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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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费奥多尔的记忆里，家是一个温暖的地方，木柴在壁炉里噼里啪啦的燃烧，母亲坐在一旁用红色的毛线织着手里的毛衣，哥哥就坐在自己身边，他看着自己完全看不懂的书籍。
那个时候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家还不是什么大家族，他们只是白桦林下，普普通通的一户人家。
父亲冒着风雪，带回来了刚刚打的野兔，还给他们兄弟二人带了一本书
那么多年过去了，费奥多尔还记得书页被火烘烤的香气，和那如同和旋一般的翻书声。
他和哥哥爬在母亲的膝盖上，听母亲念着那些优美的文字。
费奥多尔喜欢书，他喜欢知识，在他们家附近就有一个老师，这个老师教会了费奥多尔许多的文字。
陀思妥耶夫斯基家的孩子都很聪明，什么东西都一点就通，这也为这个贫穷的家庭带来了一丝希望。
如果不出意外，费奥多尔就是应该和他的父母兄长一样，略微识的几个字，然后在政府部门找一个合适的文员，迎娶一个心爱的姑娘，在生一堆的孩子。
但是意外总是来的那么措手不及。
贪婪带来了战争，战争带来了毁灭。
那时候的俄罗斯还不叫俄罗斯，但人民已经展现了俄罗斯人的姿态，他们从不畏惧战争，他们反抗压迫。
可肉体凡胎总归是对付不了那些强大的异能力者，在战争的摧残下，小镇被夷为平地，就连费奥多尔自己，也死于异能力者的手下。
老天似乎总是喜欢开玩笑，费奥多尔在战场上醒来，在其他人恐惧和惊愕的目光中，费奥多尔意识到，他刚刚在这个异能力者的身体里复生了。
或者说，他占据了那个杀死他的异能力者的身体。
费奥多尔环顾四周，他想寻求父母兄弟的帮助，只要他们给他一点支持就好，毕竟他们说一家人啊。
然而他看见的，只有父母恐惧的眼神，和兄长躲闪的目光。
从哪天开始，活着就变成了一件痛苦的事情。
费奥多尔寻找着重归死亡怀抱的方法，学习着成为普通人的方法。
等费奥多尔停下脚步，回过头的时候，桦树林的小屋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久到山川更改，河流变道，久到故人不在，斯人已逝。
一无所获的费奥多尔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曾经的焦土已经从新长出了粮食，破屋烂瓦也变成了漂亮的小洋楼。
一切都变成了费奥多尔不熟悉的样子，但费奥多尔还是靠着记忆，寻找回家的路。
即使他知道，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了。
出乎意料的，路的尽头还有一座小屋，不，那其实已经不能称为小屋了，现在那已经是一座小庄园了。
费奥多尔带着好奇的走进，他在篱笆外，见到了最不可能见到的人。
“费佳！”男人冲了出来，将青年体型的费奥多尔抱进怀里，他激动到落泪，滚烫的泪水打湿了费奥多尔的领子，灼烧着了他的肌肤。
“太好了，你还活着，太好了弟弟。”长着米哈伊尔面孔的青年拥抱着费奥多尔，但是费奥多尔却认不出对方到底是谁。
他是米哈伊尔吗？那张脸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他的梦里，他们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会牵着手在活路边听母亲讲故事。
可费奥多尔的意识却清醒的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不可能是米哈伊尔，米哈伊尔不可能活那么久，而且米哈伊尔讨厌异能力者，他讨厌异能力者到恨不得所有异能力者都去死。
他不是米哈伊尔，他只是拥有米哈伊尔记忆体的复制体。
但这个拥抱又太温暖了，费奥多尔忍不住眷恋起来。
怎么样都好，他不希望这个长着米哈伊尔脸的青年不要杀死他，他不想要夺取这个和自己敬爱的兄长一样之人的身体。
然而费奥多尔对此并不希望，这些年他也见识过人性，他知道其中的不可测，所以他只想要这份温暖可以延续的久一点。
出乎意料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青年只是拥抱了他，然后牵着他的手，回到了庄园。
“你离开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父亲母亲也…他们去世前叮嘱我，一定要我等你回来，这些年我也不敢跑远，生怕我离开的时候，你回来了。”
说到父母，米哈伊尔的情绪明显低落，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说实话想我都以为我等不到你了，可如果连我都离你而去，你有该怎么办才好？”
米哈伊尔捧起费奥多尔的连，和他对视“幸好，幸好你还知道回家的路。”
费奥多尔抓着贴在自己脸上的手，言语里的愧疚更甚。
“对不起，米佳，都怪我，让你等了那么久。”陀思的声音带着痛苦，他印象里的哥哥是活泼开朗的，但是现在，米哈伊尔身上的气息，费奥多尔再熟悉不过，那是无数时间累积的痛苦。
“哥哥一定等我等的很辛苦吧？没关系了，我回来了”费奥多尔的笑容带着苦涩，他清楚的意识到，异能力的受害者不止自己一个。
可他又卑劣的庆幸，庆幸不是自己一个。
哪天他们在火炉边说了很多，比如说费奥多尔在各个地区游荡的经历，或者米哈伊尔这些年的遭遇。
费奥多尔说他曾经被吸血鬼的手下杀死，最后变成那个手下。
米哈伊尔则说了父母死后，他被进行了异能力改造实验，不过他聪明，从实验室逃了出来，在这里生根发芽。
两个人天南海北的聊，用最平淡的语气 ，诉说这些年最深的苦楚。
伏特加的瓶子渐渐堆满了周围的空地，但兄弟两个谁也不在乎。
也是从那一天，费奥多尔意识到，这个世界，只要有异能力的存在，就总会有他们这样的人。
命运从那一刻开启了转轮，费奥多尔开始了他的布局，他一点点的尝试，直到现在。
阿芙罗拉是陀思妥耶夫家族这几百年来唯一的添丁，只是她来的不是时候，那个时候不管是费奥多尔还是米哈伊尔，他们都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个孩子。
但不可否认，米哈伊尔和费奥多尔都期待过这个孩子。
否则也不会将卡尔先生请来，做她的老师。
“可惜，我有点失望。”费奥多尔坐在椅子上，他的手里把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石。
而在他面前，浑身是血的尼古拉被挂在墙壁上，鲜红的血液顺着铁链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小血洼。
然而尼古拉并不感觉疼，异能力给了他一个钢筋铁骨，在异能力接触之前，他都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这倒是给费奥多尔提供了方便，也是费奥多尔费劲心里，将尼古拉弄上来的原因。
尼古拉，将会成为凯瑟琳号最好的防御。
“我以为你们能懂。”费奥多尔的声音像是叹息，他纤长的十指将宝石重新放回手边的凹槽，灯光亮起，一整面墙，都是同样的宝石。
尼古拉似有所感，他挣扎着吐了一口唾沫“呸，别把我们和你相提并论。”
“为什么？我们的目标不都是和平吗？”费奥多尔歪了歪头，岁月从不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他看起来更像是不谐世事的公子哥。
“呵…靠压榨和掠夺来的和平…伪善者。”尼古拉闭上了眼睛，从他见到凯瑟琳号的秘密开始，他就清楚，费奥多尔从来不是真正的想要和平，他比他自己想的，还要看不起普通人。
“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费奥多尔遗憾的叹气，没关系，对他来说都一样，他想象阿芙罗拉一定回来救自己的师兄，到那个时候，他的布局就有用了。
“我是不可能为了活命，出卖朋友的。”尼古拉闭上眼睛，他相信阿芙罗拉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况且阿芙罗拉伤到了脊骨神经，她不可能来救自己。
“你是不是觉得阿芙罗拉已经不能走路了，所以就来不了了？”费奥多尔一眼就看穿了尼古拉的心思，他笑盈盈的开口，给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最后一击
“可惜，有一种药物，可以暂时让阿芙罗拉站起来，你说她会不会为了救你使用他呢？”
“你太高看我了，我们早就决裂了。”尼古拉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开始了动摇。
费奥多尔不在说，他看得出尼古拉的动摇，他也清楚结局会是什么。
他会赢，他从不怀疑。
百年布局，就差这一步，他不可能输在这里。
“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尼古拉先生，虽然你想杀死我的家人，但我还是感谢你，要不是你的送来如此强悍的异能，我的计划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费奥多尔向尼古拉点头示意，换来的确实尼古拉不声不响的抗议。
这样的对费奥多尔来说不是事，他关上门，转身离开了这间动力室。
只留下尼古拉和满墙的宝石，以及尼古拉微末的祷告。
“别来啊…罗拉…别来啊。”
最后的光亮消失，黑暗笼罩了房间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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