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月光照雨

2、第二章 了不起的有钱人 天

　　天色已晚，摇摇晃晃的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我活像一个游魂。

　　此时的人们仿佛是一条涌动的河流，街边的建筑就像是这条河流的沟渠。

　　我被这条由人群汇聚成的河流裹挟着，流向那个我将要到达的地方。

　　夜空中已经露出几颗稀疏惨淡的星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我仰头看着它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上的星星变少了。

　　记得在我小的时候，还能在这座城市中看到满天的星斗，看到它们汇成的长河。那时，不会有这么多高大的建筑挡住我矮小的视线。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我是很有天赋的，比如，我轻易地找到了拐走我妻子的那个男人的公司。是的，他是一个拥有自己公司的男人，是个有钱人，和我完全不同的那种人。

　　有些事情我当时想不通，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把人们分别开来。也不知道是谁，把人分成了各个等级，就像一座金字塔，有的人在塔尖上，有的人在塔的中央，有的人却在塔的最底层。金字塔的最底层是面积最大的一层，也是承受重量最多的一层，而我就在这一层。

　　凭什么？

　　地下停车场里那辆白色的宝马730是那个男人的车，他还没有回家。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能有什么好事？肯定是和哪个女秘书在上面鬼混！我脑中不停的幻想着他和那个女秘书的画面。

　　接着，我又开始幻想有钱人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因为我没钱，所以能够想象的画面极其有限。我想，他肯定不是什么清白之人，哪个男人不偷腥，更何况是有钱的男人，他身边一定围绕着很多美女，那些女人个个都想被他宠幸，当然，她们都是为了钱。

　　想到这里，我感觉像是吃了一颗柠檬一样酸。

　　女人真是傻，嫁给这样一个所谓的成功人士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成天在外面鬼混不回家？和我在一起，至少我能给她陪伴，虽然我没他有钱。有钱的就不爱回家，喜欢在家的就赚不到更多钱，这真是个矛盾的问题，到底女人要什么呢？到底是一个有钱但总是忙于工作不回家的男人好呢？还是一个游手好闲整天在家的男人好呢？

　　不知不觉间，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是在嘲笑那个男人，也像是在嘲笑我自己。

　　想想从中学开始，她就在我身边了。其实那个时候我并不那么喜欢她，因为我的世界里还有很多更漂亮的女孩儿，但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也只有她。现在，我连她也失去了。

　　人们总是要的很多，得到了这样东西之后就想要另一样，总觉得没有得到的东西是更好的，然后就像笑话里的狗熊与玉米，一路得到，一路失去。

　　我在那辆白色宝马车边蹲了下来，右手伸进衣兜里捏着那把弹簧dao的刀柄，用我的拇指和食指来回的揉搓，摩擦的温度似乎使那把弹簧dao热的发烫。

　　叮！电梯开门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是他吗？我戴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口罩，将卫衣的兜帽套在了头上，抬起头透过宝马车窗向电梯的方向望去。

　　我感到我的手心潮湿了，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如果真是他，我该怎么办？我希望是他，又不希望是他。如果是他，我就能早一点做出决定，可要做这决定非常艰难。如果不是他，那我还能再多考虑一会，可是这样的话，我还不知道要在这忐忑不安中煎熬多久。

　　那个人向这辆宝马730走来了，是他！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高档西装，年纪比我大上几岁。

　　我之所以知道那身西装很高档，并不是我能分辨高档西装和便宜西装的区别，而是因为他是有钱人，所以他穿的衣服一定是高档的。没钱的人也可以穿高档的衣服，但那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的硬撑，而有钱人穿高档的衣服，则顺理成章。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这种顺理成章。

　　他急匆匆的走过来，好像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他左手提着一个白色的纸质手提袋，右手拿着手机在与手机那边的人对话：“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他要开门准备上车，不能再考虑了，我必须做出抉择！

　　我从车边一跃而起，冲到了他的后面。咔嚓，我按动弹簧dao的开关，刀刃弹了出来，顶在了他的腰上。

　　“别乱动，动就要你的命！”我恶狠狠地低声恐吓道。

　　“好！我不动，大哥，你别冲动！”他咽了口口水，通过抵在他腰上的弹簧dao，我感觉得到他在发抖。这个家伙见了刀子就喊我大哥，真是个怂包！

　　“你们有钱人都这么怕死！”我嘲笑道。

　　“大家都一样，活着就比死了强。”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敢顶嘴。

　　“放屁！有钱人的命金贵，你有那么多钱，死了就花不了了，不像我这样的穷人，一条烂命不值几个钱。”我为我自己说的话感到唏嘘。

　　“大哥，你别激动，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你什么都有吗？我别的不要，就要你的命！”

　　“别，大哥，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咱们可以谈谈。”

　　“谈你妈！你干了什么坏事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没干过什么坏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别他妈废话，你抢别人老婆这不算坏事？”说出这句话我就后悔了，如此一来就暴露了自己。

　　“你是郑羽？”他果然猜到了。

　　他慢慢转过身来，似乎对我抵在他腰上的弹簧dao已经不再害怕。我像一头搁浅的鲸鱼，暴露在阳光下。虽然我带着口罩和兜帽，却感觉自己全身赤裸的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真是你！”他看着我的眼睛，更加确定了他的判断。他没有见过我，应该不认识我，他认出我可能是因为我眼睛里的恐惧。不得不承认，听到他的话，我非常害怕。

　　我没有说话，我的脑袋飞速旋转着，该如何更有效的威胁他？或者该逃跑？

　　“我听顾盼说起过你，现在见到你，果然和她说的一样。”他似笑非笑的说起我妻子的名字。不，应该是前妻。

　　他的话和他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激怒了我，那是一种胜利者的语言和表情。

　　她和他是怎么说我的？是在什么时候说起我的？是在和我离婚前，还是离婚后？是在他们一起吃饭的餐桌上？是在他们一起坐着的沙发上？还是在他们一起睡觉的床上？

　　想到这里，我彻底愤怒了，我的女人就是陪着这个男人睡觉的，这个可恶的男人。她应该是我的！我感觉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在冲向我的大脑。

　　轰！火山爆发了，红色的岩浆喷薄而出，烧灼着我的身体，我置身于上千度高温的熔岩里，无法自拔。

　　嘭！我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愤怒，那一拳直接把他打倒在地。

　　他手里提着的白色纸袋掉落在地，里面摔出一叠叠红色的人民币。

　　我伸手要去捡那些掉落在地上的钱，它们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吸引着我向他们靠近。抢走我的老婆，这些就当是补偿我的吧！

　　真是一群可爱的小精灵，它们在召唤我，它们需要我，当然，我更需要它们！

　　“郑羽，别动那些钱，你会后悔的！”他扑了过来，不知道是想扑向我，还是扑向那些钱。

　　“你他妈找死！”我一刀捅了过去，我也没想到那一刀会正捅在他的心脏位置。他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先是身体扭曲着，然后是抽搐，大口喘着粗气，喘气的声音很大，像是要把世界上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后来，他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了。

　　终于，我的愤怒替我做出了那个决定，那个要他命的决定。

　　怎么办，我心如乱麻，我真的杀了人！虽然在我走出家门的时候已经预想到我会杀死这个男人，但现在真的发生了，我却无力承受这种压力。现在我是个杀人犯了，我的下场会是怎样？

　　会有一把枪顶在我的额头上，砰！我的脑袋上会开一个大洞，然后我就像现在倒在地上的人一样，告别这个世界了。

　　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从他心脏迸出的那些鲜红色的血液沾在了我的手上，我想擦掉它们，可是怎么也擦不干净。就像艺术家给雕塑上色，那些血给我的手染了色，但一只沾血的手可不像是什么艺术品。

　　如果你不抢我的老婆，如果你不轻视我，如果你不抢我的钱···你就不会死。我只能用这些想法来掩盖我心中的负罪感。毕竟我是第一次杀人，我需要给自己一个甚至很多个杀人的合理理由，而这些理由我现在觉得很合理。

　　安慰自己之后，我稍微平静了下来，虽然我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办，但是眼下我知道绝不能傻站在这里。

　　我打开宝马的后备箱，将他的尸体塞了进去。然后提起地上的钱袋坐进了驾驶室。

　　打火，启动，踩油门。

　　我开着那辆白色宝马730飞一样的驶离了地下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