苏桉暗戳戳在脑子里想着。
　　雅江高中是安城雅江区几所高级中学的龙头老大，所有家长都拼了命地把孩子往里塞，学生们也都挤破脑袋往雅中的大门里冲。
　　苏桉他们高二那年，正遇上学校领导班子换届，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刀阔斧搞改革。新的校长一来就把火力对准了延续了好几年的传统，直接发通知取消了高二年级的篮球赛。
　　高二小高考结束之后的一个月，是本年级学生的调节期，为的是休息好之后更好地向之后更加紧张的高考冲刺过渡，在这段时间里，可以说是学生们在雅中三年最活跃的时候了，艺术节和篮球赛同时开幕，大家自由发展，各自投身感兴趣的方向。
　　篮球赛被取消的发文刚贴上教学楼下布告栏的那天晚上，就被人给撕了。有人说是17班的年级大佬沈遇揭的皇榜，有人说是苏桉的后桌——9班的霸王韩星宇，还有人说是高一的学生瞎挑事让高二年级背锅，大家说法都不太统一，到最后也没查出来到底是谁。
　　故事的发展走向几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以沈遇、韩星宇和另外几个年级里篮球狂热粉为首，高二年级给校长室写了一封联名信，要求恢复篮球赛和艺术节。
　　据说校长看到那封挑战他权威的信之后大发雷霆，据说当天下午那几只出头鸟就被抓到校长办公室喝茶了，据说沈遇舌战各位学校领导，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成功说服了校长：校方和学生们各退一步，把艺术节和篮球赛日程缩短到两周。
　　大家并不清楚那场学生和校长拉锯战的真实经过，但结果是好的。沈遇成了年级里的大英雄，为大家争取到了长达半个月的放松假期，艺术节和篮球赛如火如荼地开展了。
　　苏桉一直在为艺术节的校刊杂志照片忙前忙后，每天只看见班上男生和隔壁班组队练篮球，身边的女同学们一场不落地下楼呐喊助威，私下里也凑成了好几对小情侣。艺术节最后一天的中午，苏桉刚把整理好的活动照片拷进U盘送到综合楼的办公室，就又被团委老师安排临时再去给篮球总决赛帮忙拍现场照片，就是在那场篮球赛上，她看见了那个在传说中为大家捍卫了篮球赛所有权的沈遇。
　　下午的冠亚军决赛是苏桉在的9班对上沈遇他们班，苏桉举着相机到现场的时候，比赛还没开始，但火药味已经十足了。
　　同桌急切地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指着场中央那个穿着1号球衣的男孩子给苏桉看，“那个就是沈遇。”
　　苏桉抬眼望去，瘦瘦高高的沈遇正和韩星宇针尖对麦芒地下战书，初夏下午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眉毛轻扬，满眼里都是细碎的光彩，苏桉不自觉地掏出相机，机器咔嚓一声。
　　后来每每看见这张照片，她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份肆意张扬的活力与朝气跨越漫长的时光扑面而来。
　　其实苏桉对篮球没什么研究，那天的比赛她也看不懂，但还是坚持看完了大半场，多拍了几组照片，才急急忙忙赶在团委老师下班之前回去，拍的那些照片，后来在她的网盘和记忆里都存了很多年。
　　苏桉总是想，等他们俩修成正果的那天，她就把自己的这些小心思都告诉沈遇。只可惜，一直到两人分手那天，沈遇都没机会听她分享这些少女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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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遇约苏桉去看电影那天，苏桉喜滋滋地在宿舍拾掇了一下午，原本恨不得普天同庆自家的白菜终于有猪来拱的室友，一听说他们是要去看《后来的我们》，立马展示了出色的变脸绝技，一副“你脑子没事吧”的表情，看得苏桉满心的莫名其妙。
　　一直到坐在电影院里看了一半下来，她才终于体会到了室友当时眼神里的深意，这片子确实有点不适合她和沈遇来看。
　　但更狗血的是，沈遇的前女友中途给他发了微信。
　　更更狗血的是，沈遇老老实实把这件事告诉了苏桉。
　　可是人真的是很矛盾的生物啊，苏桉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来回拉扯：
　　“他能如实告诉我，已经很难得了，起码没有糊弄我。”
　　“可拉倒吧，说不定是前女友回来复合，你们可还没捅破这层窗户纸牵手成功呢，感情基础哪比得上人家，搞不好这段感情还没发芽就直接夭折了。”
　　心不在焉地看完了后半场电影，苏桉一言不发地跟着沈遇走出影院大门。
　　沈遇也是全程如坐针毡，又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终于忍到散场，回过头看着浑身散发着丧气的苏桉，“电影不好看？”
　　苏桉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瞪着沈遇，“你说呢？你带我来看这个，是想告诉我，你要回去找从前的你们？”
　　沈遇一愣，又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急急忙忙摆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和你告白的。我本来是想……”
　　语无伦次的解释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索性闭嘴，紧张地关注着苏桉的表情变化。
　　苏桉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心里明白了什么，却还是故意板起脸，一脸严肃地问，“什么意思？”
　　“我买票之前也没注意剧情介绍，就看这是个爱情片，想着先看个电影烘托个气氛，然后这不就水到渠成，正好和你表白。”
　　无奈地叹了口气，沈遇又接着满心懊悔地小声嘟囔，“哪想到这片子是讲前任的，结果又正好半路出来个前女友，我真没和前女友藕断丝连。”
　　苏桉听出沈遇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沮丧，点点头，嗯了一声，没再讲话。
　　“那你这是答应了？”沈遇撒娇般地扯扯苏桉的衣袖。
　　苏桉的心已经柔软成一团，之前脑子里要端着架子晾他一晾的想法也早被忘去了九霄云外，却还是不好意思，侧过脸去装作看旁边夜景的样子，带有几分恶作剧地说，“看你表现。”却不知嘴角扬起的幅度早已将她出卖。
　　沈遇伸手扶正苏桉的头，又轻轻拨正她额前被晚风吹乱的碎发，又收回手指指自己心脏的位置，“你不要低估自己在这里的地位，我总会坚定地选择站在你身边的。”
　　影院门前人影匆匆，沈遇牵住苏桉的手，轻轻将自己的吻落在她的唇边，严肃而虔诚，仿佛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宣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