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魔王养成》幽寞

74、死亡与告别

　　1943年的复活节，险些被作业的海洋淹没的汤姆和罗德不得不回到了满目创痍的伦敦。
　　维斯特雷夫人死了。
　　尽管汤姆很认真地搜查了现场，趁着混乱偷走了警察的记事本，还和一个同情心泛滥的记者套了好一阵近乎，挖到了不少内幕消息——但这的确是一场意外。
　　作为妇女互助会的一员，蕾切尔•维斯特雷在复活节前夜来到收容所，领着一群失去父母的孩子进行彻夜祈祷，午夜十分，25磅TNT坠落在房屋顶上……
　　第二天早上，当人们挖开坍塌的房子时，发现她蜷缩在祭坛旁，怀里紧紧地搂着两个孩子。
　　那两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几乎毫发无伤，只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活动而血流不畅，他们几乎无法站立，但仍然跌跌撞撞地抓住维斯特雷夫人的手臂，两双蓝色的大眼睛静静地盯着救援人员，拒绝离开他们的保护者，直到一个年轻的女子将他们抱住，轻轻地拉开他们的手，那是一个记者，她放弃了采访。

　　漫长而又看不到尽头的战争令所有人心力交瘁，报纸上的大字标题变成了机械的名词堆积：北非，太平洋，苏联……虎式坦克，V2火箭，BV222，ME262……人们已经快要麻木了，。
　　可这一次不同，平民对于衣着光鲜的同类向来是既艳羡又嫉妒的，整天忙着跑向防空洞的他们不止一次地咒骂过有钱人的特权，却又好奇地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随便找了理由咒骂他们一番。那些生活优渥，即使没有配给也能弄到锡兰红茶或法国白兰地的人显然是他们的眼中钉。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的举动突然消弭了他们所有的不满。
　　上流社会的贵妇人舍命救护两个孤苦伶仃的孩童——整个舰队街都疯狂了起来。
　　在这个神圣的日子里，这是多么感人的一个故事啊。
　　记者们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彩蛋激动万分，纷纷涌向事故现场和维斯特雷宅邸。

　　虽然他们最近一次见面是在一个星期之前，但这并不妨碍匆匆从证券交易所赶回来的雷蒙德•维斯特雷满脸沉痛地怀念了一番他的妻子。
　　“……她是一个天使，善良而慷慨……”
　　维斯特雷夫人为她的丈夫帮了一个最后的忙，她的信托基金和高涨的人气拯救了银行家最新的冒险计划，他甚至可以计划在下一次地区选举的时候尝试一下议员的席位。
　　“……所有的牺牲都不会白费，我们终将赢得胜利，我会为我的国家贡献一切力量……”
　　“你打算怎么安置那两个孩子，维斯特雷先生？”那个女记者站了出来，说道，“他们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收容所已经人满为患。”
　　“我的女管家正在照顾他们，这栋房子永远欢迎他们，只要他们愿意的话。”
　　这慷慨的承诺引来了一片赞誉声，于是，当汤姆终于摆脱了把他当做“维斯特雷夫人慷慨纪念品”的记者，溜进客厅时，发现桌边除了正忙着填肚子的罗德之外，还多了两个小孩。
　　法尔•格雷和露丝•格雷是双胞胎，有着浓密的深红色鬈发，明亮的棕色眼睛因为消瘦的小脸显得更大了，兄妹两个看起来一模一样，尤其是因为条件有限，他们都暂时只能穿着罗德那带着花边的旧衬衫时。
　　孩子们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但伤痕累累和瘦骨嶙峋的外表还是令他们看起来很狼狈。两个孩子都怯怯地缩在椅子上，没有碰面前的牛奶和三明治，而是好奇地看向汤姆。
　　“找到了。”一个女人快步走了进来，汤姆和罗德的前任家庭教师，维斯特雷先生的现任秘书，简•费尔法斯特，手里拿着一根蓝色的发带，用它将露丝乱糟糟的头发绑了起来，终于让她有了些女孩子的模样。
　　“现在你漂亮多了……乔恩去诺埃尔百货商店，给你们买衣服，很快……哦，汤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费尔法斯特小姐。”汤姆干巴巴地答道，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接过罗德递给他的三明治。
　　简对他安抚地笑了笑，将双胞胎介绍给他：“这是法尔，露丝……这是汤姆，我刚才说过的，维斯特雷家的另一个养子，你们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
　　显然，汤姆的可靠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而且旁边还有一个只关心食物的罗德作为对比。
　　发现自己将再次沦为保姆，汤姆的眼神冷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打了招呼，至少还露出了一个亲切的微笑。
　　于是，双胞胎和简•费尔法斯特都恍惚了一下，如同刚才的女记者一样。

　　……

　　“当，当，当……”十二下钟声依次敲响，汤姆在床上翻了个身，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睡不着吗？”我在他耳边说道，“那么，我来帮你吧。”
　　小小的抗议声被淹没在唇齿之间，许久，心满意足的我抬起了头，汤姆无力地倚在我怀里，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故作成熟的试探，一脸平静，令我倒有些意外。
　　“梅，”他看着窗外的圆月，低声问道，“她会上天堂吗？”
　　我挑了挑眉毛，很干脆地说：“当然不会。”
　　“是吗……嗯？”汤姆愕然地看着我。
　　“她……嗯……现在在炼狱，啧啧，那边快人满为患了。”
　　“可是……”汤姆用手臂支起身体，语气急促地问道，“她不是救了那两个孩子吗？”
　　“这和她能不能上天堂有关系吗？”
　　汤姆异常天真地问道：“不是做善事就可以上天堂吗？”
　　真感动，好久没有看到他这么可爱的样子了，我还以为他的童年时代都被我折腾没了呢。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微笑着问他：“哪里写了做善事就可以上天堂了？”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天堂是神的国度，所以，只有全心全意信奉他的灵魂才能通过圣彼得把守的大门。蕾切尔•维斯特雷临死前没有忏悔，所以，她必须去炼狱赎她的罪。”我轻轻地说道，“她临死前想的是那两个孩子，不是神，她希望他们活下去，而不是忏悔自己的罪孽，她选择了成为母亲，而不是将两个纯洁的灵魂奉献给神……所以，她有罪。”
　　汤姆无力地辩解道：“牧师不是一直在教导人们向善吗？”
　　我耸了耸肩，说：“这只是比较方便而已。人类最优先的选择永远是安全，如果随时会失去生命，那么其他的欲望再满足又能怎样呢？所谓的“善”是人类本能的选择，也形成一个稳定而安全的世界，让人类延续下去的必要条件。所以，正义总是战胜邪恶，秩序也会代替混乱。”
　　汤姆撇了撇嘴：“你就是邪恶的。”
　　“不，不，不……”我摇了摇手指，“恶魔只是遵从欲望而已，傲慢，贪婪，色欲，愤怒，饕餮，懒惰，嫉妒，这些欲望都来源于人类的本能，作为一个人类，只要你还活着，就不可能摆脱它们……而神的要求是，人类要全心全意地信奉他，不可以有任何其他的想法，抛弃自己的本能。他要亚伯拉罕杀掉自己的儿子，那么亚伯拉罕就必须去做……不过，我想还没有人完全符合他的要求，所以信徒在临死的时候要忏悔，只要对神还保持敬畏——或者说害怕下地狱——那么他就可以上天堂，多么简单明了啊。”我冷笑着说，“与其说是对神的敬畏，还不如说是对死亡的恐惧，人类啊，遵从的终究还是自己的本能。”我的声音渐渐消失。
　　因为疲劳和无力，汤姆已经合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了，精致的脸庞上还残留着儿时的少许稚气。
　　睡吧，小汤姆，你的“母亲”已经死去，所以，童年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跳过了两年……汤姆的求学生涯可没有哈利那么丰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