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凤鸣渊》砚岚山

7、带他回家

　　“多谢姑娘。”凤寒羽点头，轻抿一口茶水。而沐如风的视线则一直在那些紫藤花上，他饶有兴致地说：“敢问姑娘，这些紫藤花是哪儿弄来的？倒是从未见过这般有灵的。”
　　“你说屋上这些吗？”蓝卿衣回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道，“是永夜庄庄主的女儿送来的。”“你不是说和她们不熟吗？”凤寒羽心中怀疑加深，前者想了想，如实回答：“的确不熟，不过她们人挺好。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庄主的女儿，江念怜，很好听的名字。”
　　凤寒羽与沐如风相视一眼，此时沐如风已经大致确认了两人的身份，但还没有准确证据肯定蓝羡安就是他。
　　“二位要在这歇多久？晚些我去做饭，要不要给二位做一份？”蓝卿衣坐在石凳上，拿起一块糕点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小家伙爱吃的红豆糕，尝尝？”
　　“多谢姑娘好意，但还是不必做饭了。原本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祭拜一位老朋友，哪曾想吓着了你们家阿洹，真是不好意思了。”沐如风手肘戳了戳凤寒羽，示意他坐好不要乱动别乱说话。
　　凤寒羽虽是不服气，但在说服人这方面，他确实比不上沐如风。
　　沐如风任玉溟国的闲散职务，可实力近乎与所谓天道齐平，如果愿意，他随时可以废了许佩舟这个天君，自己登帝。但谁都不知道，天君竞选时实力如此强大的沐如风，究竟为什么输掉了天君之位，还让天君之位落入了实力远不如他的许佩舟手中。
　　凤寒羽曾问过沐如风，但被他三言两语就给糊弄过去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二位仙人想问什么直接问就行，我不喜欢和人绕着圈子说话。”蓝卿衣尾巴尖敲了敲桌面，发出的响声闷闷的。
　　凤寒羽刚张口就被沐如风藏在衣袖里的手掐了一下，转过头去，见沐如风皮笑肉不笑，不动声色传音给他：“你最好还是别说话，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要说些什么不该说的。”“唉……”凤寒羽郁闷的叹了口气，悻悻地闭了嘴。
　　“这位仙人缘何叹气？莫不是我会错了意？”蓝卿衣看到两人的小动作，也不拆穿，等着沐如风开口解释。沐后者放下茶盏，微微一笑道：“蓝姑娘不必紧张，你并未会错意。我身边这位是天界凤族的孩子，他还小，不懂隐藏自己的小情绪，还请姑娘勿怪。”
　　蓝卿衣笑笑：“隐藏不住情绪此乃常事，是生命就会有情绪，情绪偶然显露也正常，我没什么好怪他的。”“那便谢姑娘理解。”沐如风说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知蓝姑娘是在何处捡到蓝小公子的？”
　　“我去集市卖野兔子，卖完回林子的时候就看到躲在草丛里的阿洹，那时小小一只狐妖身上都是血，我看他怪可怜的，就把他带在身边了。”蓝卿衣又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斟酌着用词，“后来觉得，他一只狐妖，跟着我四处流浪也不是个办法，万一是被家族抛弃，让他走反到可能害了他。”
　　凤寒羽插了一嘴：“那你为什么不送永夜庄让她们庄主收养？”
　　蓝卿衣皱了皱眉，眼神像在看傻子：“我都说过了，我不认识她们。如果是你，你会把小孩子送给不认识的人养吗？”“那倒……也不会。”凤寒羽有些尴尬地闭了嘴，气氛沉默起来。
　　沐如风笑了一下，道：“好了好了，小羽你先别说话。这孩子从小一根筋，还望蓝姑娘不要计较才是。”
　　“那不会。”蓝卿衣表面在笑，内心想的却是：我看起来有那么斤斤计较吗？我都一把年纪了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啊……
　　“蓝姑娘，既然你已经发觉到不对劲，我也就实话与你说了吧！”沐如风再次放下茶盏，指了指上面的永夜庄，“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那永夜庄的庄主——江落月，曾收养了两个孩子，男孩名为云司羽，一千多年前进了轮回道，入了凡尘。”
　　“他的阿姐江念怜告诉我，说云司羽入凡前，江落月给了他一枚……黑色的雕花玉坠。入凡时化作了一道黑色翎羽，纹在了云司羽的肩头。”
　　蓝卿衣期间游神了，只听了个大概，她撑着下巴问道：“你们的意思是，我的阿洹是永夜庄庄主的孩子云司羽？”沐如风点点头：“是的，蓝姑娘有什么疑惑尽管问，本人绝对知无不言。”
　　蓝卿衣有些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饶有兴趣地说道：“既然你们说阿洹是永夜庄庄主的孩子云司羽，那么，敢问云司羽跟你们是什么关系？”“这件事姑娘着实不必知道，毕竟，好奇心害死猫。”沐如风又摆上了招牌笑容——皮笑肉不笑。
　　“好好好，我不问这个。既然说开了，”蓝卿衣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俨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要带走阿洹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要永夜庄庄主，又或是他的姐姐江念怜，亲自来接他回家。”
　　沐如风再次开口：“我们不能？”
　　“不能，你们不是他的家人，我怎么能放心地把他交给你们？”
　　蓝卿衣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漫不经心道：“所以啊，要么你们自曝身份，要么告诉他的家人让她们来接他。不过依我看，你们并不想让云司羽的家人知道，他已经离开了轮回道。”
　　凤寒羽猛然站起身，身边拿起茶盏的沐如风被吓了一跳，茶水洒了在石桌上。
　　“小羽，做什么冒冒失失的？！”沐如风忙不迭地收拾桌上的茶水，顺便给了他一记眼刀。令沐如风感到惊讶的是，凤寒羽这次居然没有听他的话——
　　“我是云司羽的恋人，现在，我们能不能带走他？”
　　“咳、咳咳咳……”蓝卿衣呛了一口水，弓着身子剧烈咳嗽起来。沐如风用通灵阵质问道：“凤寒羽你疯了吗？！”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蓝卿衣咳了好一会儿才道：“恋人？你们俩男的？”
　　凤寒羽点了点头：“是，现在我能带他回家了吗？”
　　“等会吧，留下来吃个饭再走。”蓝卿衣摆摆手起身，看了一眼屋墙上的藤蔓，一条藤蔓脱离集体，伸向竹林深处。过了一会儿，藤蔓卷着小小的蓝羡安回来了。
　　沐如风和凤寒羽有些懵：藤蔓还能这么用？
　　“阿娘！”蓝羡安扑倒蓝卿衣怀里，丝毫不在意蓝卿衣的那条尾巴。蓝卿衣温柔的揉了揉他的头发：“阿洹，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去上学了，你要不要去上学呀？”“诶，阿洹也能去上学嘛？龟爷爷常说人类和妖都要上学，但学的东西都不一样。”蓝羡安仰起头，眼睛里似有细碎的星子一般。
　　“阿娘给你请了老师，很厉害的。”蓝卿衣转头看了一眼二人，随后弯下腰又笑着说道，“等会儿你就跟着他们去修炼，等你修炼好了再下凡来找阿娘好不好？”
　　蓝羡安虽然有些不舍，但他看出来蓝卿衣很想让他跟着凤寒羽修炼，于是点了点头：“好~那阿娘你要等阿洹回来哦！”
　　“嗯，阿娘一直在。”蓝卿衣摸了摸蓝羡安的脸，瞥了一眼二人，牵着他去准备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