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章》风荷一一

1、第 1 章

　　天色阴沉，独倚窗前，左手搭在右腕上，感触那一点一滴生命的跳动，这样，也算是活着。
　　——题记
　　隆冬，西北风带着唿哨从光秃秃的树梢一掠而过，她坐在窗台上，厚厚的棉质睡衣，口袋上还绣了一个粉色的兔子，赤裸的双足晃来晃去，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柔和的包裹了她。
　　由于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长发乱糟糟的散乱在肩上。半晌，她突然仰起脸，卸去了彩妆的脸庞是作息不规律导致的晦暗与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色阴影，眼角细细的纹路在白色天光下泄露出了平日里伪装完美的年龄段特征。
　　即使是紧紧闭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回避不了的血红，鲜艳的刺眼。
　　许久，她低叹一声，还是忍不住低喃道：“你会娶我吗？”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她不依不饶，再问一遍。
　　这次，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叹息，然后，是早就熟悉到背过的答案：“除了婚姻，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心突的跳了一下，猛然张开眼睛，眼前金色光点乱闪，景象完全模糊，她急切的拼命眨眼，好一会儿，视野才渐渐清晰，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毫无人气，刚刚的回答，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怔愣了片刻，泪毫无预兆的从眼眶跌落，她慌乱的捂住脸，终于呜咽出声。
　　彼时，她青春年少，神采飞扬，正是一朵鲜花怒放的年纪，原本是被人娇宠的女子，可偏偏，遇上了他。
　　她常常想，遇上他是不是上帝早就安排好的一场闹剧，否则那些匪夷所思的痴恋与妄想怎会在一向冷静果决的她身上出现。
　　初次相遇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平凡的如一杯白开水。随后，无心与刻意在里面加入了酸甜苦辣，魔鬼将它幻化成美丽绚烂的色彩，诱惑她。
　　一束鲜花，一盒点心，精致华美的衣服，价值不菲的首饰，这些是其他渔夫引诱美人鱼必要的工具，可他没有。
　　他只是在她被老板苛责时候替她解释了几句；
　　他只是在她工作焦虑的时候拉她去天台梳理了一下思绪；
　　他只是在加班到深夜的时候顺路开车送她回家并陪她走过了那段长长的小巷；
　　……
　　一个处于感情空窗期的女人，一个容易被细节感动的女人，一个可能一时头脑发热的女人。
　　反正等她发现自己的感情泛滥时，已无法收回。而他坦白承诺不了婚姻。但年少天真的她自信满满，以为，只要假以时日，她会修成正果。
　　提着大包小包，她正式走入了他的生活。
　　她穿毛绒拖鞋像个孩子般在家里地板上跳来蹦去，她跪在瓷砖上仔细将家具擦洗的一尘不染，她煮美味的饭菜钻研精致的点心，甚至买书学习基本的按摩手法。
　　她与他在浴室玩水看两个人湿漉漉狼狈不堪笑得喘不上气，他和她在床上翻滚抢夺她的毛绒玩具纠缠成一团，他和她半夜爬上山顶冷的缩在车里却还趴在玻璃上想看流星。
　　倘若她安分守己，则，岁月静好，两相依。
　　知足者常乐，老祖宗流传千年的话还是有它的道理。
　　那一日，她过了界。
　　冬日的暖阳，异常珍贵，她缩在落地窗旁边的地板上，如一只倦怠的猫儿，懒洋洋的晒太阳。四周寂静，偶尔传来他翻动书页的声响。
　　鬼使神差，她突然从手臂中探出半个脑袋，默默的凝视了一会儿这个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然后，冒出一句：“你会娶我吗？”声音很清晰，无法让人装作没有听到。
　　他翻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脸色有些难看，很快，又如常，不答，继续翻书。
　　她眼神瞬间落寞下来，不甘，既然已经问出了口，于是，她咬字清楚的又问了一遍。
　　这次，他直接转过头来，盯着她，像是在确认她的认真程度。良久，他将视线又移回书页上，不愠不火的开口：“除了婚姻，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世界在眼前突然急速的退去，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攥紧衣襟的手指关节泛白，整个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努力了很久，艰涩的语声才从齿缝中挤了出来，语调怪异到几乎认不出是自己的：“为，什，么？”
　　他头都没抬，收拾了书本，离去之前丢下一句：“不要以为你是特殊的那一个。”
　　“不要以为你是特殊的那一个。”
　　她的脑海不断的回响着这句话，眼神呆滞皮肤冰凉的像一具尸体。
　　尽管如此，她仍可以在第二日神色如常的面对他，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人，只要自己愿意，都是健忘的动物。
　　而女人，有时候就像小强一样顽强，只要给自己足够的勇气去欺骗，骗过了自己，就是重生。

作者有话说

　　我不喜欢没有结局的东西，可是，时间已经如此久远，久到那份感情已经令我无法重新拾起填补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